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黑和照夜白一放出去,那肯定拉风。
郑清容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道:“先吃饭。”
见她避开了这个话题,符彦也就没有多问,跟着她一起进了驿站。
燕都尉和平南琴看着突然多出来的符彦,眼珠子都瞪圆了。
啥时候在队伍里的?
这都走出几十里地了,居然才发现多了一个人,这算是重大失误了吧。
不过符彦的事他们也不好过问,别问,问就是人家是小侯爷,有特权。
只要郑大人同意他跟着,他们没意见。
起码燕长风是没意见的,平南琴不知道,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理解的并且有意见的。
燕长风如斯想到。
如他所想,平南琴确实有意见。
对他来说符彦出现在这里不是儿戏吗?这是出使,又不是赶大集,怎么什么人都带?就算对方是小侯爷也不行啊。
尤其是之前那些传得风风雨雨的姻缘剑的事,平南琴此刻看郑清容的目光更复杂了。
晨早还觉得她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哪怕他目前跟她不怎么对付,也觉得她确实是个有些本事的人,要不然怎么听到她要出使中匀,老弱妇孺都来相送?
可现在突然带上符彦,这又算什么?
燕长风看他那表情估摸着打算去跟郑清容理论去了,怕惹出什么事来,连忙招呼平南琴一起进去吃饭。
赶了一天的路,也该好好吃一顿睡一觉了。
依他的经验来看,惹到符小侯爷,没什么好果子吃
惹到郑大人,那更没什么好果子吃。
之前那些人不就是先例吗?
燕长风劝平南琴,吃果子还不如吃饭呢,至少后面的顶饱。
平南琴没听懂他说的什么吃果子,想要跟郑清容说带着符彦不合规矩,却被燕长风硬拉着吃饭去了。
符彦也早有准备,看到使团里的人对他的出现表示疑惑和震惊,为了不给郑清容惹麻烦,他对外说是来历练,已经得了皇帝同意的。
反正他的信已经交到爷爷手上了,先斩后奏,皇帝不同意也得同意,大不了再给他国库多贴补一些银子进去,金子也行啊。
符彦单独要了个房间,和郑清容上楼去吃饭。
对于他这个做法,没人敢置喙。
很快,饭菜就送上来了,门一关,郑清容扣了扣桌面。
下一刻,仇善无声无息出现在屋子里。
第134章 我能留在你这里吗? 请了道贞节牌坊……
符彦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虽然仇善已经在他面前出现两次了,但他还是没搞清楚他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他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就像是一个死物一样,可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是死物呢?
符彦知道,一般这种人不是很厉害就是很神秘,看来他这位二哥来历不俗。
即使还不熟,符彦心里已经对各自的名次排位有了大概的概念。
陆明阜陪同郑清容的时间最长,也是最早认识郑清容的,他是老大,算是他大哥。
仇善陪同郑清容的时间虽然没有陆明阜长,但比他早,所以他是老二,是他的二哥。
仇善并不知道符彦给他排了个序,顾自递上一封信给郑清容。
郑清容接了,是陆明阜写的,内容简短,说是你踩到我了不见了,他怀疑是霍羽做的。
郑清容看完没什么表情。
霍羽因为之前那一舞现在还躺在榻上,把蛇拿去也什么用,况且小黑蛇在不在她手上也无所谓,反正霍羽要是不老实,她有的是办法治他,索性由着他去了。
将信烧毁,郑清容招呼仇善:“坐下一起吃饭,待会儿我会回信给明阜。”
仇善点点头,和符彦一左一右坐在了郑清容身旁。
听到她口中的明阜两个字,符彦算是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了,不由得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们刚走,陆明阜就写信来了,只怕是什么紧急事件。
“丢了一条蛇而已,不碍事。”郑清容道。
因为多了一个人,郑清容以不小心摔了筷子的缘由让驿站重新送了一副碗筷来。
来往驿站的大都是官员,有的本就规矩多,多要一副碗筷很正常,是以没人会多想。
符彦哦哦两声,虽然对郑清容养了蛇这件事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问。
她做的事肯定有她的道理,扬州的土她都养了,养一条蛇有什么奇怪的?
