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春泥蛊入心 > 46. 林晚玉溪
的弧线。身后,是李老板惨白如纸的脸,和满室的死寂。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淮安城郊的小院外就停了辆黑色轿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股与这乡土气息格格不入的压迫感。

    许玉溪刚跟着老中医抓完药回来,肩上挎着药篓,脚步轻快。这几日他跟着老郎中认草药、熬汤剂,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几乎快要忘了上海滩的霓虹与刀光。

    直到轿车的车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率先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然后毕恭毕敬地侧身,让出了后面的人。

    李老板走下来,一身熨帖的西装,手里把玩着翡翠戒指,脸上带着几分阴沉的笑意。他上下打量着许玉溪,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褂子、眉眼干净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你就是林晚的儿子,许玉溪?”

    许玉溪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药篓差点掉在地上。他攥紧了篓绳,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李老板缓步走近,身后的保镖紧随其后,将许玉溪的退路隐隐堵住,“重要的是,你娘得罪了我,还不知死活地用蛊虫威胁我。”

    许玉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起百乐门里林晚冰冷的眼神,想起她转身时颤抖的肩膀,原来那些冷漠背后,是这样的刀光剑影。

    “我娘的事,和我没关系。”许玉溪抬起头,眼底的怯懦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倔强,“你找我做什么?”

    “和你没关系?”李老板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许玉溪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许玉溪踉跄了一下,“林晚在上海滩最在乎的就是你这个儿子,你说,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凑近许玉溪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回去告诉你娘,要么乖乖来给我当女人,要么,我就让你这个学医的,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李老板猛地甩开手,许玉溪踉跄着后退几步,药篓掉在地上,里面的草药散落一地。

    “给我好好‘招待’一下许先生。”李老板冷笑一声,转身就要上车。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院门口疾步冲了出来,正是林晚派来暗中保护许玉溪的保镖。他们早就认出了李老板的车,一直守在暗处,此刻见对方要动手,立刻上前护住许玉溪。

    “李老板,我们老板说了,动她的人,后果自负。”为首的保镖沉声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李老板瞥了他们一眼,眼底满是不屑:“就凭你们?”

    他刚要下令让手下动手,却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脸色一白,猛地捂住胸口,额头上渗出冷汗。

    是蛊虫。

    林晚的蛊虫,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

    “告诉林晚……”李老板咬着牙,声音发颤,“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不敢再多待,连忙上车,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许玉溪看着散落一地的草药,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保镖,眼眶一点点红了。他终于明白,娘亲在上海滩的冷漠,从来都不是真的不要他,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护他周全。

    为首的保镖捡起地上的药篓,递给许玉溪,声音低沉:“许先生,老板让我们转告你,安心待在淮安,上海滩的事,她会处理。”

    许玉溪接过药篓,攥紧了手里的一株艾草,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等着娘亲来保护他。

    他要回上海滩。

    他要和娘亲,一起面对。

    晨雾还没散尽,药篓里的艾草沾着露水,散在地上,绿得刺眼。

    李老板捂着发疼的胸口,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却硬是撑着没弯腰。他看着被保镖护在身后的许玉溪,眼底的阴鸷忽然转了个弯,生出几分算计的笑意。

    “护?你们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他冷笑一声,声音虽有些发颤,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林晚的蛊是厉害,可这淮安地界,还轮不到她的人说了算。”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许玉溪那张酷似林晚的眉眼上,慢悠悠地开口:“小子,我换个条件。你不用跟着你娘在上海滩刀尖舔血,也不用在这里跟着老郎中熬苦药。”

    许玉溪皱紧眉,攥着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你想干什么?”

    “给我当儿子。”

    李老板这话一出,连旁边的保镖都愣住了。

    “认我做干爹,跟着我姓李。”李老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口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却不妨碍他把话说得诱人,“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你娘那边,我可以既往不咎,百乐门她想守就守着,我绝不碰。”

    他知道林晚的软肋是这个儿子,更知道,一个学医的穷小子,抵不住这样的诱惑。

    许玉溪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鄙夷:“你做梦。”

    “做梦?”李老板被噎了一下,随即沉下脸,语气狠戾,“你以为你有的选?你娘不肯低头,我有的是法子折腾她。她的百乐门,她的药材行,她在上海滩的一切,我都能毁得一干二净!”

    他凑近许玉溪,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毒的蛇信子:“你要是认我,这些麻烦全没了。你要是不认……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你娘是怎么从高高在上的林老板,变成人人可以踩一脚的……”

    “住口!”许玉溪猛地嘶吼出声,眼眶通红,“不准你侮辱我娘!”

    他从小在苗寨长大,听惯了族里人说娘亲的传奇,后来在香港,娘亲会偷偷给他塞水果糖,会在夜里给他讲苗寨的蛊花。就算在百乐门,她对他冷言冷语,他也知道,娘亲心里是有他的。

    李老板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割在他心上。

    “侮辱?”李老板嗤笑,“这都是她自找的。”

    话音未落,他心口的刺痛骤然加剧,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他死死咬着牙,知道是林晚的蛊虫发作了。

    “告诉林晚……”他喘着粗气,指着许玉溪,声音里带着怨毒,“要么她来求我,要么……我就绑了她儿子,逼她低头!”

