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布衣首辅 > 第七十八章 娄自时退兵

第七十八章 娄自时退兵

地乃大功,李游击一直图谋起复,想要就给他好了,算是结个善缘。”盛怀恩回答:

    “我这一路功劳已经不小,有汤水该让别人沾些,这才是有心胸的大将!

    再说,于大人已向上面保举,很快我就去掉那个试千户的‘试’字了,说不得还要与李游击做同僚,能卖个人情何乐不为?”

    “没想到,盛大人也学会柔和圜转了。”李丹大笑。

    “唉,这么多年若活得还不如你小子明白,岂不令尔等笑掉大牙?”盛怀恩撇嘴:“成天和你厮混,白猪也染黑了!”

    “别瞎说,那叫近朱者赤!”李丹纠正他。

    盛怀恩笑了几声,悠哉地抚须说:“不管怎样,这一路总算有惊无险,居然把差事办成了,想想和梦里一般。

    李三郎,我得多谢你呵,这路上你出力不少!

    可我始终没有弄明白,你到底为什么甘愿陪我冒风险?

    而且这仗打得,一次比一次惊心动魄。

    我自己是为的功名,为头盔上的将军翎子,你究竟为什么?”他看向李丹:

    “你不好好做公子少爷跑出来应差就够奇怪了,还主动靠上去和叛匪作战。

    你是觉得自己命大还是知道叛匪活不长?哪来的胆子?

    说说,你为的到底是啥?”

    “为个女人,你满意了吧?”李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说盛大人,你什么时候学会打听故事了?”

    “我纳闷还不成么?”盛怀恩乐了:“为女人?你这小小年纪,看上了谁家舞娘,或者打算勾引哪户的金莲呐?”

    “才没有那么下作,你怎能把我想成这样?”李丹沉默会儿,就把梦儿因父亲获罪,被带往南京全家流放西北的事说了。

    “她不愿撇开父亲自己留下,选择全家生死与共。”李丹说起这事情绪就低落下去,这么多天来精神太集中,他还是头回想这事。

    “所以呢?”盛怀恩问。

    “开始是想每天忙忙叨叨,这样就可以少想或者不想。

    后来又觉得如今这样也不错,至少曾做过巡检,那明天我是不是可以做得更高?

    等做了官,有机会见到朝中有实力的人,甚至见到皇帝,可以求他们帮忙说好话或者赦免了她家。

    所以即便再难的仗、再多的敌人,我也尽力去击破对方,为的就是把名声传出去!”

    “你来真的?”盛怀恩惊讶,他原以为李丹不过说笑,没想到是真心想为陈家翻案。

    “小老弟,听哥哥句劝,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盛怀恩摇头道:

    “你看于参将、李游击,哪个不是满身功劳,带兵十几、二十年,有几人能见到朝中大官?更别说面圣了!

    我看呀,这就是个想法,很难实现。

    你要真的想帮陈家,不如派人给她们送些银两,周济生活也方便他们打点,那才是正经。”

    “所以我拼命挣钱呐!”李丹转过脸来认真地说:“我想过了,费这么大力气才得个九品芝麻绿豆官,爬到京官得到什么时候?胡子都白了!”

    “可不!”盛怀恩同意。

    “所以,我得做两手准备。不仅挣钱是为她们,还得养活姨娘和这大群兄弟们。”李丹说:“我是庶子,指望不了大娘的恩惠,一切得靠自己。

    其实我也知道当官的路太慢,能不能用钱替他们赎罪呢?”

    “赎买?”盛怀恩瞪大眼睛:“那不得花几万甚至十几万的银子?”

    “银子不是难事,你就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吧?”李丹现在库里放着从花臂膊那里缴来的上万两,这回打银陀缴获也很丰厚,财大气粗许多。

    盛千总拈着大胡子皱眉:“难说。普通的罪都可赎买,但陈家这种得罪皇帝的案子……。啧,可难说,要看圣上心情。”

    “好,假如我献给皇帝二十万两,你觉得他心情是否能好点?”

    “啊?”盛怀恩眨巴半天眼睛才说:“你、你这还真是一掷千金呢!”

    “我想好了,要是二十万两不够,我就再加二十万,不信皇帝老儿不动心!”

    “嘘!”盛怀恩吓得差点扑过去捂他的嘴:“你看你,为个女子咋嘴上就不关门了?”

    埋怨完他回头看看又琢磨,说:“诶,三郎,其实可能有比你砸钱更快、更省的法子嘛,你为什么不走这条路?”

    “你是说科举?”李丹咧咧嘴,无奈地摇头。

    前世活了五十年,和应试教育斗争了四十年,李丹今世本不想沾科举的边。

    他脑子里固然不可能有对前世的清晰记忆,但厌恶科举是自小的反应。

    虽然他看那些圣贤书并不吃力,且自然知道如何断句,理解也毫不费力,可他对参加乡试、会试天生没兴趣。

    要不是上次已经立意回去要参加科举,他这会儿已经拒绝这建议了。

    “怎么,你怕考试?”

    “笑话,上阵杀敌不怕、和二天王坐面对面不怕,还会怕考官?”

    “那不就得了?”盛怀恩鼓励他:“咱这粗人书最多瞧半本,你可是知府老爷的公子。

    我要参加科考,周围人会笑死,考官会说你个带兵武夫考这东西作甚?考了也白搭!