看向一旁的仇善,符彦细细打量他。
对方戴了面具,看不出面容如何,不过这下半张脸线条流畅,棱角分明,看起来倒是挺漂亮的,也不知道和他相比自己会不会败下阵来。
他现在也就只有这张脸能拿得出手,要是被比下去了可就不太妙了。
想了想,符彦给郑清容倒了一杯茶后,也倒了一杯茶给仇善:“喝茶。”
仇善是老二,他是老三,按照先后顺序,他好像是得给他敬茶。
和他搞好关系,以后就算被比下去也没什么。
仇善不明所以,下意识看了一眼郑清容。
郑清容也没想到符彦和仇善关系会这么好,他们好像昨天才认识吧,怎么今天就开始斟茶递水了?
不过这样也好,自来熟,起码不用她多操心。
“既然是小侯爷给你的,那就接下吧。”她道。
仇善接了茶,又给符彦打了个谢谢的手语。
符彦怔愣一瞬,这才反应过来:“你不能说话?”
仇善颔首。
郑清容道:“他是瘖者,说不了话,只能打手语,你要和他交流可以学一学,我的手语就是他教的。”
符彦道了声难怪。
他说怎么昨天在郑清容屋子里遇到的时候,全程都是陆明阜在说话,仇善一声不吭,原来是他说不了话。
“既然你都学好了,那我跟着你学就是。”符彦道,“我瞧着白天他都不在,是暗地里跟着出使队伍吧,白天赶路,夜里才能休息,实在辛苦,我也不好打扰,这样,我就白日里的时候跟你学一学,一边骑马赶路,一边学习手语,两边都不耽误。”
郑清容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仇善晚上才能跟她们会合,要是再抽空教符彦,怕是会影响到他休息。
去中匀一路上山水迢迢,有得耗,趁机教一些手语也行,陆明阜的手语不也大部分都是她教的?
见她同意,符彦很是高兴,但随即另一个问题也来了:“对了,说起休息,他晚上住哪里?碗筷还可以多要一副,房间要是多要一个怕是会引人怀疑,要不让他住我的房间?”
郑清容既然不让仇善现于人前,肯定是不能让旁人知道他的存在的,如此保密工作就要做好。
他是小侯爷,没人敢闯他的房间,这样安排最好。
说罢,符彦看向郑清容,一边眼神询问她的意见,一边极力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其实他是怕郑清容要仇善和她一起挤一挤,他们都是她的人,她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只是他不想这样。
仇善是老二,都陪她这么久了,就让让他这个小三吧。
所以要趁她还没开口之前先一步敲定,这样不仅能断绝那样的安排,还能显得他大度。
郑清容本就有意让符彦和仇善挤一挤。
之前查泥俑藏尸案,路上都是开两间房,表面上是她和屠昭一人一间,但其实是她和屠昭两个人一间,仇善一间。
现在符彦跟来了,正好解决这个问题,不用她再想法子。
仇善想说他睡哪里都可以的,屋顶也行,没那么多要求,但郑清容坚决让他和符彦一起。
白天赶路本就耗神,晚上要是再休息不好,对身体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
睡觉的问题落实了,郑清容嘱咐仇善:“多吃些。”
她可没忘记安平公主让她给他口饭吃的话,是以只要仇善在身边,她都会特意提醒。
仇善点头,很是听话。
符彦看了看她们两人的互动,夹了菜到郑清容碗里:“你也多吃一些。”
吃完了饭,符彦便下楼去把照夜白给洗了,仇善去给灯下黑喂食,郑清容则要了笔墨,打算给陆明阜回信。
平南琴原本是找郑清容说关于符彦出现在出使队伍里的事,但是听到符彦说已经得了皇帝同意,只能作罢。
皇帝都同意了,他一个臣子还能说什么?
郑清容刚写完,忽然察觉窗边有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不仔细听很难察觉。
在外留宿,睡前开窗通风是她的习惯,是以这间屋子里的窗户是开着的。
郑清容留神听了一耳朵,发现声音越来越近,似乎从窗户翻进来了,动静也不像是老鼠。
郑清容装作没发现,手中的笔却是顿了顿。
等到声音再起的时候,郑清容直接把笔弹了出去。
梆的一声
毛笔砸到了什么东西,先前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也瞬间没了。
郑清容提着灯去窗边看,就见一条小黑蛇被毛笔压住了七寸,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你踩到我了?”郑清容有些不敢相信会在驿站遇到它。
它不是被霍羽弄走了吗?
