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春天的理由 >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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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同学之间骂人才会提及的字眼,却是他母亲的日常。家族遗传,极端的性格让徐若微在绘画和各种艺术创作上都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她漂亮、聪明、有目标有野心,擅于在不同人面前展现不同的面孔。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景象,作为家人,陆则清每天都能领略到。

    他沉默地坐在房间里,盯着那杯被林静文放下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苦味更甚。这是徐若微维持社交的名片之一,心情好的时候咖啡里会加糖或者牛奶,心情不好,咖啡杯会在客人走后重重地摔在他手边。

    “你为什么总是跟你爸爸一样喜欢充当烂好人?”徐若微会在生气发泄后盯着他沉默的脸,“很风光吗?冷眼旁观别人发疯显得你很高尚吗?”

    陆则清端起那杯咖啡,视线停在杯口的痕迹上。

    胆怯的、妥协的,小兔子一样不懂反抗的女孩。

    她砸碎了楼下的咖啡杯。

    她摔上了门。

    她牵着她妈妈的手跑进了大雨里。

    ……

    心脏跳得毫无章法。

    短暂分离,陆则清低下头,他没有多少为一件事恐慌的时刻,也很少会为某些决定后悔。视线里是林静文有些微红的耳廓,他能感受到她出于本能攥紧自己的力量,“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

    口袋里震动的手机让林静文陡然回神,她推开他,很想骂一句你是不是有病。但话到嘴边又倒不出来,她摁亮屏幕,是梁田甜的电话,山里信号不好,响了没两下就停了下来。

    原本靠在远处休息的两人已经离开,雨小了很多,通讯信号不好,但地图还能使用。她没有再回头看陆则清,一头扎进雨里,沿着地图方向找到开始的营地。

    帐篷在平地处,有工作人员的帮助,基本没有遭到雨水的祸害。林静文返回帐篷时,梁田甜正在脱雨衣,她靴子上沾了好些泥巴,在石头上蹭了好几遍才蹭掉那么一点。一回头就看见要找的人安全归来,梁田甜几乎是扑过去,激动地要抱着林静文啃一口。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很大声地贴着林静文的脸颊吧唧了一下,“静文你真好看,你的嘴巴看起来也好亲。”

    亲完还冲林静文咧开嘴,帽檐的雨滴都晃到她睫毛上。

    杨钊刚把手机放回帐篷充电,一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他一把拽过梁田甜的衣领,“你有病啊!”

    后者吃痛皱眉,“这是女神女神女神!懂屁!”

    林静文有些懵,耳朵也跟着发烫,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她被这样的亲密弄得手足无措。

    梁田甜也后知后觉发现她的异常,“你在脸红吗,静文?”

    不等林静文说些什么,后面出现的人就打断了梁田甜的话,陆则清声音从她的头顶落下,“你们怎么都站在这?”

    杨钊冷笑:“有人发疯,出来围观一下。”

    梁田甜回头瞪他,瞥见陆则清又停住,“你跟静文从一个方向下来的诶?”

    她还要问些什么,被陆则清四两拨千斤地回了句,“是么?没注意。”

    他没有提起刚刚在山上看见他们两的事情,林静文担心他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被迫加入几人的对话,“要不要玩扑克?”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顺手装进包里一副扑克。

    陆则清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梁田甜率先举手,“同意!”

    紧跟着又抓起杨钊的手,“他也同意!”

    还剩最后一个人,林静文没有看他,陆则清主动开口,“随你们,我都可以。”

    玩游戏就只能挤在一个帐篷里。

    纸牌游戏的玩法太多,普通的玩法梁田甜觉得没意思。她手支着脑袋,第一次跟喜欢的朋友出来这么久,怎么也得玩点有意思的。

    “要不,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梁田甜压住杨钊要洗牌的手,“就是一人发一张,拿到数字最小的人要接受拿到数字最大的人的惩罚,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杨钊手没动,“还能再幼稚点儿么?”

    林静文没有玩过这类游戏,她思考了两秒,问:“具体规则是什么样的?”

    梁田甜抢答,“真心话就是提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大冒险嘛,就是做一些有挑战的事情,比如——”

    “比如去隔壁帐篷借一条内裤这种。”

    话音刚落,杨钊就抽开手拍了下她的手背,“你少看点狗血小说行不行?脑子都被污染了。”

    梁田甜忍了他一天了,从早上见面起杨钊就一直在林静文面前拆她的台,打破她好不容易塑造起来的形象。

    “你出去,我们不跟你一起玩了。”

    杨钊却偏不如她所愿,“刚是谁拉着我的手替我做决定的?”

