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用自己的手机,给骆榆拍了一张特写。
拍完之后,点进了相册,也将这张照片与两人的合照收藏。
时跃整整拍了一天,结束的时候,已经到放学时间了,两人与朋友拥抱告别后,在学校的附近吃了晚饭。
他们踩着夕阳回家,好像此刻只是一个平凡的傍晚,但高中生涯结束了。
第57章 第 57 章 我想…先治腿
“对了, 今天你怎么忽然戴了手表?”时跃问骆榆。
暖黄的晚霞笼罩着两人,骆榆手腕上的手表将霞光折射成好看的彩芒,一瞬间存在感太强, 时跃很难不注意到。
骆榆下意识想将手腕遮挡住, 但反应过来后,克制着自己没有动。
他故作平静道:“表达一下对毕业典礼的尊重。”
时跃没有再细问, 盯着骆榆手腕上的手表仔细看了看。
他说:“这表看起来很贵, 但我感觉不太适合你。”
骆榆也低下头观察今天自己随手戴上的手表。
表做成了普通的石英表样式,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很低调内敛。
“这个表看起来太成熟了,太有距离感了, 只适合商场上西装革履的成功男人,不搭你这种花季少年! ”
“我那天看到一个深邃蓝宝石做成的手表超级好看, 像半透明的海, 看上去像包裹了一层柔光,可惜太贵了,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下来,把你手上的表换掉。我觉得机械表也不错,高科技显得人很神秘。”
“你带着这个表,让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去商场上尔虞我诈, 不会陪我吃路边摊了。”
时跃天马行空地与骆榆聊天, 也不在意骆榆是否回答。
他们一直都是这种相处模式,时跃一直说,骆榆总是作为倾听者的角色, 偶尔回应一句。
虽然骆榆不怎么说话,但时跃却并不觉得骆榆敷衍。
时跃知道,骆榆一直都有好好在听他讲话,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在说话,骆榆的眼睛就一直会注视着他。
那双像海一样温柔的眼睛,比那块蓝宝石手表更漂亮。
夕阳渐渐下移,晚霞被尽数收敛,最后一丝晚霞被地平线遮挡。天黑了。
路灯适时亮起,代替太阳照亮了两人回家的路。
骆榆一路上都在侧头听时跃说话,没注意时跃又带他走回了别墅。
他以为,他放时跃出了别墅,时跃的想法被验证,时跃就会回家。
他打开门,挡在时跃的面前。
他深呼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时跃的眼睛。
“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就回家吧。我们不做恋人,只做家人。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家人。”
骆榆说。
他这些天太过放纵自己了,明明想要远离时跃,却放纵自己接受时跃亲近的行为,放纵时跃越发深陷。
陷得越深,割舍时会越痛,时跃那样鲜活的生命,不应该出现那样痛苦的情绪。
今天他跟在时跃身后,拍了许多时跃的侧脸与背影。他应该像今天这样,永远跟在时跃背后,时跃一回头就能看见,而不是出现在时跃的未来里。
他不能在飞翔的鸟的腿上,挂上拖累他的砝码。
不能再这样了。
时跃也回望着他的眼睛,神情格外认真。
“可是骆榆,我已经知道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只做家人的话,我不甘心,我想和你更亲密。
如果只做家人的话,我无法看着你娶妻生子,无法看见你与别人亲密,我不想别人拥有你,我很自私,我想自己拥有你。”
“我不会结婚生子,我只会是你的家人。”骆榆说。
时跃将骆榆推进了别墅关上了门:“这对你不公平。”
骆榆回身操作门锁,调出指纹录入界面,示意时跃录入指纹。
“没什么公不公平的,我愿意。”
“骆榆,我也愿意。”
骆榆知道时跃还是在说,不介意他的腿是残疾,不介意对他多加照拂。
但是这不一样。
时跃的愿意是在为他做出牺牲,而他的愿意,他不认为是牺牲。
时跃没有得到骆榆的回答。
意料之中,但时跃还是有些失望。
*
两人在沙发上修整了片刻之后,时跃拿出了手机。
他打开制作的游戏。
他在游戏里已经不是NPC的角色了,现在他也是玩家,和骆榆一起在游戏里闯荡。
骆榆的手机时跃已经给他解开了,也没有再锁起来,他示意骆榆拿出手机,和他一起玩。
两人上线了游戏。
时跃这次的版本更新,给游戏新上线了两个小地图,增加了一些千奇百怪的玩法,还设计了两套服装。
玩了这么长时间,骆榆依旧还是不太喜欢收集,背包里依旧连最基础的救命草都没有。
被怪打死了,他就原地一躺。等待复活cd。
时跃玩游戏也很佛系,两人美其名曰是在闯荡江湖,倒不如说是在江湖到处躺躺。
游戏里的人物躺在青草地上,骆榆和时跃也躺在沙发上。
躺着躺着,骆榆忽然出声:“谢谢。”
时跃疑惑:“?”