    说完,他再也撑不住,被手下的保镖扶着,跌跌撞撞地钻进车里。黑色轿车卷起一阵尘土,飞快地消失在晨雾里。

    小院门口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散落一地的草药,和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的许玉溪。

    林晚派来的保镖走上前,低声道:“许先生,我们送你回院子,加派人手守着,不会再让他……”

    许玉溪却摇了摇头,他蹲下身,一片片捡起地上的草药,指尖抖得厉害。

    暮霭沉下去的时候,许玉溪蹲在院子里,将散落的草药一片片捡进药篓。艾草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指尖,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口,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焦灼。

    老中医屋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漫出来,映着檐角的蛛网。许玉溪攥着药篓的手紧了紧,转身走到窗下,轻轻叩了叩木窗。

    “师父。”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老中医拉开窗,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眉头皱了皱:“怎么了?”

    “我要走了。”许玉溪垂着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土的布鞋,“回上海滩。”

    老中医沉默片刻,没多问,只是转身进屋,拿了个布包递给他:“这里面是些常用的草药,还有我配的止痛膏,路上用得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娘在上海滩不容易,凡事别冲动。”

    许玉溪鼻子一酸,接过布包,对着老中医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师父。”

    夜色彻底吞没小院时,许玉溪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林晚派来的两个保镖早已候在那里,身边停着一辆半旧的吉普车。

    “许先生,我们送你回去。”为首的保镖打开车门。

    许玉溪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吉普车发动的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小院,望了一眼那片连绵的稻田。淮安的日子平淡又安稳,像一碗温热的米粥,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贪恋这份安稳了。

    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车厢里很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里格外清晰。许玉溪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布包里的草药。

    他想起李老板那张油腻的脸,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娘亲在百乐门里冰冷的背影,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娘亲护着的孩子了。

    他要回上海滩,要站在娘亲身边,要让那些欺负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吉普车一路疾驰,朝着那片霓虹闪烁的方向,越驶越近。

    吉普车停在百乐门后巷时,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飘着隔夜的酒气和烟味,霓虹招牌的光已经淡了,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映着墙上斑驳的污渍。

    许玉溪推开车门,脚步有些发沉。他攥着那个装着草药的布包,抬头望向百乐门紧闭的后门,指尖微微发颤。

    保镖刚要上前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晚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那件绯色丝绒旗袍,酒红色的卷发有些凌乱,眼尾的红痣泛着倦意,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她显然一夜没睡,看见许玉溪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和怒意取代。

    “谁让你回来的?”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不是让你待在淮安,不准回来吗?”

    许玉溪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林晚却猛地上前一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许玉溪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腥味。他怔怔地看着地面,看着自己沾着尘土的布鞋,没哭,也没躲。

    两个保镖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出声。

    林晚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她看着许玉溪泛红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还是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滚。滚回淮安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不回。”许玉溪缓缓抬起头,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李老板去找我了。他说,要你给他当女人,要不……就要绑了我,逼你低头。”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李老板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对许玉溪下手。那些压在心底的恐惧和愤怒,瞬间翻涌上来,让她几乎失控。

    “我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林晚拔高了声音,眼眶泛红,“你只要乖乖待在淮安,我就能护你周全!你回来干什么?回来送死吗?”

    “我不是来送死的。”许玉溪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是来帮你的。娘,我长大了,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会走。上海滩的风雨,我们母子俩一起扛。”

    林晚看着他眼底的倔强,看着他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心里的那道防线,瞬间轰然倒塌。

    她猛地别过脸,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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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旗袍下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吹起她凌乱的卷发。

    许久,她才缓缓转过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透着一丝决绝:“进来。”

    她抬脚走进门内,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愣在原地的许玉溪,声音轻得像叹息:“愣着干什么?还想让我再打你一巴掌?”

    许玉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攥紧手里的布包,快步跟了上去。

    百乐门的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清晨的凉意,彻底隔绝在外。

    晨雾漫过黄浦江的江面时,林晚正坐在百乐门顶层的办公室里,指尖捻着一枚通体乌黑的蛊虫。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酒红色的卷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绯色丝绒旗袍的下摆垂在地毯上,沾着昨夜未干的酒渍。

    桌上的电话铃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林晚抬手,将那只蛊虫放进琉璃瓶里,瓶塞轻轻旋紧的瞬间,她接起了电话。

    “林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李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油腻的笑意,像极了粘在鞋底的污泥,“我给你三天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你要是不答应,你那宝贝儿子……”

    林晚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昨夜许玉溪回来时,她看着儿子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倔强,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派人去查过,李老板在上海滩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深,他不仅勾结了青帮,连巡捕房的高层都和他有牵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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