    陆则清按了按太阳穴,如果不是林静文的提议,他真的不想听两个幼稚鬼吵架,“谁发牌?”

    梁田甜抢走杨钊手里的扑克,“不给他发!我来。”

    她手速很快,一人一张,很快就揭晓答案。杨钊抽中了最大数额,最小的是陆则清。

    “浪费。”杨钊手指压在桌面,视线在陆则清的脸上停了几秒,“真心话还是——”

    “真心话。”

    “今天下午去山上干嘛了?”

    陆则清语气平淡,“找人。”

    杨钊眼底的散漫淡了些,目光下意识投向一边的林静文,“找谁?”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陆则清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吞了口。

    杨钊耸耸肩,“OK,我下局再问。”

    重新洗牌,下一局赢家换了人,陆则清拿到最大的数额,最小的是林静文。

    她已经消化完这个比赛的规则,没有丝毫犹豫就选了真心话。冒险是实实在在要付出的未知行动,真心话就随心很多。

    陆则清指腹压着瓶口,他的瞳孔颜色很深,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显得锐利,“我想知道,半小时前,你是什么心情?”

    36/友谊的辅助线

    这个问题落在旁人眼里有点像放水。梁田甜跟林静文做了两年的同桌,自认为是一班最了解林静文的人。

    她清楚林静文不喜欢社交,也很少会主动跟人攀谈,跟陆则清的交集更是少之又少。

    梁田甜摸了一罐气泡水,默默在心里给陆则清贴了一个善良的标签。

    杨钊倒是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有些微妙的气氛,他浅笑了下,余光扫到手指勾半天都没够开拉环的某人,伸手抽走,起开后又还给她。

    梁田甜朝他翻白眼,杨钊用口型回了句,“不客气。”

    “紧张。”林静文没有怎么思考,也没有回避对面递来的目光,“雨下太大了,看不清路,所以紧张。”

    “是么?”陆则清放下杯子,“那确实情有可原。”

    他伸手拿过桌面的纸牌,主动做了一回发牌人。最后一张落在林静文手里,她翻开,发现自己拿到了最大的一个数字。

    输的人变成了陆则清。

    像是早有预料,他在她翻开牌面的那刻就开口,“大冒险。”

    玩了这么几轮,他是第一个选大冒险的人。杨钊准备给林静文出招的真心话问题卡在喉咙里。

    “不是哥们儿,你耍赖是吧?”他原本松弛的坐姿也因为不满端正起来,“大家问完一圈,就你玩大冒险?”

    陆则清没有说话,他盯着对面的赢家,“你有想问的问题么?”

    “没有。”林静文否认得很干脆。

    陆则清了然地点头,“大冒险的指令是什么?”

    “我听说雾连山的山顶会有野百合,等雨停你去找找?”

    这是她下午上山的目的之一,找到已经快过花期的野百合,拿来做标本。

    “只有这个?”陆则清爽快同意了,他起身去拿外套,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只有一个目标的话,走公路去山顶并不麻烦。

    林静文说对。

    梁田甜还没从这两局随意又莫名其妙诡异的游戏中反应过来,她下意识问,“这就结束了?不玩了吗?”

    杨钊拍拍她的肩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梁田甜拧眉,“不怎么样。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杨钊眯起眼,“不听算了。”

    他作势要离开,梁田甜又拉住他,“什么秘密?”

    杨钊微微弯腰,盯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秘密就是,今天只有你,是奔着玩游戏来的。”

    林静文在两人斗嘴的间隙回到了自己的帐篷。折腾半天,手机电量已经快要耗尽。原本以为就待半天,她也没有带作业和试卷之类的。

    头有些疼。

    林静文找出耳机,手指在屏幕上翻动了两下,最后点开一个几乎没怎么登陆过的软件。

    她在初三那年注册过一次微博,因为当时要点开同学分享过来的新闻链接,顺手下载的。林静文很少使用这些娱乐软件,她研究了几秒,发现推送机制好想不是很灵敏,不会随意被熟悉的人找到。

    于是微博账号就成了她的电子日记本。

    说是日记本,实际发出的数量也寥寥无几。她没有多少写日记的心情,最近的一条还是收到平中全额奖学金那天,她在校门口随手拍了张落在脚背的树叶图片上传上去。

    连文案都没有写。

    偶尔会有一些机器人给她点赞。

    帐篷右边有一块透明的地方,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雨过天晴,远处的天空出现了彩虹。林静文举起手机,把彩虹框进了镜头。

