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春天的理由 > 30-40
至更紧了些,“我不知道一周后你的决定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我不想也不希望我们在熟人面前也要装得这样陌生。”

    陆则清顿了顿,“我们是同学,这样很奇怪,也很突兀。”

    “好。”林静文答应得很干脆,“那我们就以普通同学的方式相处。”

    反正都在一个班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如他所说,一直不讲话才显得奇怪。

    “还有么?”林静文抽开自己的手,她还是不习惯这种靠近。

    37/疤痕、真相、最近又最远

    “早点休息。”

    陆则清声线平稳,指腹无意识蹭了下被贴上创可贴的位置。伤口刚开始是有些的疼的,这会儿更多的是痒。说不上来的感觉,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心底。

    他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做朋友已经算是林静文的让步,陆则清再清楚不过。倘若更冒进一点,一定会把她推得更远。

    “对了。”转身离开前,林静文忽然开口叫住他,“你今天下午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

    出去前她有听见梁田甜他们的谈话,大概听出陆则清是去山下了。杨钊说他家里有事,需要回去一趟。

    前后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快又出现在她眼前。林静文想不明白。

    “你信心灵感应么?”陆则清微垂眸,眼底带笑,五官在路灯下格外清晰英俊,“可能就是突然感应到你或许需要帮助。”

    这个回答其实有些敷衍,但林静文并没有深究,像是临时起意的问了句,她点点头,准备往回走。没转身,陆则清又开口,他盯着她,慢声道:“还有一个问题。”

    林静文顿住,“什么?”

    陆则清笑容微敛,“你之前有迷路过吗?”

    她几乎是下意识回,“没有。”

    想了想,又补充,“很小的时候有过一次,在隔壁市因为贪玩跟爸妈走散了。”

    陆则清追问:“几岁?你当时紧张吗?”

    他语气很随意,像是闲聊忽然想起,就问了句相关的问题。林静文也没有防备,她声音平静,“七岁吧,记不太清了,没有紧张。”

    “没有紧张?”

    “没有。”

    陆则清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了些,他手伸进口袋,“知道了,回去吧。”

    七岁就不会因为迷路紧张的人,十七岁会吗?

    陆则清慢慢走向山下,夜色将心头的疲惫悄悄抹平过去。坐在车上才开始回想下午发生的那些事。

    帐篷刚搭完,他就接到了陆时谦的电话,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陆时谦那边正是深夜。他语气里的疲态明显,“你妈妈好像又生病了,你不忙的话就去看看她。”

    徐若微前段时间开了间个人工作室,她对美术和设计有着自己的追求,常常一工作就是伏案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也让她本就敏感的神经变得更紧绷。巡店碰到胡搅蛮缠的客户,徐若微没有克制住,跟对方动起手来,直接抄起店门口的花瓶,砸到了闹事者的脑袋上。

    对方被紧急送去了医院,徐若微也被警察带走问话。各方关怀的电话一路打到了陆时谦这里。

    他不能理解这位年逾四十还如此冲动幼稚的前妻,也不想接管这笔烂摊子。

    “你生活费还够不够花?我刚给你转了一笔钱,你耐心点,多开导你妈妈。”电话那端,陆时谦这样说。

    陆则清原本是要去警察局找徐若微的,但是对方并不需要他的插手。慰问的消息刚发出去,他的卡里就多了一笔钱,“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去买吧,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山脚刚好下起小雨,陆则清揿灭屏幕,掉头往山上走。林静文没在营地,他看见她放在一边的植物百科,心里猜测了下,径直走向上山的小路,果然在快接近山顶的位置看见林静文。

    辩论赛开始和结束得都很迅速,陆则清跟林静文所在的小组抽到了反方的辩题。两人分别担任反方一辩和二辩,以一种出乎大家意料的默契,拿到那场比赛的第一。

    同组成员都分到了奖金。

    林静文装着折现后的信封回家,没有任何防备地在家门口撞见被围堵的林容。

    对面是几名壮汉,手里还拿着棍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武斌已经死了,他老婆早跑没影了,你是他姐,我们不找你找谁?”

    “别他妈废话了,进去找,值钱的拿走,剩下的都给她砸了!”