    可李三郎要说参加考试,哪个敢说屁话?

    就算你现在身着甲胄,后头跟着千百儿郎,那别人看来叫做‘文武双全’对不?”

    “得了吧,你别给咱戴大帽子,到底想说啥?”李丹哭笑不得打断他问道。

    “你不是想进京,想去见皇帝吗?”盛怀恩用马鞭朝北一指:“那你金榜题名不就行了?有机会登殿答对,不就可以和皇帝提陈家的事?

    若那时皇帝还不肯,你再献出二十万两来也不迟呵!”

    “诶,要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李丹歪着头想想:“至少我有机会见到大官甚至皇帝。”

    “对嘛!”盛怀恩高兴了:“人啊思路要开阔、要活分。像我认识你之前,哪想过打仗还能这样打?

    这条路走不通、那条路难度大,怎么就不会换个方式,或者两条路一齐走……。”

    “你这么积极地让我去参加科考,不是为陈家着想,对吧?”李丹忽然刺了他一句。

    “嘿嘿,我当然不为陈家。不过要是朝中有你李三郎这个朋友,自然是好处很多,对不?”盛怀恩露出满口白牙,狐狸般地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前边来了名骑士,看衣甲是官军的哨骑。

    他来到近前拉住胯下的灰骡,行个军礼报告:“千总大人,我们远远缀着敌军后卫,发现他们没往上饶走朝茶山方向去了!请问还要不要继续跟?”

    “哦?没去上饶?”盛怀恩离开大队拉住缰绳(他现在换了银陀的坐骑雪青狮子,因此很是得意)回头看李丹:

    “这二天王行事与众不同。三郎你来猜,他玩什么花招?居然不去和自己老爹合兵一处,总不能是自立门户?”

    “这怎可能?”隐约知道娄自时后来虽然败亡,但应该不是现在。

    前世史书记载他第一次围上饶没成功是撤走的,李丹略思索片刻回答:“娄自时要撤兵。”

    “你说什么?”盛怀恩吃惊。

    “娄世明驻茶山,是给他老爹做后卫。

    也就是说,娄贼可能很快离开上饶,可令哨骑往饶北河各渡口方向查探,如果敌人在准备船只、浮桥,那就可以坐实此事。”

    李丹说着,心里暗暗着急,蒋斌也好冯参也罢都没有任何回报,总不能是被娄自时发现身份暴露了?他微微皱眉。

    ------------------

    娄世明兄弟坐镇茶山,盛怀恩可不想一猛子扎到对方怀里去。

    他和李丹商议要“送一程”,于是从北面大尾滩度过饶北河,在双峰岭扎寨。

    娄家父子果然慌张起来,生怕这支部队截断自己后路。

    娄世明只得拔寨,也渡过饶北河,在东边牛头岭扎营护卫信江边往玉山的官道。

    次日起,娄自时以大将黄三牙断后,大军开始徐徐撤走,向东前往玉山和那边留守叛军会合。

    叛军撤退持续了四天,然后黄三牙才渡河,这时改为娄世明断后,带着三千多部众最后撤出上饶地界。

    他们撤退这几日里,双峰岭这边一直保持着监视。

    赵敬子亲自带侦察员抵近到脉山、东山一带用望远镜观察。

    “我打赌娄自时所有能战者不超过两万人!”他得出结论:“今年年内他是没力气再威胁上饶了。”

    但往上饶报告的同时,大家都明白这事没结束。

    南边青溪镇还有青泸将军郭三威,西边抚州有个杨贺正跳得欢,银驼躲进北边大山中不知所踪,娄自时主力未受伤害地撤入浙西。

    这些家伙还会继续闹下去,不可能从此销声匿迹。

    眼见上饶安堵,上饶传来命令要盛怀恩夺回茶山。

    茶山不高,却是上饶东大门外的制高点。

    盛怀恩奉命带队占领并布置警戒后,信步走到一株老梧桐树荫下坐了。

    待李丹也过来坐下,他开口提醒:“二天王走了,你和他的买卖可还要继续?他可是叛匪,你别为黄白之物误了自己!”

    “多谢兄长提醒,既和他有约,我也不打算失信。”李丹说完半开玩笑:“放心,你那一成少不了的!”

    “岂是担心这一成收益?我是不想你因此跌跟头!御史们鼻子很灵。”

    “我知道。不会叫人轻易拿到把柄。”李丹自信地说,口气一转:“不过……娄世明的确和他父兄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这人聪明,知进退,明道理,是个可以交流的人。

    他不像娄自时那样反骨深刻,也不似娄世用一心要做李世民。

    你看他约束部伍,极少烧杀抢掠,队伍战斗力强。

    这人不仅是个带兵的好材料,而且心里还有礼义廉耻,至少没有丢光。

    我和他提过招安,提醒他勿要伤民、残民,娄世明虽未答应回头,却看得出他是认可的。

    如果扶持他在娄家的地位,既可使地方不至糜烂,又能给娄世用树立个有力的对手。

    与其让他们同心协力对外,不如使之内里矛盾和对立。

    就像这次,若不是娄家和银陀有分歧,怎会让我们钻了空子?也就不可能有银陀军溃败。”

    李丹对娄世明多少有点惺惺相惜,当然也因为赵重弼打算策反此人。

    不过这些是不会和盛怀恩讲的,他毕竟是个中层军官兴许正野心勃勃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