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春泥蛊入心 > 46. 林晚玉溪
?”林晚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她以为他是来催自己去吃早餐的。

    许玉溪没有说话,只是将木盒放在桌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还有一枚苗寨特有的银质蛊铃——那是当年许念留给林晚的信物,也是许家宗主继承人的象征。

    林晚的目光落在蛊铃上,指尖猛地一颤。

    “这些日子,我查了很多事。”许玉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力道,“查了苗寨的规矩,查了许家的宿命,也查了当年你和爹分开的缘由。”

    他抬眼看向林晚,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你留在上海滩,根本不是为了躲李长河,不是为了护我周全,你是为了找机会,拿回许家宗主的位置,报复当年逼走你的长老们,对不对?”

    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玉溪,你听谁说的……”

    “我不需要听谁说。”许玉溪打断她,声音硬得像石头,“你留在李长河身边,是为了利用他的势力,打通和苗寨通商的路子;你让我去淮安学医,不是真的想让我安稳度日,是怕我卷进你的复仇计划,成了你的软肋,对不对?”

    他想起自己在淮安的那些日子,想起林晚派来的保镖不止一次打探苗寨的消息,想起昨夜无意间听见她和苗寨旧部的通话——那些“夺位”“清算”“血债血偿”的字眼,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娘亲的隐忍和牺牲,全是为了他。

    原来,他不过是她复仇路上,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的包袱。

    “我没有……”林晚的声音发颤,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脸,却被许玉溪猛地躲开。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许玉溪的眼底漫上一层水汽,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苗寨的蛊术,许家的宿命,那些刀光剑影的恩怨,我一点也不想沾。我只想做个普通的郎中,救死扶伤,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枚蛊铃上,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失望:“可你不一样。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复仇和权势。在你眼里,我或许从来都不是你的儿子,只是你夺回宗主之位的一枚棋子。”

    “不是的!”林晚终于嘶吼出声,眼眶通红,“我做这些,也有你的份!等我拿回宗主之位,你就是许家名正言顺的少主,没有人敢再欺负你!”

    “我不要!”许玉溪猛地拔高声音,“我不要什么少主之位,我不要什么权势滔天!我只想要一个平平凡凡的娘亲,想要一段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这些,你给不了我!”

    他看着林晚苍白的脸,看着她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看着她眼尾那颗艳烈的红痣,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往后,我与你,恩断义绝。你走你的复仇路,我过我的安稳桥。我们,再无瓜葛。”

    说完,他转身,决绝地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落在地毯上,轻得像羽毛,却每一步都踩在林晚的心上。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挺直的脊梁,看着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脚步,忽然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木盒里的蛊铃,在晨光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声声泣血的质问。

    许玉溪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不是真的想断绝关系。

    他只是不想,再被卷入那些无休止的恩怨和算计里。

    他要去淮安,去那个能闻到稻花香的小院,去做一个只救死扶伤的郎中。

    只是这条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注定要,先斩断那根连着血脉和宿命的,最疼的弦。

    门被拉开,又被轻轻关上。

    晨雾越来越浓,将百乐门裹得严严实实。许玉溪站在巷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玉溪……”林晚看着门,没了声音。

    那天晚上,霓虹灯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