    摁下发送时,脑海无端跳出陆则清问她关于心情的那个问题。

    林静文想了想,第一次在微博上留下自己的文字。

    又百无聊赖地翻了会儿手机,她靠在一边,困意悄然袭来。

    睁开眼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

    林静文动了动肩膀,低头,不期然看见手边放着的一株野百合花束。新鲜的,叶面还挂着水珠。

    她下意识看向门边,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在。

    林静文沉默地看了会儿那几支百合花,眼睛眨动了两下。她拿起来,找了个空的瓶子放进去,又注入一些水。做完这些才找出手机,给那个熟悉的号码拨去电话。

    陆则清以前没觉得自己有被林静文拿捏得多么厉害,甚至过去两年里,他一直以为两人是在一种相对平等的关系里相处着。直到这一晚,他准备提前离开,却又在下山前收到她的电话。长途跋涉地返回,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他看见她穿着那件单薄的毛衣外套,坐在营地外面的亭子前等他。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有些乱了,林静文时不时会抬头看几眼,视线落下的方向,完全是在勘探有没有熟悉的人发现。他在她眼里永远是见不得光的契约合作者。

    连同学都算不上。

    陆则清自嘲般扯了下嘴角。

    他走过去,扫了眼四周,“你确定要在这里聊?”

    这个位置离露营地可不太远,说不好哪一刻梁田甜他们就出来买水经过这里。

    “他们出去了。”林静文语气平淡,她示意了自己手边的位置。陆则清没动,“你要跟我聊什么?”

    “你可以先坐下吗,这样我还需要仰头看你,很费劲。”

    陆则清坐下了,但还是觉得别扭,他的外套擦过她的手臂,林静文下意识往一边挪动了距离。说是聊天,她却始终有意无意跟他保持着界限。

    陆则清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轻嗤一声,“至于么?”

    “我是洪水猛兽?”

    林静文没说话,心里觉得他比洪水猛兽更厉害,更应该敬而远之。

    月亮已经升起,地面被投下一层浅浅的光影。她不说话,陆则清也不说了,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了会儿。林静文盯着自己的脚尖,斟酌着讲出一句开场白,“你什么时候从山上下来的?”

    “一小时前。”陆则清顿了下,“没有下雨,走公路上去很快。”

    “你应该有很多朋友吧?”

    话题跳得有些快,陆则清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没有直接回答,思考了两秒,“现在就要给我发好人卡?”

    “林静文,你做什么决定都是参照你的解题步骤来的吗?套公式、推理思路,实在不行就画条辅助线,最后利落地写上答案?”

    “不是。”林静文深吸一口气,手掌撑得太久,石凳的边缘都被体温染得温热,她偏过头,看进他的眼底,“我没有跟人交朋友的经历,也不太能分清朋友和普通同学的界限。”

    “但我今天发现,你说得对。田甜是我的朋友,她很好,我也很喜欢她。跟她一起出来玩,哪怕是我平常不太喜欢的游戏,我也会觉得开心。”

    “在一起开心,可以短暂地忘记所有烦恼,这应该算朋友吧?”林静文抿起嘴角,“所以我想说的其实是——”

    “林静文。”话说到一半被他拦截住,“你要不要试试跟我从朋友开始认识?”

    陆则清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很亮,像某种漩涡,让他挪不开,“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下周见面告诉我就行。”

    林静文被他盯得不自在,她垂首,看见他手腕处的划伤,完全没有处理,细看下还有些触目惊心。她拧眉,“你手怎么受伤了?”

    “刺划的,不要紧。”陆则清毫不在意,这点小伤跟找到一株已经过了花期的植物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看见花了吗?”他自然地切换走话题,“不确定是不是你想要的种类,用手机查的照片。”

    野百合的花期通常在六七月,天气冷的话,少数会开到十月。这种少数的概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在雾连山海拔高,今年平江市的雨水也足够丰沛。

    “是。”林静文想起睁开眼就钻进鼻子里的浅淡香气,她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创可贴。梁田甜经常会因为削笔刀划伤手,她也经常陪着她去医务室。久而久之,口袋里就多了很多没用完遗留的创可贴。

    林静文犹疑了两秒,还是攥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过一点,“别动。”

    陆则清依言停住,她动作利落地撕开包装,娴熟地贴在他的伤口处,“你这几天注意点,不要沾水。”

    贴完就要起身走,他扣住她的手,“话说完了吗?”

    “我没什么想说的了。”林静文抬起头,看着他。她今天本来是想告诉他,她可以跟他尝试做朋友。但是陆则清已经先一步给了她答案。

    “那就听我说。”他伸手把她拉回位置上,“我还没讲完。”

    他攥住她手腕的手没松,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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