骆榆:“谢谢你做这个游戏,我很喜欢。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我觉得还是要给道谢,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时跃笑了笑:“举手之劳,别太在意。”
时跃本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但骆榆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是举手之劳。你当时在准备比赛,却还是给我做了这个游戏。”
“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有和你道谢,我认为我必须要给你郑重地道谢。”
时跃摆摆手:“没必要啦,毕竟它很简陋,还有很多bug。”
骆榆认真回答:“不简陋。”
“烟花很好看。”
两人玩游戏玩了很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睡觉时间。
骆榆本想继续回主卧去睡,但被时跃威逼利诱去了他的房间。
两人又睡回了一张床上。
时跃准备关灯的时候看见骆榆手上的手表,以为骆榆是忘记摘了,提醒他:“骆榆,你的手表忘摘了。”
“好。”但骆榆虽然应了,却没有动作。
时跃感觉有点奇怪:“你睡觉不摘手表吗?”
骆榆不知道怎么回答。
时跃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莫名其妙戴上了平时不戴的手表,莫名其妙又不肯摘下来。
他放弃关灯,又回到床上,盯着骆榆的手:“你把手表摘了。”
骆榆转过身,打算背对着时跃摘下手表。
“转过来。”时跃说。
骆榆又转了过来,面对时跃。
但摘表的手却停了下来。
骆榆企图垂死挣扎:“睡吧,没什么。”
时跃并不听骆榆狡辩:“你是不是又伤害自己了,你有前科。”
说完不等骆榆自己动手,他抓过骆榆的摘掉他的手表。
刀割的痕迹因为没有被好好护理沿割痕肿起一大块,伤口处的皮肤泛白,像是血快流干。
手表的背面还有暗红的、斑驳的血迹。
时跃在看到伤口的一瞬间,眼泪就绷不住掉落了下来。
那么深的伤口,已经不是自残可以形容的了。
时跃想狠狠骂骆榆不珍惜自己,可他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他想安慰骆榆,却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脑子短路半天,只断断续续说出一句:“手表不好看,我们不要它了。”
他被可怖的伤口吓到,下床就去找了药箱,拿到骆榆身边。
他翻出药和绷带,想给骆榆上一点药。可手一直在抖,连药瓶都抓不稳。
他乱七八糟把药洒在手腕上,拿着纱布将手包扎,手却连打结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他捧着骆榆的手腕,哽咽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已经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楚,手却还是固执地要打那个结。
他不知道骆榆为什么想离开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怎么样拉住他。
他怀疑是自己想和骆榆谈恋爱,把骆榆逼的太紧了,让骆榆产生了厌烦。
他努力找回自己说话的能力。
“我…我们、不做、恋人了,我们…当家人。”
一句话哽咽好几次才能完整的说出口。
“对不起,我不逼你了,对不起。”
“我们…一起出去晒、晒晒太阳。”
“你能不能、留下来,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学。”
……
话已经完全说不出来了,时跃崩溃地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语无伦次地对着骆榆说对不起。
怎么办啊?
要怎么办啊?