看到她走过来,你踩到我了用尾巴卷起毛笔,在地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你。
郑清容惊诧不已。
一条蛇居然还会写字?这还是蛇吗?都可以当人用了吧。
再看这字,虽然丑了些,但也能认得出来,还颇有些霍羽的字迹影子,一看就知道是谁教的。
“这个‘你’字是什么意思?骂我还是找我?”她问。
单看她刚刚拿笔砸它的动作,这个“你”字确实像气急败坏指着人鼻子骂的语气。
你踩到我了卷起毛笔再写,这次是一个“找”字。
郑清容明白了,是来找她的,于是再问:“霍羽让你来的?”
你踩到我了点点头。
郑清容挑挑眉,看来霍羽醒了,晨早她去礼宾院的时候那厮还在昏睡呢,估计是醒来后知道她离开京城,才让小黑蛇跟来的。
你踩到我了也不知道是忘记了她先前还捏过它的七寸,还是受命于霍羽,勾了勾她的小指卖好,随后又卷起毛笔写了一个字——饿。
郑清容心下一动。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小黑蛇是可以写字,不过貌似只能写单个的字。
蛇本来就不是写字的料,能写单字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且看它的样子,写字十分费力,写一个就得缓一会儿。
再次看了看地上的那个“饿”字,郑清容只觉得你踩到我了很有耐力。
她们人马一路西行几十里,它一条蛇跟着跑来,只怕路上吃了不少苦头,身上都是脏兮兮的。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她的,霍羽能闻到人身上的药味,难不成你踩到我了也能闻到人身上的味道?
郑清容问驿站要了一些水和蛇能吃的食物,把小黑蛇在地上写的字给擦去,又让它把自己洗干净了再进食。
你踩到我了听话照做,洗干净后便盘在桌上大快朵颐,看得出是真的饿狠了。
郑清容在给陆明阜的回信中又添了一句:
——不用担心,小黑蛇在我这里,霍羽让它跟来了。
写完后,郑清容便装封给陆明阜送去。
符彦洗完马,回来后看到的就是一人一蛇在桌上四目相对的景象。
似乎怕郑清容不喜欢它这个不速之客,你踩到我了将身体蜷成一团,一派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不会是走丢的那条蛇吧?”符彦过去坐下,好奇地问。
郑清容颔首:“它跟来了。”
符彦大吃一惊:“这么有灵性!”
要是马跟来或者狗跟来,他还没这么奇怪,一条蛇跟来,那可就太通人性了。
“它有名字吗?”他戳了戳小黑蛇的头问。
灯下黑都有名字,它总该也有名字吧。
郑清容道:“你踩到我了。”
“对不起。”符彦想都没想直接道歉,随后立即低头看自己踩到了郑清容哪里。
然而没看到踩到郑清容哪里,却听到了郑清容促狭的笑声。
郑清容看了看符彦的反应,又好笑又好玩。
她现在算是知道霍羽给小黑蛇取这个名字是什么目的了。
符彦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踩到我了是它的名字?”
郑清容嗯了一声。
“有趣,当真是有趣极了。”符彦拍掌称赞。
聊了没一会儿,郑清容又要了一个随身携带的那种小篓子,让你踩到我了在里面歇息。
既然霍羽让它跟着来了,她也不好再让它回去,南疆那边形势严峻,带着这么个灵性的小黑蛇总是好的。
到了休息的时辰,符彦顾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彼时仇善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符彦对这位二哥很是好奇,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你和郑清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仇善下意识想打手语,但刚一动就想到符彦现在还看不懂,所以用手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
【三月十三。】
符彦嘶了一声。
郑清容是三月十二来的京城,他第二天就认识了她,速度果然比他快好多。
“你怎么没有活人的气息?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你武功是不是很厉害?所以才会这般无声无息?”符彦又问。
能留在郑清容身边,肯定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陆明阜是状元郎,学识渊博,仇善肯定也有些特长在身上。
仇善一一答了。
【生来便是如此,没有刻意掩藏,就是没有活人气息,至于我的武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都是郑大人教的。】
符彦垂下眼帘。
又是郑清容教的,陆明阜是郑清容教的,仇善也是郑清容教的,他们身上都有她教导过的痕迹。
看来他也要快些练习左手拉弓,等拉满了一万次,好让她教自己左手书,这样他才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灯下黑是在你哪里吗?这一路上我没看到郑清容带上灯下黑,而你又跟在使团队伍附近,总不能是靠人力跑的,这不得累傻,郑清容是不会让她的人这么辛苦的,所以我想着问问它是不是在你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