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宫,张子轩只觉着有一种当初曹老板“悔不该杀那华佗哟”的感觉,真不该答应法印去帮零零发!
不答应,就不会去解剖大会,不去解剖大会,就不会碰到皇上,不碰到皇上,就不会一块回京,不回京城,就不会……
所以质疑佟湘玉,理解佟湘玉,成为佟湘玉,是每个人的必由之路啊,张子轩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此时,他脚步一顿,猛地想起一件事,转身又冲回了皇宫。
御书房内,刚换下龙袍的皇上正哼着小曲,扭动着腰肢,活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看见去而复返的张子轩,他脸色一板,瞬间恢复了威严。
“阿轩,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子轩一脸悲愤,开门见山:“皇上,草民穷!”
“你穷,关朕什么事?”皇上眼皮都懒得抬。
“皇上!您不能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啊!”张子轩豁出去了,“汇贤雅叙那种销金窟,草民我……我没钱进啊!”
皇上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子是回来要经费的!
他没好气地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成色极佳的龙纹玉佩,又从袖子里抖出几片薄如蝉翼的金叶子,一把塞进张子轩手里。
“你小子,逛窑子,还得朕给你批钱,你要是把事情办砸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皇上放心!”张子轩把金叶子揣好,嬉皮笑脸道,“我这可是为国尽忠,就算委屈自己,也一定完成任务!”
看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皇上嫌弃地挥挥手:“滚滚滚!赶紧滚!”
出了宫门,张子轩觉着这个事情绝对不能一个人去,虽然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兴奋,但起码也得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毕竟自己也没去过,万一丢人了怎么办,必须得有个人一起。
张子轩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完美的人选。零零发!对,就是他!这家伙是皇上的心腹,又是大内密探,给皇上办事,名正言顺。而且,有他垫背,自己心里也踏实点。打定主意,他调转脚步,直奔零零发的府邸而去。
零零发府上,这位大发明家正跪在搓衣板上,手里高高举着那颗皇上给的硕大夜明珠,满脸谄媚地说道:
“娘子你看,这珠子,多亮!我就想着在重新利用一下,给你装在梳妆台上,保证晚上不用点灯都能看清你美丽的容颜!”
零零发夫人哼了一声,指了指旁边一堆奇形怪状的零件:“那你跟我解释解释,这堆破铜烂铁是什么?你是不是又想把我梳妆台改成什么会飞的椅子?!”
“冤枉啊娘子!”零零发哭丧着脸,“这是我最新构思的,全自动按摩梳头机!绝对安全,绝对舒适!”
张子轩刚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对夫妻的日常情趣。
“阿发,忙着呢?”
零零发一见救星来了,顿时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搓衣板了,一骨碌爬起来:“阿轩!你来得正好!快帮我跟娘子解释解释,我这都是为了家庭的和谐幸福!”
“行了行了,”张子轩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我找你有正事。”
他把零零发拉到院子角落,压低了嗓音:“皇上有个秘密任务,点名要咱们俩去。”
一听是皇上的任务,零零发立刻严肃起来:“什么任务?难道是金国那边又有什么异动?”“比那还严重。”
张子轩一脸凝重,“京城最近来了个女人,叫琴操,皇上怀疑她身份不简单,可能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意图不轨。所以,皇上命令我们,深入虎穴,探查她的底细!”
零零发听得热血沸腾,一拍胸脯:“没问题!保卫皇上,保卫大明,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说吧,这个琴操藏在什么地方?是哪个王公的府邸,还是哪个秘密据点?我这就回去准备我的最新发明!”
“汇贤雅叙。”张子轩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零零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汇……汇贤雅叙?”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那个京城男人都懂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对。”张子轩点点头,“她是那里的头牌。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必须伪装成客人,零距离接触,不对,是近距离的接触一下。”
零零发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绝对不去!我零零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怎么能去那种烟花之地!再说了,我家里有娘子,我对我娘子忠贞不二,矢志不渝!”
“这是任务!是皇上交代的!”张子轩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想想,万一那个琴操真是奸细,之后再进了宫,在皇上身边吹枕边风,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这是为了国家,为了社稷!”
“那也不行!”零零发态度坚决,“我娘子说了,但凡腿脚往那种地方拐的男人,回来都得打断腿!阿轩,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家庭纪律严明,我爱莫能助啊。”
他看了一眼屋里,阿发嫂正拿着根鸡毛掸子虎视眈眈地望着这边。“你……”张子轩彻底无语了。看着这个一脸正气凛然,实则惧内如虎的家伙,他只能败下阵来。看来,这浑水,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蹚了。
夜幕降临,汇贤雅叙门前车水马龙。
张子轩换了身不起眼的青衫,混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他不断给自己念清心咒:我是道门高徒,我是来降妖的!色即是空,红粉骷髅!
张子轩在门口徘徊来,徘徊去,还谨慎的向四周看了又看,生怕撞到熟人,最终深吸一口气,他还是硬着头皮迈了进去。
进去之后,张子轩四下看了看,感觉内部倒是装潢雅致,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随后便找了个最偏的角落,刚点上一壶最便宜的清茶,全场突然一阵骚动!
只见主台之上,一个白衣女子抱着古琴,缓缓坐下。
未施粉黛,却艳压群芳。一袭白衣,不染纤尘。
气质清冷,飘逸出尘!
张子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模样,这气质……活脱脱就是小龙女!
要不是他有前世记忆,知道电影剧情,谁能把眼前这个仙女和那个阴险毒辣、杀人如麻的无相皇联系在一起?!
琴操并未言语,只是素手轻扬,琴音便从指尖流淌而出。那琴声时而高亢,时而婉转,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一曲终了,满堂喝彩。琴音里,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精神蛊惑之力,若非他内功深厚,心志坚定,恐怕早已沉沦其中。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琴音中时,琴操却站起身,莲步轻移,竟是径直朝着张子轩的角落走来。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羡慕,嫉妒,不解,种种情绪交织。张子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干什么?
“这位公子,似乎不喜琴操的琴声?”女子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清冷如玉,带着一丝疏离,却又让人无法抗拒。张子轩脑子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那张酷似小龙女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
“没……没有,弹……弹得很好。”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上辈子加这辈子,他也没跟这么漂亮的女人离得这么近过,更何况这女人身体里还住着一个抠脚大汉的灵魂!这感觉太割裂,太恶心了!
“是吗?”琴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她微微歪头,竟是毫无征兆地俯下身,凑得更近了。
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他的脸上。
“可我见公子心神不宁,气息紊乱,”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蛊惑,“莫非……是怕我?”
张子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将身后的桌子撞翻!
“我……我想起我灶上还炖着汤!告辞!”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然后也不管周围人惊愕的反应,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琴操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那笑声,仿佛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
张子轩一口气跑出几条街,才扶着墙大口喘气。他一边平复着心情,一边又忍不住一阵反胃。一想到那张仙女般的脸背后是无相皇,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惊魂未定之际,他忽然感觉袖子里多了点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竟摸出了一枚温润冰凉的发簪!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白玉簪,簪尾还系着一张极小的丝绢。
张子轩手一抖,猛地展开丝绢。
上面只有两个娟秀的小字,“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