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对于历史长河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大洋彼岸那些拿着红酒杯、等着看笑话的西方巨头们来说，这半年简直就是一场狂欢。
《华尔街日报》头版评论：【失去了光刻机，中国的“沧海芯谷”已成死城。】
阿斯麦（ASML）的高管在公开场合耸耸肩：“很遗憾，没有我们的设备，他们连一块像样的芯片都造不出来。也许他们该改行去生产太阳能板。”
嘲讽。
轻视。
在他们眼里，那个扬言要搞“备胎计划”的年轻官员，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然而。
他们看不见的是，在那座被他们判定为“死城”的沧海高新区地下，在那间连窗户都被封死的绝密实验室里。
一场无声的惊雷，正在酝酿。
……
“各项参数复核完毕！”
“双工件台同步率……99.9%！”
“浸没式系统液面稳定！”
林一凡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他身上的防尘服已经穿了三天没脱，胡茬把口罩都顶得鼓了起来。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像是两颗烧红的炭。
“江主任，可以点火了。”
江寒站在主控台前。
这半年，他瘦了整整二十斤。原本合体的西装现在穿在身上有些晃荡，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颧骨高耸，透着一股子狠厉的肃杀之气。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为了这个按钮，他把铺盖卷搬进了实验室，吃了半年的泡面，熬了无数个通宵。
为了这个按钮，那帮七八十岁的老专家累得进了三次ICU，拔了管子就要回来接着干。
这是命。
是这群中国半导体人的命！
“点火！”
江寒一声低吼，手指重重按下。
“滋——嗡——”
巨大的机器发出低沉的蜂鸣声，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像是巨龙苏醒时的呼吸，震得人心头发颤。
一道深紫色的不可见光，在精密的光学透镜中折射、聚焦。
穿透掩膜版。
轰击在硅片上。
那是DUV（深紫外）光源。
虽然不是最顶尖的EUV（极紫外），但在2016年，这依然是量产芯片的主力军，是卡在无数中国企业脖子上的那只手！
一秒。
两秒。
十分钟后。
“检测结果出来了！”
负责检测的小姑娘捧着一张报告单，手抖得像是在筛糠，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曝光精度……28纳米！”
“良品率……95%！”
“国产化率……90%！”
“轰——！”
整个实验室瞬间炸了。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
只有哭声。
一群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林一凡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
老教授摘下眼镜，颤颤巍巍地摸着那台冰冷的机器，像是在摸自己刚出生的孙子：
“造出来了……咱们真的造出来了……”
这是中国第一台，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拥有90%以上国产化率的浸没式DUV光刻机！
这意味着，除了7纳米以下的最先进制程，全球90%以上的芯片需求，我们都能自己造了！
那只卡着脖子的手，被硬生生地掰断了！
江寒站在人群中央。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眼眶有点热，胸口有点堵，想找个地方大吼一声。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宣泄的时候。
“雷子！”
江寒转过身，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在！”
张雷也是红着眼圈，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
“通知市委办，通知省委宣传部。”
江寒整理了一下领口，那双熬红的眼睛里，射出一道令人胆寒的精光：
“发函！”
“邀请全球媒体，包括那几家最爱乱嚼舌根的外媒。”
“明天上午十点，沧海国际会议中心。”
“我要给他们看样东西！”
“另外……”
江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给那个扣了我们设备的西方厂商发封感谢信。”
“告诉他们，不用发货了。定金我们也不要了，留给他们买棺材吧！”
……
第二天，上午十点。
沧海国际会议中心，人山人海。
各路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把现场挤得水泄不通。外媒记者的脸上大多带着戏谑的笑容，他们以为这又是一场“虽然失败但我们尽力了”的悲情发布会。
“听说沧海高新区资金链断了？”
“肯定啊，没设备怎么开工？估计是来宣布破产重组的。”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对着镜头耸耸肩，用蹩脚的中文调侃道。
就在这时。
灯光骤暗。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江寒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大步走上台。他刮了胡子，理了头发，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气场全开。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站在了那个蒙着红布的巨大物体旁边。
“各位。”
江寒没有废话，甚至连一句寒暄都没有。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台下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脸。
“半年前，有人说，没有西方的技术，沧海就是一片荒漠。”
“有人说，中国人造不出光刻机，只能给他们当组装厂。”
“甚至还有人，扣了我们花了真金白银买的设备，想把我们饿死，困死！”
台下一片骚动。
那个外国记者撇了撇嘴，想要提问。
江寒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红布的一角。
“今天，我请大家来，不为别的。”
“就是想告诉那些想卡我们脖子的人一句话。”
“嘶啦——！”
红布被用力扯下，如同一团红色的火焰在空中翻飞。
一台造型精密、泛着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全世界的镜头面前。
机身上，喷涂着一行醒目的红色汉字：
【沧海之光-01】。
“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江寒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如惊雷般炸响：
“全自主研发！国产化率90%！28纳米精度！可多次曝光至7纳米！”
“我们不靠天，不靠地，就靠这双手，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了一样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海啸。
那个外国记者的麦克风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尖叫着，“这是模型！是假的！”
“假的？”
江寒冷笑一声，按下了旁边的启动键。
“嗡——”
机器运转，晶圆传输，曝光，显影。
大屏幕上，实时投射出显微镜下的芯片电路图。
纹理清晰，结构完美。
事实胜于雄辩。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纳斯达克交易所。
那家带头扣押沧海设备的西方光刻机巨头，股价原本还在高位震荡。
就在发布会画面传回的瞬间。
一条笔直向下的绿色线条（美股跌是红，此处按中国习惯描述惨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垂直砸落！
“暴跌！”
“还在跌！熔断了！”
“这是雪崩啊！”
交易员们抱头惊呼。
而在沧海市的发布会现场。
江寒看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外国记者，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从容而霸气的微笑。
“最后，我要宣布一个决定。”
“鉴于‘沧海之光’的成本优势。”
“从今天起，沧海高新区生产的所有芯片，价格下调30%！”
“如果不服，欢迎来战！”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技术突破是里子，价格战是面子。
这一刀，直接砍在了西方巨头的大动脉上。
发布会结束。
江寒走下台，身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陆天明站在侧幕，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眼眶湿润，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省委沙瑞金的电话，声音哽咽：
“省长……成了。”
“这小子，真的把天给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