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85-90
样,帮她收拾太常卿,她还当着他的面护着别人。

    有了光亮,郑清容一点点翻看卷宗,见到不妥之处,想要去拿笔勾画,但笔架搁得有些远了,她一时也够不上。

    刚想起身去拿,一旁的符彦又是一阵恼火:“我就在旁边,你难道就不会让我帮忙递给你吗?”

    明明受了伤腿脚不便,还要折腾来折腾去的,非得把腿折腾瘸了才好。

    “怎好麻烦小侯爷?”郑清容眨眨眼,不明白他哪里来的火气。

    方才不是都缓和了吗?还给她送金疮药来着。

    再说了,谁能请他这个金贵的小侯爷帮忙?定远侯不得找上门来。

    她做她的事,他待他的人,这不挺好吗?她又不是腿断了走不了,更不是手折了拿不动。

    符彦接得也快:“那你拔我剑的时候又好意思麻烦了?”

    郑清容一噎。

    还以为他忘了这事呢,原来还记着,甚至现在还用来堵她的话。

    “那劳烦小侯爷把笔递给我,谢谢。”她顺着他的话说。

    符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还是把笔递了过去。

    郑清容接过笔,又要去研墨。

    “真是麻烦。”看她半天写不了字,符彦干脆抢过她手中的墨条,顾自添水磨墨。

    没想到他还会研墨,郑清容几分新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小侯爷还会做这些?”

    平日里看到的符彦不是打马游街就是拉弓射箭的,还真没看到过他行笔墨之事。

    而且侯府那般富裕,研墨这种事有专门的人吧,哪里还用得着他这个小侯爷亲自动手?

    “说得我像是个纨绔一样,真以为我是庄若虚那样不学无术的?”符彦睨了她一眼道。

    他只是爱玩了些,又不是不通文墨。

    哪里像庄王的那个儿子,一事无成,听说前不久还改了名字。

    也不知道是被人叫“弱虚世子”叫多了习惯了,还是故意的,直接改了个庄若虚的名。

    正常人谁叫这名字?

    郑清容失笑。

    说他自己就说他自己,怎么还拉踩上庄世子了?

    看来这位世子伪装很成功啊,就连符彦都给骗了过去。

    等符彦磨好墨,郑清容蘸墨舔笔,开始在卷宗上勾画圈点,哪里需要改,哪里需要补充,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符彦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她翻阅卷宗,看着她提笔写字。

    他看过她当街劁猪,看过她持荆棘闯侯府,也看过她策马奔腾,还看过她夺剑杀人,唯独没有看过她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下来处理公务。

    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字好看,手也好看,再往上看,这张脸似乎……也好看。

    以前怎么没发现,郑清容长得挺好看的?

    睫羽好长,好翘,在光影下落了一层剪影,扑闪扑闪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他看得入神,都没注意目光在郑清容身上停留了太久。

    郑清容察觉他的视线,回头就看见他盯着自己看,不禁唤了一声:“符小侯爷?”

    符彦猝不及防被她逮住偷看,一时脸羞得涨红。

    他居然看郑清容看走神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我做什么?看你的卷宗。”符彦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郑清容放下卷宗,问他:“符小侯爷没事做?”

    这个年纪应该在国子监读书吧,怎么他天天这么闲?

    符彦理直气壮:“我这不就是在做事?”

    郑清容:“?”

    在这儿坐着算哪门子做事?

    见她不解,符彦扬了扬下巴道:“我在盯着你啊,免得你又出去招蜂引蝶,拈花惹草,尤其是南疆那个阿依慕公主。”

    皇帝没有册封阿依慕公主,把她乐坏了吧,她肯定又会去找那什么南疆公主再续前缘。

    郑清容无语。

    什么叫招蜂引蝶、拈花惹草?阿依慕公主是她想惹的吗?

    “小侯爷,你盯着我,还不如盯着阿依慕公主。”她道。

    这回换符彦不解了:“为什么?”

    郑清容循循善诱,真真假假说了一通:“不瞒你说,其实这次阿依慕公主献舞失误是故意的,公主正值妙龄,还没体验完京城风物,不愿就此待在后宫之中,所以故意毁掉这次册封典礼,就是为了今后在京城好好玩一番,小侯爷你想想,这要是玩,哪里能玩出名堂?”

    她想过了,既然要设局让慎舒见到阿依慕公主,不如就借着符小侯爷之手开始。

    先让两个人斗一斗,等两败俱伤后,她再出面掺和一脚,那时候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反正两个人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对上也不至于伤及性命,顶多就是挂彩。

    “公主故意的?”符彦审视她,几分狐疑,“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就在现场,我怎么不知道?”郑清容脸不红,心不跳瞎扯,“小侯爷你看,我现在才升了官,日后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在这刑部司哪里都去不了,你盯着我也没用,还不如去盯着阿依慕公主,来京城的路上阿依慕公主可是说了的,要跟京城最厉害的儿郎比试,我一想这京城最厉害的儿郎可不就是符小侯爷吗?所以特意来提醒小侯爷你,阿依慕公主聪明着呢,小侯爷要小心。”

    她说得煞有其事,符彦显然信了,哈了一声:“笑话,我会怕一个南疆公主?”