时跃无助地问。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他只能一遍遍问,像超市里得不到玩具的小孩。
他下意识想钻进骆榆怀里想让骆榆抱住他,但手指触碰到骆榆的时候又无措地停住。
他已经答应骆榆只当家人了,这样的亲密也许不太合适。
有更多的眼泪从眼里涌出。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恍惚中感觉自己被骆榆抱进了怀里。
又进入熟悉的怀抱,时跃狠狠抱住骆榆的腰,在他怀里放肆地哭。
骆榆觉得自己真的很坏。
想和时跃保持距离又和时跃拥抱,享受了与时跃的暧昧又要与他划清界限,想要时跃做快乐小狗又让他这么哭得这么痛苦。
他太自私了,一边害怕时跃在一起后抛弃他一边和时跃继续暧昧的相处。
他享受了时跃过界的关心却又不愿意付出责任。
他总说他怕拖累时跃,成为时跃的负担,其实他更害怕的是拥有后又失去时跃。
是他的自私胆小懦弱才让时跃这么难过。
既然享受了暧昧就不应该逃避负责,既然喜欢就不应该怕被伤害。
只是他没办法做到就这样忽略自己残疾的双腿和时跃在一起。
他低下头,擦去时跃的眼泪,和他道歉。
“对不起。”
“别哭。”他轻轻晃着怀里的时跃,用手轻轻拍他的背安抚他。
“只是我没办法和你就这样谈恋爱。”
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想……先治腿。”
第58章 第 58 章 我保证
时跃听见骆榆的话, 什么都没有说,他钻出骆榆的怀抱,又捧起骆榆的手腕。
他眨了眨眼睛, 让眼里影响视物的泪水流出眼睛, 低下头仔细观察骆榆的伤口。
刀口处皮肉有些外翻,边缘已经有了些浅粉色的痕迹, 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红, 时跃的指尖轻触周围的皮肤,有些烫。
是发炎了。
时跃小心翼翼抬头,看向骆榆的眼睛,眼里带着恳求:“能去医院吗?”
骆榆觉得伤口既然已经开始愈合, 就没必要去医院了,但看见时跃忐忑的眼神, 还是点了头。
已经半夜了, 医院门诊已经下班了,时跃带着骆榆挂了急诊。
跑前跑后挂完了号,两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待叫号。
时跃坐在骆榆身边,眼睛总也忍不住想去偷瞄骆榆放在身侧的手。
他不知道骆榆是为什么割腕,也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让骆榆好受一点,又怕自己问话会让骆榆糟糕的情绪更上一层楼, 他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骆榆, 你不开心吗?”时跃小声试探。
骆榆摇头:“没有。”
“那为什……”时跃将话问出口,又觉得这话太尖锐了,紧急撤回, “骆榆,你疼不疼。”
其实是有点疼的,但骆榆怕时跃又哭, 便撒谎:“不疼。”
时跃又想哭了。
骆榆到底是有多难过才会觉得这么深的伤口不疼的?
他转过头,眨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他不能崩溃。
他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骆榆的情绪。
他憋住眼泪,又转回去看骆榆:“天亮以后,我们一起去晒晒太阳可以吗?”
晒太阳有助于缓解负面情绪。
他不敢直接问骆榆以后能不能不这样,他怕骆榆听到这话会厌烦。
骆榆听出了时跃的潜台词,时跃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有没有想活着的想法。
他低下头,不敢看时跃的眼睛:“对不起。”
他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会好好的,和你晒太阳,和你上大学。”
经过了骆榆割伤自己的腿,又割伤自己的手腕,时跃已经有点不敢相信了。
“你会骗我吗?你在骗我吗?”
骆榆看着不安的时跃,心里的歉意快要冲破胸膛涌出来。
他回答:“我想好好活着,和你晒太阳,和你上大学。”
“没有骗我吗?”
“我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真的不会吗?”
“不会了。”
“你确定不会了吗?”
“我保证。”
再三确认得到了骆榆的保证之后,时跃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压在胸口的石头才被卸去。
身体泄了力气骤然放松,眼睛又忍不住掉了几颗泪水,时跃转过身,感觉有点丢人,迅速地拿手背擦掉了眼泪。
骆榆以后不会这样了。
时跃又忍不住扬起嘴唇。
他又哭又笑,觉得自己现在看上去一定很像傻瓜。
他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努力绷起脸,压平嘴角。
担心与害怕褪去以后,时跃后知后觉地开始生气。
骆榆怎么能这样?
他想对骆榆发脾气,但又担心对骆榆脾气太坏骆榆就又会这样,憋了一肚子气,决定暂时不理骆榆。
正巧医生叫号叫到了骆榆,他冷着脸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