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轩辕此刻反而放松下来,她打量着张子轩,摇了摇头,话语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刚说你是个好孩子,怎么转头就自己往坑里跳了?”
张子轩笑嘻嘻地走到桌边,随手拉开一张凳子坐下:“阿姨,此言差矣。我这可不是赌,我这是在追逐梦想。”
“梦想?”这个词从张子轩嘴里说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张子轩理直气壮地一拍大腿,“谁还没个成为赌神高进的梦呢?再说了,您是江湖上传说中的高手,晚辈有幸得见,要是不讨教两招,岂不是有些浪费。”
赌神高进?断指轩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信赌坛几十年风雨,从没听过这号人物。不过她看着张子轩那坦然自若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也散了。这年轻人身上没有半分赌徒的贪婪和疯狂,反而透着一股子纯粹的好奇与……兴奋。她倒是愿意陪他玩玩。
“好啊,你想怎么切磋?”断指轩辕应了下来。
“那您稍等片刻。”张子轩站起身,神秘一笑,“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说着,他便径直走向了后院。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佟湘玉担忧地走到断指轩辕身边:“前辈,小张他……他不会有事吧?”
断指轩辕摇摇头,重新坐回桌前:“放心,这孩子心正,歪不了。”
没过多久,后院的门帘再次掀开。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一个全新的张子轩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洋服装,虽然这衣服的款式在七侠镇显得格格不入,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派。随即缓步走来(此处应有背景乐),整个客栈大堂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张子轩走到断指轩辕对面,潇洒地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长方形的黑色牛肉干,学着某个记忆中的经典动作,用嘴叼住一端,下嘴唇向上一翻,便将一小截送入口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潇洒。
在场众人,尤其是郭芙蓉和莫小贝,眼睛里都开始冒星星了。
断指轩辕被他这套做派逗乐了:“花样不少。说吧,玩什么?”
“先来几圈麻将,热热身。”张子轩提议道。
“可以,打多大的?”
张子轩故作深沉地想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也不用太大,就打一亿飘十亿的吧。”
“噗通!”
“哎哟!”
话音刚落,吕轻侯和郭芙蓉齐刷刷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白展堂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刚缓过来的脸又白了。一亿飘十亿?把整个同福客栈卖了,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断指轩辕也是好悬没被这个数字给吓着,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张子轩:“你这孩子,是真敢说啊。”
“梦想嘛,总要宏大一点。”张子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佟湘玉和郭芙蓉被拉来作陪,四方桌很快就支了起来。真正的较量,从洗牌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哗啦啦……”
断指轩辕的双手在牌堆中搅动,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每一张牌的碰撞都均匀有力,仿佛不是在洗牌,而是在演奏一曲古老的乐章。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虽然少了一指,但动作间却毫无滞涩,牌在她手中被驯服得无比温顺。
而另一边,张子轩的动作则完全是另一个风格。他的双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无数的麻将牌在他的掌中翻飞、跳跃,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那些竹骨牌面相互摩擦,只带起一阵“沙沙”的微风,仿佛一群受惊的蝴蝶在无声起舞。他码牌的动作更是快,四条牌墙几乎是瞬间便在他面前垒砌完成,整齐划一,严丝合缝。
郭芙蓉和佟湘玉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这不是赌局,而是两位绝世高手的武功比拼。
“年轻人,手上的功夫不错,看来没少练。”断指轩辕一边码牌,一边平淡地开口试探。
张子轩抓起一把牌,漫不经心地说:“过奖了,平时在后厨和面,手上力道控制得比较习惯而已。”
第一局开始,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张子轩打牌的风格大开大合,看似随意,丢出的每一张牌都出人意料。而断指轩辕则稳如泰山,敌不动,我不动,每一张牌都经过深思熟虑,防守得滴水不漏。
几圈下来,牌桌上的气氛愈发凝重。张子轩丢出一张“五万”,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阿姨,您败过吗?”
断指轩辕摸起一张牌,看也不看便打出一张“幺鸡”,正好是佟湘玉想要的牌。她淡淡回应:“久赌必输,没有人是永远的赢家,但我终究是赢的多”
“那倒也是。”张子轩笑了笑,也跟着打出一张牌,“不过今天,晚辈想试试,能不能让您败一次。”
几局麻将打下来,二人互有输赢,谁也没占到多大便宜。这结果让旁观的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断指轩辕在故意放水,还是张子轩的赌术真的能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分庭抗礼。
此时,断指轩辕也真正来了兴致。她挥手示意牌局暂停,一双沉静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张子轩:“麻将变化太多,掺杂了运气。敢不敢跟我玩一局定胜负的?”
“悉听尊便。”张子轩欣然应允。
“好,那就比骰子。”
白展堂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两个骰盅被放在桌子中央。断指轩辕拿起其中一个,这一次,她的姿态比之前跟白展堂对赌时要认真许多。她手腕轻旋,骰盅在她掌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里面的骰子发出绵密而细碎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根本无法分辨。
张子轩也拿起了另一个骰盅,他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地上下摇晃。但每一次晃动,都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律,仿佛能将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啪!”“啪!”
两只骰盅几乎同时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就在断指轩辕准备开盅的瞬间,张子轩突然开口:“等一下。”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自己的骰盅旁边。“这是平安票号的本票,不多,算是我为这场梦下的注。”
说完,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因果律武器,发动!】
断指轩辕看了看那个信封,又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开吧。”
两人同时掀开了骰盅。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断指轩辕的骰盅下,赫然是三个六点,而在张子轩的骰盅下,是三个六点加一个一点。
刚好与之前白展堂的点数完全颠倒了过来。
整个大堂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的寂静后,断指轩辕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呵呵,后生可畏,老身输了。今天很高兴,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张子轩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搀扶。他凑到老太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流说道:“我知道您是让着我呢。”
断指轩辕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温和的动作里满是赞许:“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帮我多照顾大嘴。”
“您放心。”张子轩郑重地点头。
“娘,等我一下,我扶您!”李大嘴连忙跑去后院拿包袱。
趁着众人都在忙乱,张子轩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令牌,塞进了断指轩辕的手里。
“阿姨,这东西要是直接给大嘴,我怕他飘了。您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他说吧。”
断指轩辕手心一沉,入手冰凉,是一块精铁打造的腰牌!她借着袖子的遮掩,用手指一摸,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让她心头狂震!
“八品带刀火头军武状元?!”
她猛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问:“上次……皇上给大嘴封的那个?”
“对,这是他的腰牌。”张子轩肯定地回答。
老太太拿着腰牌的手猛地一颤,一股巨大的惊喜冲上心头,让她一时间有些激动:“那个……那个是真的?”
“真的。”张子轩的回答斩钉截铁,“君无戏言。”
恰好此时,李大嘴背着包袱走了过来,看到自己母亲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奇怪地问:“娘,您咋啦?”
断指轩辕收起腰牌,反手在李大嘴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你这个傻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张子轩看着逐渐走远的两人,心里也充满了满足感,自己也终于回来了,日子总算回到正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