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那是拐杖重重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闷，有力，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大厅里那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瞬间被这几声闷响给震散了。原本都要冲进来的警卫员，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就被这声音定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老爷子站了起来。
他虽然年迈，背也有些佝偻，但当他真正站直的那一刻，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依然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够了！”
一声断喝，不怒自威。
叶天赐脸上的嚣张表情僵住了。他虽然混蛋，但也知道在这位开国功勋面前，自己那点二世祖的威风连个屁都不是。
“苏老，这小子他……”叶天赐还想狡辩。
“闭嘴。”
苏老爷子看都没看他一眼，浑浊的目光越过众人，像两把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在江寒身上。
“小子，你刚才说，给你五年？”
江寒没有回避，挺直了脊梁，迎着老人的目光：“是。”
“口气不小。”
苏老爷子冷哼一声，慢慢踱步到江寒面前。
“光凭一张嘴，那是说书的。想要娶我苏家的孙女，光有骨气不够，还得有脑子，有手段。”
老人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语速极快，抛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西方技术封锁，光刻机进不来，你的‘中国芯’怎么活？”
“第二，实体经济下行，房地产泡沫眼看就要破，你的高新区靠什么撑起几百亿的盘子？”
“第三，沧海市不是你的独立王国，上面有省里，还有京城。如果有人为了利益要牺牲你的项目，你拿什么去博弈？拿命吗？”
这三个问题，刀刀见血。
每一个都是当下最尖锐、最棘手的死局。
大厅里静得可怕。苏定国捏了一把汗，苏清璇更是紧张得抓紧了江寒的手。这哪里是问话？这分明是当着叶家的面，在考校江寒有没有资格上这个牌桌！
如果答不上来，或者答得平庸，那刚才的豪言壮语就是笑话。
江寒却笑了。
从容，淡定，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苏老，您的问题，答案都在这儿。”
他松开苏清璇的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红头文件。
封面只有一行大字：
【沧海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五年战略规划（绝密版）】。
“啪！”
江寒双手递上，将这份沉甸甸的文件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第一，技术封锁封不住自主研发。我的EUV光源技术已经突破，明年就能量产。我们不求人，我们要让别人求我们。”
“第二，高新区不搞房地产，我们搞的是全产业链生态。芯片是心脏，人工智能是大脑，新能源是血液。只要这套循环转起来，哪怕外面洪水滔天，我也能独善其身。”
“至于第三……”
江寒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只要我手里握着核心技术，握着千亿产值，握着国家未来的战略命脉。”
“谁敢动我的项目，那就是动国家的根基。”
“到时候，不需要我博弈。国家会替我出手，人民会替我说话。”
“这就是我的底牌。”
说完，江寒指了指那份文件，声音清朗：
“苏老，我不像叶少那样有钱，拿不出几亿的支票。”
“这份规划，就是我的聘礼。”
“它能给沧海带来万亿产值，也能给苏家……带来一份无法估量的政治资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叶天赐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没太听懂那些技术名词，但他能感觉到，这小子扔出来的东西，比他那张空头支票要重得多。
苏定国眼睛亮了。他是行家，自然知道这份“万亿规划”意味着什么。如果真能做成，那不仅仅是江寒的政绩，更是他这个省长（拟任）的政绩！
苏老爷子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
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老迈，而是因为激动。
他看了一辈子文件，听了一辈子汇报。
但从来没有哪一份，能像眼前这个一样，让他看到了那种蓬勃向上、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朝气！
这就是格局！
这就是眼界！
跟江寒比起来，旁边那个只会吃祖宗老本的叶天赐，简直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废物！
“好！好！好！”
苏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合上文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
“老头子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种、有脑子的兵！”
他转过身，用拐杖指着江寒，对着满屋子的人，大声宣布：
“这份聘礼，我苏家收下了！”
“这门亲事，我准了！”
“我看谁敢反对？！”
这话一出，如同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叶天赐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自己堂堂京城叶家的公子，竟然输给了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而且是输得这么彻底，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苏老，您这……”叶天赐还想挣扎一下，“这不合规矩吧？我爷爷那边……”
“拿你爷爷压我？”
苏老爷子眼一瞪，杀气腾腾。
“回去告诉你爷爷，我苏某人嫁孙女，看的是人，不是狗！”
“拿着你的支票，滚！”
这一个“滚”字，骂得叶天赐浑身一哆嗦。
他怨毒地看了江寒一眼，又看了看依偎在江寒身边的苏清璇，知道大势已去。
再待下去，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行！算你们狠！”
叶天赐咬牙切齿地放了句狠话，捡起地上的支票，带着保镖灰溜溜地走了。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大门重新关上。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喜气洋洋。
苏定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江寒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满意。
这小子，今天是真的给他涨脸了！
不仅扛住了叶家的压力，还用一份规划书，彻底征服了老爷子。
这是什么？
这就是潜力股！是未来的政治新星！
“行了，都别站着了。”
苏老爷子坐回轮椅，脸上的怒容散去，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容，招手叫过江寒。
“来，孙女婿。”
“陪我这老头子喝杯茶，咱们好好聊聊你那个什么……EUV光源。”
“老头子我虽然不懂技术，但我知道，那是咱们国家挺直腰杆的好东西！”
江寒笑了。
他握紧了苏清璇的手，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温度。
这一刻，尘埃落定。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个顶级豪门里，不再是一个外人。
而是一根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