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番话不是她托大,而是此战必须有她!而主帅不可能说丧气话!

    凤姮率军疾驰两个昼夜,到端阳道时果然看见了朱武通的主力部队, 不远处兵戈剑戟的厮杀声震天, 正在和花季韵抢夺北山高地。

    凤姮微眯起眼,弯弓如满月,长箭离弦,如流星直坠, 人力不可挡——

    只一剑,射折了凤齐王朝的旗杆!

    收弓扬眉, 满意的看见凤齐的军队瞬间骚乱了起来。

    勾唇道:“让炮兵营准备,火力,丁级。”

    身旁旗兵立刻挥动令旗, 队伍后方,炮兵训练有素的一字排开迅速架好投石器,放上火药,砍断麻绳。

    燃着火的炸药包瞬间被投掷到了凤齐主力部队,没有规律,四处炸响,让敌军慌乱的乱了阵型。

    趁凤齐还没反应过来用火药回击,凤姮果断的一夹马腹带头往前冲去。

    兵将围在她周围,跟着她奋勇向前,如一支利箭,直直/插/进了凤齐主力腹地!再如分出的箭羽,穿插包围,直取要害之处!

    北山高地,花季韵从高处往下,看到的就是如此情景,喜的立刻朝左右大声喊道:“援兵来了!将士们,太女殿下来救我们了!大家再坚持住,誓死守卫北山高地!”

    “誓死守卫北山高地!”凤临军队士气陡然高涨。

    山下,朱武通砍杀了一个乱跑的逃兵,狠厉的视线扫向四周,周身血腥味刺鼻,“逃降者死!不想屈辱的死在这里,就随本将杀出去!”

    但仰攻本就不易。

    凤齐将士被威慑杀敌,却依旧溃败。

    她们破虏军可是长胜之师!

    此次也是带着必胜捡军功的心态来的,谁料在这小小一个端阳道耗了这么长的时间!此时凤临的军队像鬼一样从大后方包抄而来,让她们本就浮躁消极的心态直接崩了!

    朱武通自然想到了这点,她一力当前,边杀边道:“丧气什么!都她爹的把吃奶的力气给老娘使出来!你们都是随本将杀过来的!什么样的敌人险境我们没见过?”

    “不过都是肉体凡胎,且随本将杀破这一局!传诵全军,杀步兵一人者赏黄金十两,杀骑兵赏百两!杀将军赏爵,大将军封侯!能让凤临太女重伤者——”

    她抬头,眯眼看向那道高挑健美的身影,沉声道:“本将,愿当她的马前卒!轿下踏!”

    一句话,同样点燃了凤齐兵将的士气!

    怀化将军朱武通,未尝败绩。

    与突厥十战十胜,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对皇帝尚且不敬,听调不听宣,能让她甘心低头做马前卒,轿下踏,这辈子都值了!

    至于其他身外之物,还不唾手可得?

    朱武通率领一队,在凤姮严密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撕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愧是被称为人形绞肉机的女人,确实是个狠角色。

    凤姮眼尾微挑,可惜,她有光幕的上帝视角。

    【姮宝,六点钟方向!】

    凤姮挽弓搭箭,箭杆带着燃着火的酒葫芦,直直射/进/了朱武通的那条纵队。

    嘭——

    仿若地龙翻身的巨大威力将人炸的倒飞了出去,遍体鳞伤!

    逃出生天?不存在的。

    凤姮驾马就要过去查看情况,她计算过了,这个距离下,朱武通还死不了。

    人才嘛,她还是想先招揽一波。

    却不想她人刚过去,就见黑影一闪,等浓到不科学的硝烟散去,哪儿还有朱武通的踪迹。

    弹幕大生气:【姮宝,我们来晚了!被人截胡了!】

    【过分!我都已经想好一万字的冷艳太女调教美肌将军了!】

    【可恶,马赛克太多了,根本看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请问大甜甜劳斯,在哪儿能看见您的著作?[头顶空碗]】

    【不是,朱武通跑了大家都不着急的吗?这么好的机会!多难得啊!】

    是挺遗憾的。

    失了主帅,这场战役也接近尾声,凤临毫无悬念的赢了。

    凤姮下马和花季韵汇合,两人笑着出拳相撞。

    凤姮挑眉道:“感觉如何?”

    “爽极了!”花季韵满脸血汗,朗笑道。

    “殿下英明,让我军率先占据北山高地,朱武通抢占不利,被我军打的跟地鼠似的。”

    说完她左右看了看,抱拳道:“不过臣还是不懂,这端阳道有什么好抢的?让朱武通那厮这般拼命,还调来了破虏军主力。”

    凤姮没直接回,她往前走,花季韵不明所以的跟在她身后,到了悬边,见殿下指着崖下的河流问道:“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吗?”

    花季韵点头:“□□底。”

    “可知缘由?”