    林静文脚步定在那里。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她不知道是该难受舅舅已经去世的消息还是该愤怒这群人对林容的威胁。她站在拐角处,强压住心头的跳动,借着黑暗做阻挡,摁下了报警电话。

    直到楼下鸣笛声响起,那群讨债的才愤懑又不甘地离开。

    林静文全程冷静,她注视着他们离开,然后才推开门,看见玄关处惊魂未定的林容。

    “舅舅什么时候去世的?”她语气冷静到有些冷漠,林容喉间一哽,她没想隐瞒,只是准备打电话的当天,林静文的班主任给她发了信息,说最近考试比较多,林静文上课好像不怎么在状态,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林容想说的话就这么卡住,她原本是想等林静文考完试告诉她。葬礼和火化仪式都是从简,甚至为了不让外婆知道,胡霞连家都没有回,大小琐事都是林容一个人在忙碌和奔波。她太累了,累到也没精力去照顾女儿的生活。

    “上上周。”林容声音有些哑,她刚刚拼命挡在门口,但还是没有拦住那群人的脚步,客厅的抽屉都是翻动的痕迹,桌面上的仙人掌被扫到地板上,混着泥土和玻璃碎渣。

    “外婆呢?”林静文没有问林武斌到底欠了多少钱,她也不想问。这场荒唐到闹出人命的悲剧里,最可悲的人是一无所知又上了年纪的外婆。想到外婆,林静文眼睛有些难受,她放下书包,在林容解释的声音里捡起那棵仙人掌。

    那人说生命是很顽强的。

    她把它换到一个新的容器里,沉默地看了好久。

    “外婆暂时在你舅舅家……房子没有人住的话就会被他们砸了。我这两天会把人接过来。”林容真的疲惫不堪了,她声音都是浮的,“静文,妈妈没有想刻意隐瞒你。”

    “那你想怎么样?”仙人掌被折断了根茎,即便硬塞进土里,也不可能再活下来。林静文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她想冷静一点,再冷静一点,但最终还是克制不住,“你已经先入为主的做了决定。”

    “从爸爸的抚恤金到卖掉水果店再到今天看着那群讨债的人找上门来,你还想怎么样?你还要怎么样?”

    “是不是非要毁掉我们所有人的生活,你才会觉得满意?”

    “你弟弟已经死了,这之前到之后这么长一段时间,你有从他的世界里独立出来吗?甚至你的伤心疲惫都只是因为他死了,而不是因为被他影响到的其他家人和你自己。”

    “妈妈,你真的有自己的生活吗?”

    她声音颤抖,积压这么多年的话全部倒出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堆在眼眶。林静文仰起头,不愿自己真的哭出来,“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才是一家人。我才是你的女儿。”

    林容跟着红了眼睛,胃里绞动的疼痛都让她站立都变得艰难,林容强撑着鞋柜,“我没有想怎么样。”

    “静文,如果你爸爸在,我也……”

    提及熟悉的称呼,林静文大脑绷紧的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也断掉了,“如果爸爸在,他不会愿意看见他的家人生活在这样的窘境里。”

    “他也不会原谅你。”

    两人隔着客厅的一段距离对视,林容很久没有出声。林静文再次感受到那种被潮水淹没的无力感,她失望地站起身,摔门跑了出去。

    38/喜欢你的心

    平江秋冬的分界线是模糊的,才十月,空气里已经冷气弥漫。

    夜晚的玻璃都凝着白霜。

    林静文习惯性走到那所废弃小学的门口,门仍旧是锁着的,旁边唯一的小卖部也挂上了转让的牌子。她手伸进口袋,整个人都要被冷风吹透了。

    林静文沉默地站了会儿,心情还是难以平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两遍,通讯录里来回就那么几个联系人,她闭上眼都能猜到会是谁。

    只是她现在并不想接听,也根本不想说话。林静文低下头,水泥地面上,月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真遗憾。”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林静文的思绪,她抬起头,看见一道人影从后面的墙上蹦下来,“这个滑滑梯竟然被拆掉了。”

    是赵舒颜。

    她举着一个黑乎乎的袋子,远远朝她晃了晃,“你还要不要喝菠萝啤?”

    林静文眉头轻皱,犹豫的间隙,赵舒颜已经走到她的跟前,她脸上带笑,“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小卖部虽然要转让,但门口摆放的百事可乐的桌子还放在那。赵舒颜吹了吹桌面的灰,把袋子放在上面。她拎出一罐菠萝啤,递给林静文,“给,我跑了两家店才买到的呢。”

    林静文也没推辞,她拉开拉环,吞了一口。冰凉的气泡灌进胃里,又激起一阵冷意。近旁的路灯下盘旋着十几只飞虫,赵舒颜仰头看看那些小虫,又看看低头喝酒的林静文,忽然开口,“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只小飞蛾,畏畏缩缩的。”

    她声音感概,跟在学校里见到的明媚美女形象大相径庭,甚至带了几分忧郁的气质,“不对,还不如飞蛾呢,我敢什么?”

