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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狭路相逢,仗义出手(2)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祥子的身影仿佛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后发先至,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常人难以捕捉的轨迹,不偏不倚,精准地切在了那地痞持刀的手腕上。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用铁锤敲击湿牛皮。

    在那地痞的眼中,祥子的手掌仿佛凭空放大了数倍,带着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摧枯拉朽般撞了过来。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那地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地垂了下去。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持刀的壮汉,就被一个赤手空拳的车夫给废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停止了叫嚣,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他娘的是个拉车的?北平城什么时候拉车的都这么猛了?

    “一起上!砍死他!”

    刀疤脸到底是见过血的,惊愕过后,便是无边的愤怒。他怒吼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剩下的几个地痞也反应过来,嗷嗷叫着,从不同方向朝祥子围攻而来。

    祥子站在包围圈中,不退反进。

    他脚踩着一种奇特的步法,身形飘忽,如同一片在狂风中飞舞的落叶,总能在刀光及体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避开。

    而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有效。

    “咔嚓!”

    “咔嚓!”

    ……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骨头断裂的脆响,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几个地痞,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抱着自己断掉的胳膊,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祥子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回黄包车旁,对着顾长生恭敬地说道:“爷,都办妥了。”

    顾长生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痛哭流涕的家伙,最后落在了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疼得满头大汗,见顾长生看过来,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你……你小子有种!你给我等着!”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知道老子们是谁的人吗?告诉你,我们是跟杨亦增杨爷混的!杨爷是谁?白家七爷的大舅哥!你得罪了杨爷,你小子死定了!”

    杨亦增?白家七爷的大舅哥?

    祥子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白家七爷白景琦,在北平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那可是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顾长生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杨亦增?这不是《大宅门》里那个把亲妹妹杨九红卖进窑子的王八蛋吗?一个靠着裙带关系耀武扬威,连白景琦自己都瞧不上的货色,也敢拿出来吓唬人?

    真是扯着虎皮当大旗。

    老子怕你个锤子。

    他心里一阵好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懒得再跟这些杂碎废话,将目光转向那个还愣在门口的少女。

    那少女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她看着一地打滚的壮汉,又看了看那个恭敬地站在黄包车旁的“车夫”,最后,目光落在了顾长生身上。

    这个文质彬彬的先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让这个深不可测的车夫废掉了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坏人。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顾长生见她发愣,温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女被他的声音唤回神,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她叫张月婷,父亲是个秀才,本也算书香门第。

    可惜后来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家道迅速中落。为了抽大烟,她爹瞒着家人,找上了放印子钱的杨亦增,借了三十块大洋。

    杨亦增这王八蛋,玩的是“九出十三归”的利滚利,短短几个月,三十块大洋的本金,就滚到了三百三十块的天文数字。

    她爹被逼得走投无路,前几天吞了烟膏子,一命呜呼了。

    今天,她爹头七还没过,杨亦增就派人上门,说父债女偿,要么还钱,要么就把她卖到八大胡同的窑子里抵债。

    她大哥张增致气不过,跟他们理论,结果被这帮人一顿拳打脚踢,现在还昏死在屋里,不知死活。

    听完张月婷的哭诉,顾长生心里叹了口气。

    这操蛋的世道。

    人命贱如草。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既然已经管了,总不能半途而废。把这姑娘留在这里,等于是把一只羊羔又扔回了狼嘴里。

    他沉吟了片刻,对祥子吩咐道:“祥子,你跑一趟,把铁柱叫来。”

    “是,爷。”

    “让他把这位姑娘,还有她哥哥,先接到咱们院里去。找个郎中给瞧瞧。”

    “好嘞!”

    祥子领命,撒腿就往回跑。

    顾长生又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递给还愣着的张月婷:“拿着,先给你哥哥请个大夫。剩下的,等我回去再说。”

    张月婷看着手里的银元,眼泪流得更凶了,对着顾长生就要跪下。

    “恩公……”

    “行了,别来这套。”顾长生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赶紧去看看你哥吧。”

    他最见不得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

    吩咐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黄包车上,盘着手里的核桃,对着那几个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地痞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杨爷,这人,我保了。他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让他自个儿来找我。我姓顾,就住在南锣鼓巷的那个杂院里。”

    说完,他拍了拍车沿。

    “走吧,还愣着干嘛?去东兴楼,爷饿了。”

    一个拉车的,一个坐车的,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一个被彻底震惊的少女,还有满街坊对此议论纷纷的路人。

    今天这顿酱爆鸡丁,怕是要多加点故事当下酒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