    花季韵挠起了头。

    凤姮勾唇,凤眸里却全无笑意,“这条河连接着无端江,本来没有名字,只是有次商队讨巧,利用夏季水势,顺风从这里横渡了无端江,抵达了凤临边城的一处浅滩,因为不过雁行城大门,得以避税,用低价大赚了一笔。”

    “后来她卖低价的事被人发现,被迫交代出了这条河流,商圈缄默不语,只默契的将之称为□□底,将这条致富的金蟾埋在河底,心底,不叫官府察觉。”

    凤姮咬字轻缓,花季韵却瞳孔猛缩,听完看着这条河的眼神都变了。

    后颈发凉,后知后觉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全身汗毛竖起!

    如果敌方一旦成功,朱武通成功占据端阳道,那破虏军主力便可一路畅通直达我军后方!

    甚至可以趁着雁门城守军大批调往江安,一举攻破我朝门户,边境三城或许会再次失陷!

    介时泾西江安,将会被彻底陷入包围圈!我朝将士将会如河蚌被敲碎外壳,孤狼被拔掉爪牙,孤立无援的等死!

    花季韵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后怕到心脏痉挛似的狂跳,呼吸不畅!

    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太女。

    殿下沉静的面容和不动如山的威仪让她渐渐平缓了呼吸。

    好在,凤临还有太女殿下!

    难怪,难怪殿下八百里加急传信过来只是让她疾行去抢占一个不知名的高地;难怪任凭凤齐如何强攻泾西,殿下都只是让她母亲按兵不动,深挖战壕守卫江安。

    既然她凤齐先做出假装强攻泾西,实则占据端阳道从后包抄的计谋。那她凤临,自然也可以将计就计,做出示敌以弱,表面死守江安,实则抢占端阳道先机的布兵!

    凤姮弯起眉眼。

    至于商圈死死瞒住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商圈里出了个刺客。

    梁文妡此人,短短几年生意就已做遍了大江南北,经商之才翡九都甘拜下风,但她还是嫌蛋糕太小,预备出海拓展。

    凤姮资助了她的造船出海计划,她作为回礼,给了凤齐和金契两国鲜为人知的地形图和消息。

    所以卫二战败的消息传到渝州,她看着地形图和凤齐的攻势,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底这条河!

    至于泾西城,她相信以卫二的能力和自己留下的军资,不会轻易被攻破。

    朱武通既然用偏军牵制她,自己也必然会被泾西反牵制!

    现在敌军元气大伤,我军自然要乘胜追击!

    两人率军抵达泾西城,此时花无双已派兵支援,助卫明月击溃了凤齐偏军,守住了泾西。

    “殿下!”

    卫明月上来就一把抱住凤姮,惨兮兮道:“臣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少贫,孤留在仓库里的东西够你把那点偏军炸个来回了。”凤姮道。

    她上下打量了翻自己的骠骑将军,扬眉道:“还有力气没?随孤打上去?”

    “荣幸之至!”

    卫明月一马当先,举起长枪嘶吼道:“将士们,随本将拿下扶落城,杀她个片甲不留!”

    花季韵驾马过来,挑眉道:“卫二,这功劳我可不会让你!”

    “去去去,奶奶要你让?”卫明月桃花眼弯起欠揍的弧度。

    凤临军队一鼓作气,屡战屡胜,直逼凤齐腹地!

    圣京的人彻底坐不住了。

    朝会之上,百官神色焦灼。

    “我早就说过了,此法冒进不可取!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让凤姮小儿打上来了!”

    “那可是十万大军!朱将军怎么会输呢!怎么能输呢!现在还想要军粮?而且军粮不是才给的吗?国库里哪有那么多粮食够你们吃!”

    百官焦头烂额,户部尚书出列,手背拍着手心哭穷道。

    阶下跪着的女人磕下头,只对最上首坐着的人道:“陛下,运粮的队伍几次都被凤临劫烧,大军真的没粮食了!将士们现在都在抓老鼠果腹!”

    群臣不吱声了,因为这事陛下气得把送粮的从上到下砍了一遍,她们可不想接下这烂摊子。

    百官前排,上官仪佳嘴唇动了动,还是托着芴板,垂目不语。

    等回了府,面对的又是一堆鸡飞狗跳,后宅不宁。

    “早朝陛下怎么说?什么时候救回守儿?”夫郎崔氏红着眼眶,迎面就问了过来。

    上官仪佳转了个方向,不想理睬。

    “妻主是不是根本没提过这事!”身后崔氏声音陡然尖锐,“妻主是不是放弃了守儿!那可是您唯一的嫡女!您的亲生女儿啊!”

    崔氏崩溃的哭叫道:“来人,我要进宫,我要找澈儿!备马车,我要去求我爹爹,求我母亲……”

    “够了!”

