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50-60


    【你要出城,我一起去。】

    郑清容本来想拒绝,但是想到师傅已经发现了仇善。

    按照师傅的性子,这次没有把人扣下,只怕还会继续搜查仇善。

    一旦找到,那就不是像现在这样侥幸逃脱了。

    她倒是可以去跟师傅解释,但现在她得出发去江南西道了。

    就这么把仇善留在京城她也不放心,还不如一起带走,等解决了案子,再跟师傅会合说明情况。

    点头应允了仇善,郑清容又看向陆明阜:“被贬一事我已知晓,有些蹊跷,你也不用往心里去,这阵子你就先在家待着,避避风头,等我回来再与你商讨应对之策。”

    陆明阜把包袱递过去,点头应是:“万事小心。”

    仇善自然而然接过他递过来的包袱,背在了自己身上。

    郑清容指了指院子里的马儿,对他道:“你用那匹马,待会儿我会和阿昭姑娘一起出城,你远远跟着就行,之后或许还会有士兵随行,你见机行事。”

    仇善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她只能尽可能帮他遮掩。

    仇善听着她安排,点头表示明白了。

    难得郑清容没有拒绝他的跟随,他得好好表现。

    交代好一切,郑清容换了身常服便和屠昭踏上了征途。

    马匹杜近斋那边已经准备好,屠昭背着小包袱不住朝街道的方向张望,时不时摸摸马儿的脖子。

    倒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千里追凶,想想就觉得刺激。

    见郑清容来了,屠昭当即上前,两眼放光:“可以出发了吗?”

    她憋得太久了,难得专业对口,只想立马大干一场。

    郑清容见她带的东西并不多,相比陆明阜给她收拾的简直不要太少,不由得笑:“阿昭姑娘倒是轻车简从。”

    “那必须的,主打一个便捷轻快。”屠昭道。

    杜近斋给了二人一笔银钱:“路上用,不够可以拿着令牌去当地官府预支,算御史台账上,回头我这边会结算。”

    郑清容看着手里的一大叠银钱,简直哭笑不得。

    这还不够?这么多,她都怕走在路上会被打劫。

    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杜近斋在御史台的地位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杜大人如此盛情,这案子要是办不好,我都不敢回来见你了。”

    又是跟皇帝要人,又是从账上支钱,就差把饭直接喂到她嘴里了,她要是还办不好案子,这简直说不过去。

    杜近斋失笑,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也就只有郑大人了:“不管案子能不能办好,我只求郑大人安好。”

    似乎觉得这话有些偏颇,杜近斋看向屠昭,笑着加了一句:“阿昭姑娘也是。”

    屠昭哈哈一笑。

    郑清容并不认同他这句话,反驳道:“那可不行,说好了要让杜大人升官的。”

    上次没升成,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事给办了。

    把钱收好,郑清容翻身上马,回头对杜近斋道:“走了。”

    二人打马而去,马蹄踏踏,背影渐渐消失在城门。

    符彦赶过来的时候,就只来得及看见往回走的杜近斋,不由得问:“郑清容呢?”

    第58章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开棺验尸,一验便……

    他原本是在大理寺等着的,侍卫来禀报,说是杜近斋下朝后除了来大理寺,还连续跑了好几个地方。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泥俑藏尸一案最近在三司推事,他一个负责此案的侍御史不好好查案反而到处跑算什么?

    再加上听人说郑清容跟杜近斋私底下关系很不错,经常能看见她们一起并肩而行说笑,前几日刑部司贪污就是二人联手办的。

    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他猜测郑清容很有可能跟杜近斋在一起。

    所以他在侍卫的指引下跟过来了,想要看看郑清容是不是也在。

    然而他似乎扑了个空,只看到杜近斋一个人,没看见郑清容半个影子。

    杜近斋装傻充愣:“符小侯爷在找郑大人吗?好巧,我也在找郑大人。”

    他带来的三则消息,就只有第三个消息郑清容从始至终没有提过问过。

    也不知道是郑大人忘了,还是压根没把这个事当成事。

    不过不管怎么样,符彦这边他还是要帮着郑清容隐瞒的。

    不说一直瞒下去,那不太现实。

    只要等郑大人出了京城,符小侯爷就拿她没办法了。

    符彦瞥了他一眼,眉头紧锁,怀疑他话的真假:“郑清容跟你关系不是很好吗?你还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才下朝,从何得知郑大人的行踪?”杜近斋道。

    “是吗?”符彦眯了眯眼,总觉得杜近斋没有说实话,“你可知骗我有什么下场?”

