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烟火气最终化为饭桌上的香气四溢。当然,毕竟是做白案的,最终还是上了一桌子面食。
佟湘玉细细品味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张子轩,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小张啊,你这手艺是真不错,出去这么久都没落下。额就在想,你啥时候再出去呀?”
“咳咳!”白展堂差点被一口汤呛到。
“掌柜的,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人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盼着人走?”老白没好气地说道。
佟湘玉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用筷子点了点账本的方向:“哪能呢,额是老板,当然得为客栈的生意着想,主要是额发现小张出一趟门,额挣的好像更多了。”
此言一出,满桌皆寂。吕秀才停下了往嘴里扒饭的动作,郭芙蓉的筷子悬在半空,连一向只顾着吃的莫小贝都抬起头,投来费解的目光。这逻辑,太过清奇,也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人无法反驳。
张子轩倒是习惯了,他笑呵呵地又给佟湘玉碗里添了点汤:“掌柜的英明。那我争取下次出门,给您带个聚宝盆回来。”
“这还差不多。”佟湘玉这才满意地继续吃饭。
一顿热闹的接风宴在佟湘玉独特的商业逻辑中结束。众人各自散去继续休息,毕竟昨夜都没怎么合眼。张子轩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也补个觉,脑海里却闪过白展堂在厨房里提过的话。
随即就打算出门去找江阿生
穿过几条熟悉的巷子,张子轩来到了镇子南边一处僻静的小院外。院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透着一股寻常人家的生活气息。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拉开。一个穿着朴素布衣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的样貌并不出众,但身上有种超乎寻常的沉静。
在看到张子轩的瞬间,那女子的身体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僵。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是一种下意识的戒备。
她的肩膀肌肉绷紧了一瞬,整个人蓄势待发,但仅仅是眨眼之间,那股冰冷的杀意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张子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挂着和煦的微笑。
“你是来找阿生的吗?”女子开口了,嗓音平稳,试图掩盖那一闪而逝的惊悸,“他去买些东西,一会就回来。”
“对,我是他朋友。”张子轩的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你是?”
女子顿了一下,垂下眼帘,低声回答:“我是他妻子,曾静。”
“哦?”张子轩的讶异恰到好处,随即化为真诚的喜悦,“恭喜恭喜!来得匆忙,也没备贺礼,下次一定补上。”
曾静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热情的祝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你先进来等吧。”
张子轩走进院子,曾静给他倒了杯水,便借口去卖布,迅速退出了这间不大的堂屋。她需要离开这个男人的视线范围,那看似温和的笑容背后,藏着让她汗毛倒竖的恐怖压力。
张子轩安然地坐下,打量着这个简单却干净的家。屋里没什么值钱的摆设,却处处透着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江阿生提着一小袋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了进来,脸上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容。当他看到坐在屋里的张子轩时,那笑容愈发灿烂。
“阿轩?你回来了!”他快步走进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张子轩站起身,也笑着迎了上去,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整个屋子的空气瞬间凝固。
“人凤兄,别来无恙啊。这才几日不见,连家都成了。”
“啪嗒。”
江阿生手里的米袋滑落在地,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一地。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碎裂,最后化为一片骇然的苍白。那个憨厚老实的布贩江阿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张人凤。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戒备地盯着张子轩,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你……你从什么时候……”
张子轩仿佛没看到他剧烈的反应,从容地替他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一个剑者的直觉,还有你的眼神,藏不住事。”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废话,我看过电影我当然知道,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者吧,怕吓死你。
江阿生眼中的警惕缓缓褪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苦涩与自嘲。他颓然地后退一步,靠在了门框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阿轩,你果然还是这么敏锐。”
话音刚落,一股滔天的恨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的双拳死死攥住,指甲深陷掌肉。他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当年朝中有人与黑石勾结,我……我没有当回事!我以为凭我爹的地位,凭我们张家的权势,没人敢……”
他的声音哽咽了,那个血腥的夜晚,无数的画面在他脑中翻腾。
张子轩安静地听着,他当年也是偶然救下重伤濒死的张人凤,当时他在河边钓鱼,有句话话说的好,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凭借张人凤的参差剑和随身玉佩,他感觉好像碰上剑雨的事了,后面就把张人凤送到医馆治疗,等张人凤好的差不多了,他才离开。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张人凤的肩膀,一股温和的内力渡了过去,让他激荡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都过去了。现在你不是已经换了身份,结了婚,准备好好过日子了吗?放下吧。”
张人凤抬起头,赤红的双眼充满了不甘:“放下?我怎么放得下!”
“你应该好好珍惜现在,你刚才回来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做不了假的。”张子轩的语锋陡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娶她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人凤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比刚才知道身份暴露时更加震惊,几乎是失声叫道:“这……这你也知道?”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辩解道:“可是大仇未报,你让我怎么办?她是黑石的人,我就是要靠她!靠她引出转轮王!”
“哦?引出转轮王?那你咋不找雷斌呢,他现在就在街口卖面条。”张子轩的反应平淡得可怕,他随意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但你要是想找轮转王,那还等什么?要不咱俩合计合计,现在就去把转轮王做了。”
张人凤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张子轩,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你……你连转轮王的身份……”
张子轩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对着已经石化的张人凤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可得好好听听了,这故事可精彩了,涉及到一个想从太监变回真正男人的辛酸奋斗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