    上官仪佳怒而转身,指着自己曾经端方从容的夫郎道:“你疯够了没!”

    “我没疯!守儿是我的命!我一定要救她!”崔氏红着眼咬牙道。

    这是他第一次失了仪态,忤逆妻主,可是守儿是他的命啊!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那些庶女想上位,简直是做梦!

    他垂下的眼底狠辣无情。

    “你!”上官仪佳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最后拂袖怒道,“慈父多败儿,守儿这样都是被你惯的!”

    她难道不着急吗?

    可是凤临太女要的,是要她被戳脊梁骨的啊!

    “来人,将孤欲杀上官守祭旗的消息传出去。”

    凤临驻军地,军帐里,凤姮慢条斯理地烧了信纸,吩咐道。

    拿这点东西就想让她放人?真是天真的可笑。

    有些人性格比较犹豫,不过没关系,她愿意助推一把。

    凤齐既然继承了凤朝的大统,自然也免不了承袭她衰亡的病毒,朝内世家林力,门阀割据,党派争斗比凤临要严重的多。

    而上官家,是凤齐的世家之首。

    她不怕上官仪佳选错路,因为她的联姻对象,是第三大世家崔氏的嫡长子。

    崔氏嫁过去后,仅诞下一女一子,儿子是当朝皇贵君,上官守是他唯一亲生的女儿,关系着他后半生的富贵。

    就算是坨烂泥,他也一定会保!

    凤姮抬手就想端起茶盏喝茶,指尖猝不及防触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眉头微压,她侧眼看向身旁的少年,只当是新来的粗笨,添茶时不小心让她碰到了,不欲惩罚。

    谁想他抬起头,双眼亮闪闪的期待问道:“太女殿下,您还记得小侍吗?小侍是您在荆州洪涝里救下来的男孩啊!”

    “自您走后,小侍天天烧香拜佛,听到您没事那天我们全荆州的人都感动哭了,本来小侍应该早点来找您,可是荆州大堤需要加固,后开渝州开始建水库了,水库建不好要死人的,小侍就去帮忙了。”

    “可惜没在渝州见到太女殿下,不过小侍现在也长大了,特意来向您报恩!”

    他张嘴就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凤姮想插嘴都找不到地方。

    等他终于说完后自己重新捋了一遍,问出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自称‘小侍’?”

    这个自称可以随便用吗?

    她本意是想让对方认清自己的身份,却不想这个新来的直接语不惊人死不休,乐呵呵解释道:“因为小侍是太女殿下的童养夫啊,小侍命是殿下救的,人就是殿下的人!”

    “不过族里的长辈说了,小侍身份低不配当东宫的正经主子,给个侍夫的名头侍奉在殿下身边就很好了。”

    “小侍也是这般想的,太女殿下您长的可真好看!”少年满目崇拜道,“人也好,性格也好,对百姓更好,还这么聪明,还会打仗,还会……”

    他数着手指夸赞道。

    凤姮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直白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公布答案:荆州!猜对了吗嘿嘿

    蠢作者绞尽脑汁,脑干缺失,权谋真的太难了[吐魂]

    [红心]抱住宝宝们狂吸回魂![亲亲][红心][抱抱]

    打仗灵感来自阏与之战。

    第60章 第六十章 殿下想要的话,小侍今晚就可……

    她眉梢微弯, 端起茶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记得救上来时也没多大。

    “小侍姓夏名清宁,今年十五了!”少年的声音清朗明快,乐滋滋回。

    凤姮但笑不语, 低头喝了口茶。

    笑眼里全然是看小辈的喜爱。

    夏清宁一看就急了, “我成年了殿下!殿下若不信, 小侍,小侍也可以证明的!”

    他面容羞涩,但手下却豪放的就要解开自己的腰带。

    惊的凤姮一口茶差点呛嗓子里, 连忙起身去拦,“好了好了, 孤没说不信你。”

    忽而手一暖, 去拦的手被少年双手捧住, 凤姮抬眼就对上了他亮晶晶满含期待的双眸, “那殿下是同意留小侍在身边了吗?殿下放心,小侍绝对有能力伺候您!”

    他羞涩到面色绯红,明亮的眼眸也湿漉漉的, 却敢直视着她的眼睛, 再次直白的表达爱意。

    少年的音色偏软偏甜,但不扭捏,用光幕里女君们的话说,很自然的夹。

    【爹的, 这就是男的看甜妹的感觉吗!】

    【救命,他好像盛夏里吃的柠檬巴巴露亚!清清爽爽, 又正好甜到了心里。】

    【糟糕,我对这样的没有丝毫抵抗力![擦鼻血]】

    【住手他还是未成年啊![极力忍耐]】

    【玉宝,位危, 速归!】

    凤姮低眉一笑。

    凤临男子十五及冠,夏清宁可不算未成年。

    她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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