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沧海市,像一只潜伏的巨兽。
雷震那辆没挂牌照的私家车,已经在“山水庄园”外围的树林里趴了整整四个小时。
蚊子咬得人满身包,但车里的气氛却比冰窖还冷。
“寒哥,这老狐狸太滑了。”
对讲机里,雷震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烦躁,甚至还有点难以置信。
“我们跟了他一天,愣是没抓到半点把柄。”
“他那两部手机全是摆设,出门就扔车里。到了地方,先让保镖拿探测器扫一圈,确定没窃听器才肯张嘴。”
“而且他今天换了三辆车!还在商场里玩了一出‘金蝉脱壳’,要不是兄弟们眼尖,差点就被他甩了!”
江寒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耳机里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愧是贪腐值99的BOSS。
这反侦察意识,比一般的特务都强。
丁义珍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他现在就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稍有风吹草动就能钻进窟窿里不出来。
“别急,雷子。”
江寒盯着电脑屏幕,声音沉稳,“只要是狐狸,就一定有骚味。他防得住人,防不住网。”
“既然地面上找不到破绽,那咱们就从天上去找。”
挂断通讯,江寒深吸一口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加密U盘,再次插入电脑。
“系统,加载【黑客精通】。”
“连线陈紫嫣。”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刷过。
几秒钟后,一个加密的视频通话窗口弹了出来。陈紫嫣那张精致却略显疲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片忙碌的交易员身影。
“怎么样?鱼咬钩了吗?”江寒开门见山。
“咬了,而且是条大白鲨。”
陈紫嫣也没废话,直接甩过来一张复杂的资金链路图。
“你给的那个‘Mountain’账户,就在半小时前,突然活跃了起来。”
“十二笔转账,总金额三千万美金。通过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的四层壳公司清洗,最后汇入了一个位于旧金山的私人信托基金。”
陈紫嫣指着屏幕上的终点,眼神锐利:
“这个基金的受益人,名字虽然加密了,但我破解了后台。”
“受益人:ToDing。”
“还有……Alice Gao。”
江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ToDing,汤姆·丁,那是丁义珍假护照上的名字。
至于Alice Gao……
高小琴。
这对野鸳鸯,这是打算双宿双飞,拿着沧海人民的血汗钱去国外过神仙日子啊!
“资金流向锁定了。”
江寒看着那张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钱动了,人肯定也快动了。”
“谢了,紫嫣。这份证据,价值连城。”
“少来虚的,回头请我吃饭。”陈紫嫣利落地切断了信号。
江寒迅速将这些数据截图、保存、备份。
但这还不够。
资金流向只能证明他转移资产,不能证明他本人要跑,更不能作为立刻实施抓捕的铁证。
必须要有他亲口承认“出逃”的画面,或者他持有假护照的实锤!
“雷子。”
江寒再次接通了雷震的频道,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森寒。
“丁义珍现在在哪?”
“在山水庄园的‘听涛阁’,那是他最隐秘的据点。但这地方安保太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退伍兵当保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雷震的声音有些无奈,“我们如果在外面蹲着,根本拍不到里面的情况。”
“飞不进去?”
江寒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就爬进去。”
“雷子,你身手最好。我要你不想办法潜进去,摸到‘听涛阁’的窗户底下。”
“记住,不要抓人,只要录像。”
“我要看到他和高小琴在一起,我要听到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这……”
雷震犹豫了一秒,随即狠狠吐了口唾沫,“妈的!拼了!寒哥你等着,今晚我要是摸不进去,我就不配穿这身警服!”
……
山水庄园,听涛阁。
这里是整个庄园防守最严密的地方,背靠青山,面临人工湖,只有一条路能进出。
丁义珍穿着睡袍,手里端着红酒,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和油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焦虑和不安。
“老丁,别看了。”
高小琴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衣,像条蛇一样缠了上来,手里拿着两本崭新的护照。
“机票已经出票了,后天凌晨的航班。从香港转机,直飞旧金山。”
“只要上了飞机,咱们就自由了。”
丁义珍回过头,接过那本印着“汤姆·丁”名字的护照,手有些微微发抖。
“小琴啊,我这眼皮子一直跳。”
他叹了口气,一口闷掉了杯里的红酒。
“江寒那小子太邪门了。我总觉得他在暗处盯着我,像条毒蛇一样。”
“怕什么?”
高小琴轻笑一声,把身子贴在他身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毒。
“他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咱们的钱已经出去了,护照也是天衣无缝的。就算他知道我们要跑,他有证据吗?他敢没凭没据地抓个副市长?”
“再说了,省里那位不是打过招呼了吗?只要咱们不自乱阵脚,没人敢动咱们。”
丁义珍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搂住高小琴的腰,在那张娇艳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狰狞的光芒。
“没错!”
“只要到了美利坚,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几亿美金,够咱们花几辈子了!到时候住大别墅,开游艇,谁还受这鸟气?”
与此同时。
窗外的灌木丛中。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紧紧贴在墙根的阴影里。
张雷满脸涂着迷彩油,嘴里咬着战术匕首,连呼吸都控制到了极致。
他避开了所有的红外探头,绕过了巡逻的狼狗,硬是从悬崖那边徒手爬上来的。
此时,他距离落地窗只有不到两米。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手里举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专业级偷拍设备,镜头正对着窗帘的那道缝隙。
高清镜头下。
丁义珍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还有他手里那本蓝色的外国护照,清晰可见。
录音设备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将屋里的对话一字不差地收录了进来。
屋里。
丁义珍似乎是想通了,又或者是酒精的作用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把护照揣进怀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亡命徒在得手前才会有的、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对着虚空碰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
“妈的,不想了!”
“只要过了后天,这沧海市就是个屁!”
“江寒那个小杂种,还有陆天明那个老东西,让他们去查吧!让他们去闹吧!”
“拿了这笔钱,咱们去美利坚逍遥快活!”
“至于这个烂摊子……”
丁义珍狞笑一声,将杯中酒泼在地毯上,像是祭奠自己即将逝去的官场生涯:
“就留给陆天明去收拾吧!我看他怎么跟几百万老百姓交代!我看他怎么去填那个几百亿的窟窿!”
“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透过玻璃,钻进了录音笔。
窗外。
张雷的手稳得像磐石,按下了“保存”键。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狂笑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笑吧。”
“趁着现在还能笑,多笑两声。”
“这……是你最后的晚餐了。”
……
十分钟后。
这段高清无码、音质清晰的视频,通过加密通道,传到了江寒的电脑上。
江寒点开视频。
看着丁义珍那张丑陋的脸,听着那句“留个烂摊子给陆天明”,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好一个逍遥快活。”
“好一个烂摊子。”
江寒猛地合上电脑,拔出U盘,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里。
铁证,如山。
哪怕丁义珍背后有省里的保护伞,哪怕他有三头六臂。
有了这段视频,有了那些资金流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系统。”
“锁定丁义珍实时坐标。”
【叮!坐标已锁定:山水庄园,听涛阁。】
江寒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
“雷震,收队。”
“通知所有行动组,一级战备!”
“把警车开出来,把警笛拉响!”
“今晚,咱们去山水庄园……抓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