    郑清容应和他:“小侯爷自然不怕,只是那阿依慕公主……”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留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少年人最是受不得激将,尤其是像符彦这样自小被定远侯宠着溺着的。

    闻言,符彦一拍桌子:“我现在就去盯着那什么南疆公主,我倒要看看那公主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说着,当即就出门去,只是才走出两步又倒了回来。

    郑清容以为没糊弄过去,还想着要不要补上一句,就听得符彦重申道:“你不许去招蜂引蝶。”

    说罢,便甩着手走了。

    郑清容:“……”

    刑部司的人早就因为符小侯爷的到来战战兢兢,此刻看到符彦和颜悦色出来,还没打砸什么东西,都十分震惊。

    心道这郑大人还真是有一套,符小侯爷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过想到这位郑大人拔了符小侯爷姻缘剑的事,又都各有心思。

    昨日符小侯爷在街上那一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解决。

    处理完了手上的公务,也差不多到了下值的时候。

    郑清容和杜近斋一起回到杏花天胡同,两个人又一次和孩童们踢了蹴鞠。

    不同的是,郑清容这次没有看见昨天那个女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跑了。

    在门口分别,郑清容便进了院子。

    彼时的仇善正百无聊赖地跟马儿待在一起,他喂一根草,马儿就吃一根。

    再喂一根,再吃一根,一人一马就这么默默无言。

    郑清容哭笑不得。

    她早上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要是仇善无聊了就和院中的马儿玩,没想到他当命令来听了。

    她并未刻意收敛气息,还在喂马的仇善察觉到她的靠近,当下一喜,正要欢迎她回来,然而转过身来却看到她膝盖上的绷带。

    【你受伤了?怎么伤的?】他忙打手语比划。

    不是去上朝吗?怎么还能受伤。

    郑清容动了动腿,示意他没事:“接阿依慕公主时磕的,不过不碍事,没伤到实处,养上个几天就好了。”

    仇善从怀里摸出一节只有食指粗细大小的竹管,塞到她手里。

    【这个有助于伤口恢复,外敷内服都可以,我平时受伤都会用它,很管用的。】

    竹管入手,有轻微的液体晃荡声,郑清容失笑。

    一个个都给她送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摔断了腿。

    郑清容把竹管还给他,顺带把符彦给的金疮药一并给了他:“这些你留着用。”

    仇善受宠若惊,金疮药的药瓶一看就不是凡品,他哪里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他要拒绝,郑清容却不容他推辞:“若还当我是朋友就收下。”

    她的腿用慎舒的药就好了,金疮药什么的暂时用不上,倒是仇善时常在外面奔波,用上它的可能性更大。

    仇善在心里念着朋友这个词,一时忘了动作。

    她对自己很好,是真的把他当朋友看待。

    在岭南道的时候,他去查狐狸面具男子,回来晚了些,她还给他留了热腾腾的晚饭,就连护送阿依慕公主回京的路上,烤了兔子都给他单独留了一份。

    现在还把这么好的药给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无条件对他这么好。

    印象里,对他好的人都是有条件的,作为利益交换,他需要付出应有的价值。

    他把这种当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法则,过去也一直遵守着这种法则。

    直到遇到郑清容,这种法则不再适用。

    她对自己的好,是没有利益牵扯的好。

    有好吃的,好用的,都会给他。

    而他白白受了这份好,却没什么可以回报的。

    郑清容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想起她方才见到的一人一马喂食场面,问道:“无聊了?”

    她和陆明阜一走,家里就只剩下他和马儿,确实会无聊。

    仇善摇摇头,银白面具底下一双眼不敢看郑清容。

    明显是口是心非。

    “不无聊吗?”郑清容叹了一声,“哎呀,还说给你个好玩的差事呢,既然不无聊那就算了。”

    说罢,转身就要进屋。

    仇善听到她说有差事,眼睛立马浮现光彩,当即抓住她的袖子,示意他可以。

    他不想白白受了她的好,他想为她做事,什么事都可以。

    郑清容笑了笑,凑到他耳边低语,说完问他:“怎么样,好不好玩?”

    仇善不懂什么好不好玩,只知道能帮她做事,于是捧场地连连点头。

    郑清容被他这模样逗笑。

    安平公主只说给他饭吃就好,可让他待在家里还是太拘着他了。

    倒不如放他出去。

    “进屋吃饭。”郑清容招呼他,两个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屋去。

    陆明阜已经做好了饭食,因为昨晚说过,还特意买了青梅来酿酒。

    三个人吃完饭后便各自洗漱休息。

    夜里,陆明阜看着郑清容膝盖上的伤,很是自责:“每次都是夫人独自面临危险,而我好像不能帮夫人做什么。”

    “明阜已经帮我很多了,没有明阜,下值后我哪里能吃上一口热饭?哪里能洗上热水澡?”郑清容道。

    她现在都已经习惯了他的无微不至,倘若有朝一日没有他搭理这些事,她只怕会不适应。

    只能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陆明阜摇了摇头:“可是在朝堂上我甚至不能和夫人走得太近。”

    就像今日,见到她受伤,他甚至连关切也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那样会暴露她和他的关系,更会暴露她的身份。

    郑清容抚上他的脸颊,笑道:“你是今科状元,又经历了两次贬斥,此次侯微先生回朝,虽然助你官复原职,但也将你推上了风口浪尖,朝堂上盯着你的人太多了,而我升官过于不走寻常路,朝中不少人看不惯我,你跟我走得太近会被做文章,再加上现在阿依慕公主又盯上了我身边的人,今天甚至用杜近斋来威胁我,你不跟我亲近是对的,这样阿依慕公主不会注意到你。”

    之前就说过的,为了隐瞒她们的关系,朝堂上不宜走得太近。

    他一直做得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会这般敏感。

    是因为她今日受了伤吗?

    陆明阜握住她的手,把脸往她掌心上贴:“夫人待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报答。”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一直为他考虑。

    他陆明阜何德何能?

    郑清容轻笑,俯身吻住他的唇:“那就这样报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