    杜近斋无奈一笑:“我总不能把郑大人藏起来吧?郑大人有手有脚,我还能关住他不是?”

    他可没欺骗符彦。

    他确实没有把郑清容藏起来,只是送她出城而已。

    符彦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但还是觉得杜近斋可疑得很,于是道:“行,那我跟着你,从现在开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既然你们关系好得很,我就不信她不来找你。”

    郑清容有意躲着他,难不成还能躲着杜近斋?那案子还查不查了?

    杜近斋表示无所畏:“符小侯爷请便。”

    说着,便往大理寺而去。

    符彦说跟就跟,跟上还不够,又问起他关于郑清容的事:“你和郑清容住一起?”

    这些事他让人打听过了,据说两人都住在杏花天胡同,同进同出,还一起踢蹴鞠。

    真是幼稚,小孩子玩的东西他们也凑热闹。

    “小侯爷慎言,只是都住在杏花天胡同而已,没有住在一起。”杜近斋纠正道。

    这不还是一样吗?读书人就是矫情。

    符彦哼了一声,又问:“你跟郑清容以前认识?”

    要不然能同进同出同办刑部司贪污案?

    “不曾,刚认识几天。”杜近斋好脾气得很,符彦问一句他便答一句。

    心想符小侯爷还真是三句话不离郑清容,从他来到现在,话题全是关于郑清容的。

    看来郑大人此番真是把人得罪狠了,还好走得快,要不然又是一波腥风血雨。

    闻言,符彦突然拦住他的去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全是挑剔和怀疑。

    杜近斋不解其意:“小侯爷在看什么?”

    符彦一脸你逗我的表情:“才认识几天就好成这样,你怕不是给郑清容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也才和郑清容认识没几天,怎么郑清容一上来不是用血溅他就是用泥糊他的?跟杜近斋的待遇也差太多了。

    肯定是杜近斋使了什么手段。

    杜近斋被他这话弄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向符彦施礼表示告辞,绕开一步走了。

    符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震震。

    居然就这样走了?忽视他?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真是和郑清容待久了,把郑清容那身臭脾气都学了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真是放肆。”符彦气得不行,指着杜近斋离去的背影,好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个词。

    随行的侍卫见他气得厉害,提议道:“属下这就去把人抓回来打一顿,给小侯爷出气。”

    符彦心里烦得很:“郑清容不在,我打他给谁看?”

    再说了,他是随随便便就打人的人吗?

    侍卫讪讪,退了回去。

    心想郑清容郑清容,今天都不知道从小侯爷口中听到多少遍这个名字。

    他看杜近斋没给郑清容灌迷魂汤,而是郑清容给他们小侯爷灌了迷魂汤。

    符彦气归气,还是朝着杜近斋的方向走去:“跟上他,我就不信郑清容今天一天都不出现。”

    然而从天亮等到天黑,符彦都没能等到郑清容,等来的只有郑清容已经出城的消息。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符彦气得当场掀了大理寺的桌案。

    好得很,为了躲他都跑出城去了。

    他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吗?

    再看全程作壁上观的杜近斋,符彦更是火大。

    他还奇怪遇到杜近斋的时候他怎么在城门口,现在想来他当时就是在送郑清容出城。

    还装什么不知道,真是把他耍得团团转。

    侍卫见他实在气得厉害,再次提议:“属下这就去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现在要是不把气给撒出来,回头定远侯看见他们小侯爷弄成这样,又得怪责他们看护不力。

    还不如先把人打一顿再说,也算是有个交代。

    符彦咬牙切齿:“现在打他还有什么用,打他还不如打郑清容。”

    真是气死他了,拔了他的剑后就跑了,什么意思?

    侍卫闭了嘴。

    心道你好像打不过郑清容,毕竟哪次和郑清容对上他们小侯爷不是以吃瘪告终。

    当然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符彦踹了一脚桌案,犹不解气:“既然喜欢躲那就一直躲,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说罢,气冲冲地走了。

    章勋知和杜近斋对视一眼。

    怎么感觉符小侯爷误会了什么?

    郑大人出城是为了查案,又不是为了躲他。

    且不说郑大人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就算放心上了,对郑大人来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初来京城还是令史的时候都敢跟五品郎中当朝叫板,符小侯爷来找她麻烦还用得着躲吗?