    “你有心事吗?”林静文听出她的低落,“抱歉,打扰了你的独处。”

    她说完就准备起身,赵舒颜眼尖地叫住她,“你道什么歉?”

    “我有说我要一个人呆着吗?”

    “你问我有没有心事也没听完我的答案呢?”

    她语速很快,甚至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林静文动作顿住,她捏着易拉罐,又重新坐了回去,“所以你有什么心事?”

    “我的心事不够明显吗?”赵舒颜反问她。

    路灯很亮,林静文能清楚看见她今晚涂了口红,一种说不出来的红色,像烂熟的番茄,带着一点细闪,随着她讲话的声音翕动。

    林静文想起高一期末考那场不合时宜的对话,她喉咙动了动,“如果你的心事是我猜测的那样,是要听我的建议吗?”

    她今晚实在情绪不佳,整个大脑都是昏昏沉沉的,实在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赵舒颜摇头,“你可以说说看,但你的建议不太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林静文有些不耐烦。夜晚实在太冷了,周围连路过的行人都没有,数不清的小飞虫在她身边盘旋。

    “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赵舒颜看向她的眼神莫名带上几分怨怼,她盯着她,看了半晌,“算了。”

    赵舒颜切换话题的本领一流,她看出她的不情愿,自顾自端起自己的易拉罐,越过桌面跟林静文手里的那瓶碰了下,“你今晚为什么不开心?”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开心?”林静文语气冷静。

    “很难猜吗?”赵舒颜又笑了下,唇边露出若隐若现的虎牙,“你不是一不开心就来这里玩滑滑梯吗?”

    “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林静文手伸进口袋,身体向后靠了下。

    “为什么这么猜?”赵舒颜愣了下,目光依旧停在她的脸上,“我以为你会问是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

    “没什么。”

    “你喜欢陆则清吗?”

    “这个问题很冒犯。”林静文沉默了片刻,“我不想回答。”

    “你没否认。”赵舒颜抓住她的话里的漏洞,“你喜欢他。”这次用的陈述句。

    “你想用激将法来套我的话吗?”林静文瞥了眼桌面彻底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刚刚她们讲话的几分钟里,她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我不讨厌他,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你如果好奇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今晚是不开心,但是跟你和跟他,都没有关系。”

    “你的不讨厌一直这样宽泛。”赵舒颜嘴角的笑意慢慢收回去,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再次开口,“那我也告诉你,我今晚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想碰到你。”

    “我每天都会来。”

    林静文愣住,“碰到我干嘛?”

    “跟你交朋友啊。”赵舒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她,“好朋友那种朋友,可以分享秘密,分享心情的那种朋友,一起看电影的那种朋友。”

    林静文反应了会儿,“你眼里,难道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

    在学校每次碰到,赵舒颜都会热情地冲过来跟她打招呼,向别人介绍说她们是朋友。虽然林静文不怎么认可,但也没有拆穿过她。

    赵舒颜冷漠地摇头,“我眼里当然是,可是你真的有拿我当朋友吗?”

    “你没有。”

    “你对谁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友好和疏离,连讲话都像是隔着一道玻璃。”

    “看着好说话其实又清高的要命。”

    “我没有说清高不好,甚至这在我心里是一个褒义词。”

    林静文沉默地听完她的一大段自述,良久才开口,“所以为什么想跟我交朋友?”

    “我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是觉得很奇怪,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整个考场那么多人,赵舒颜只带了一支笔就走了进去。林静文确实借了她一块儿橡皮,但是也有其他借给她铅笔和替换芯的同学,也没见她对其他人有这种热情。

    赵舒颜朋友很多,她在各个年级都有认识的同学,哪怕不在一层楼,林静文也常常能听见她的名字。

    “不一样啊。”赵舒颜说完就平静了下来,“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很早就知道你。

    知道你的名字。

    知道你成绩很好,连随便学学的兴趣班都能拿第一。

    知道你很冷清,可即便如此还是很多人前仆后继地喜欢你。

    知道你九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你跟妈妈一起生活,过得很艰难。

    知道你跟陆则清之间不过只有钱财交易。

    赵舒颜在心里轻轻重复,她了解她甚至超过了解自己。她记得小时候想学钢琴,但是妈妈听说沈平信的女儿在舞蹈比赛里拿了第一就给她兴趣班换成了枯燥舞蹈,她记得家里一楼的电话会在每个周末的夜晚七点准时响起,她还记得中考前夕自己病态地从一中同学那里要到林静文的成绩单,裁剪下来贴在自己书房的桌面一遍遍对着看,用对方的短板来宽慰自己。

    她曾经那样讨厌着一面之缘都没有的她,讨厌妈妈的眼泪,爸爸的漠不关心,可是讨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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