    ·

    屠昭一走,小院里就只剩下慎舒一人。

    养了这么大的孩子头一次出远门,心里说不记挂是假的。

    怕路上出什么意外,她还给她准备了不少药带上。

    但愿她用不上。

    算了算日子,宰雁玉的药应该也吃完了,慎舒拿了一瓶新做好的药,便打算去跟宰雁玉碰个头。

    打了帘子出门,就见一人站在门口。

    和尚头,道士衣,腰间一个酒葫芦,九颗戒疤在光线照射下显露无遗,光溜溜的头皮甚至有些反光。

    就算慎舒见过了太多各色各样的人,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有所惊诧。

    道士不是道士,和尚不是和尚的,很新奇,但更多的是怪异,和正常人格格不入的怪异。

    不过慎舒心理素质向来很好,挑眉问道:“来看病?”

    释心如理了理身上的道袍,端的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做派:“不,我来找人。”

    “找人?”慎舒上下打量着他,轻笑一声,“那你找错地方了。”

    她这里只有来找药的,还真没有来找人的。

    释心如抬手一指她:“没有错,贫道是来找你的。”

    贫道,看来对方的自我认知是道士。

    慎舒心下有了大概了解,面色不改,只眯了眯眼,“找我做什么?”

    寻常人找她都是救命的,但看眼前这人中气十足,气色红润,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也不知道找她是为什么。

    释心如道:“听说是你破了我徒弟的无情道,不如也来试试破我的无情道?”

    半盏茶后,释心如被扎了几根银针,灌了几瓶药酒后给丢了出去。

    镜无尘连忙把人扶起,一脸惊恐:“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了?”

    身上扎了银针,释心如动弹不得,只觉身上又麻又痒,宛如虫噬,全身上下唯有一张嘴还能说说话。

    比之镜无尘先前被孟财主给绑了丢出去,简直不要太惨。

    咂咂嘴,释心如回味着方才被灌的药酒:“这酒还挺好喝。”

    入口清冽,落腹回甘,比他之前喝过的所有美酒都要好喝。

    不,应该是他之前喝的那些都不叫酒,现在喝的这个才称得上玉液琼浆。

    镜无尘简直没话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酒。

    鼻尖嗅到淡淡的药草味,不刺鼻,是很温和的那种草药味,镜无尘惊了一刹:“这是药酒啊师父。”

    药酒哪里是能乱喝的?也不怕喝出事来。

    释心如反驳:“药酒怎么了?药酒不是酒吗?真是好酒,再来一壶!”

    这是喝的什么酒,都开始说胡话了。

    镜无尘无力哀嚎:“师父你弄错了,她不是破了徒儿无情道的人。”

    屠昭不长这个样子,年龄也对不上。

    他们路上跟人打听了屠昭住哪里,一听说她住在这里就来了。

    可是谁想到屋子里出来的人压根不是屠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药酒的缘故,释心如只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她不是?那谁是?”

    镜无尘想形容一下屠昭,但释心如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打断他道:“为师就说嘛,能把药酒做得这么好喝,怎么可能是破了徒儿你无情道的人。”

    镜无尘:“……”

    他记得师父的酒品没有很差啊,怎么感觉现在好像有些喝傻了?

    是药酒的原因吗?

    释心如还在狂笑不止,一个劲喊:“酒来,酒来!”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倒不是他喝醉了喝懵了,而是因为他说不出话了。

    尽管嘴还在上下翕张,但声音半点儿也无。

    紧接着,镜无尘发现他的皮肤在慢慢变色,手上、脸上的皮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加重,最后变成一片黑色。

    除了牙齿还是白的,在嘴张合之时露出一点儿突兀的白色,其余的就连指缝都成了黑色。

    镜无尘目瞪口呆:“糟了,师父,你好像中毒了!”

    ·

    这厢

    郑清容和屠昭一路策马南下,为了抢时间,除了夜里休息,吃饭都是在马背上解决的。

    刚开始郑清容还怕屠昭吃不消这样的长时间赶路,毕竟骑马赶路对人对马都是一种磋磨。

    但屠昭真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完全能适应这种高强度的长途跋涉。

    不仅没有拖慢进程,还拉着她一起加快了速度。

    仇善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每到一处落脚的客栈就会跟郑清容会合,顺便送上一些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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