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展堂那副灵魂出窍,世界观正在重塑和崩塌的模样,张子轩非常没有同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深藏功与名地走开了,他这一句话,直接给老白干到CPU过载,估计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了。
看来今天这生意是没法正常运营了,同福客栈两大支柱直接进入了思考人生的模式。一个白展堂在思考人生方向,另一个李大嘴在后院闭关悟道。
张子轩寻思了一下,这俩人今天是指望不上了,客栈的后厨和跑堂的战损,直接导致客栈减员百分之五十,他走到柜台前,跟同样一脸愁容的佟湘玉商量了一下。
“掌柜的,今天这情况,炒菜是别想了,我看就挂个牌子,今天只卖面食吧。”
佟湘玉叹了口气,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有气无力地说道:“也只能这样咧,额滴神呀,这都叫个啥事儿嘛。”
很快,客栈门口就挂上了一块木牌,上书龙飞凤舞好几个大字:“今日只售面食。”
张子轩重新回到后厨,系上围裙,抓起一大块面团,开始用力地揉捏起来。
嗯,还是这熟悉的触感,这熟悉的日常,这熟悉的咸鱼生活。
前段时间又是锦衣卫又是黑道悬赏的,搞得他都快以为自己是什么劳碌命了,结果忙活半天,一分钱没进自己口袋,纯纯为爱发电,这感觉,就好像一个网文写手,辛辛苦苦爆肝码了几万字,稿费一毛没有,主打一个自我感动。
张子轩正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门外探了进来,差点让他把手里的面团扔出去。
“秀才?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和老白学的啊?”张子轩没好气地说道。
吕秀才扶了扶头上的方巾,走进来一本正经地辩解:“非也非也,子曾经曰过,心无外物,自然充耳不闻。是你自己工作太投入了。”
“行了行了,别子曾经曰过了,说吧,啥事?”张子轩手上动作不停。
吕秀才搓着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道:“那个,就是,就是小郭的事。”
“哦?”张子轩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她又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吕秀才的声音更小了,“就是之前,她报名那个比武招亲的时候,不是找我借了二钱银子做报名费嘛,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她也没提还钱的事儿。”
他越说脸越红,急忙补充道:“我不是小气啊!我乃一介书生,视金钱如粪土!可,可我若主动开口讨要,岂不是显得太过市侩,失了读书人的风骨和礼数?阿轩,你足智多谋,你看这事儿,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张子轩停下了手里的活,就为了二钱银子,你至于纠结成这样?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擦了擦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秀才啊,我曾经听一位前辈说过,吃饭和借书,是人与人之间最暧昧的两件事。一借一还,一来一去,情分就这么结下了。”
他顿了顿,继续忽悠道:“这事儿,其实放在小郭找你借钱上,也同样适用。你想啊,她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借?这说明什么?”
吕秀才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张子轩斩钉截铁地说,“所以,这二钱银子,已经不单单是钱了,它是你们之间缘分的纽带!”
“缘分的纽带?”吕秀才彻底蒙了,“阿轩,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听不懂就对了!”张子轩摆了摆手,“听不懂没关系,你以后会懂的。别纠结了,小郭那性格你还不知道?直来直去,心里藏不住事儿,估计就是忙忘了,你直接去要就行了,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容我三思,容我三思。”吕秀才摇着头,又揣着满腹心事,一步三晃地走出了后厨。
张子轩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拉扯吧,你们俩就可劲儿拉扯吧,拉扯到最后,把自己都拉扯进去了,感情这玩意儿,不就是从这些鸡毛蒜皮的纠结里生根发芽的吗?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张子轩正准备出去遛遛弯,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江阿生,他步伐沉稳,神色平静。
张子轩朝柜台后正在算账的佟湘玉说了一下,佟湘玉点了点头。他随即对江阿生说道:“走,上去聊。”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上了客栈的屋顶。
夜风微凉,吹得人精神一振。张子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人家上屋顶,都是一对一对的,我倒好,拉着一个大老爷们上来,聊的还是打打杀杀,这叫什么事啊。
“怎么样?想清楚了?”张子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阿生没有看他,而是望着远处七侠镇的点点灯火,说道:“想清楚了。仇,一定要报。”
“那你媳妇那边呢?”张子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已经和她谈过了。”江阿生的声线没有一丝波澜,“我们两个谁都舍不得现在的生活,但只要轮转王还在一天,这份安宁就是假的,只有彻底解决了他,我们才能真正安心地过日子。”
“想通了就好。”张子轩点了点头,又抛出一个问题,“雷彬那边,你怎么解决?他曾经也是直接参与者。”
江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只要能杀了轮转王,了结这一切,连细雨我都可以放下,一个雷彬,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他不挡我的路,我可以当他不存在。”
张子轩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大气!格局打开了!
江阿生转过头,随即又露出一丝忧虑:“不过,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轮转王经营多年,手下杀手众多,光凭我们几个人,恐怕不够。”
他显然对这次行动的难度有着清醒的认知,个人的武功再高,也难以对抗一个组织严密的杀手集团。
张子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人手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朝着镇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镇子外面,现在正驻扎着两百名锦衣卫精锐。带队的,是锦衣卫副指挥使,白虎。”
话音落下,江阿生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子轩,他原本以为,张子轩说的帮忙,最多就是找几个江湖高手,可他听到了什么?两百个锦衣卫?还是副指挥使亲自带队?
他原本的计划,是凭借自己和张子轩,或许再加上雷彬的反水,用刺杀的手段,去搏一个机会。这是一个江湖人的复仇,可现在这他娘的是什么概念?
江阿生的喉结动了动,过了好半天才说道:我就是想找轮转王报个仇,你这是想把黑石整个给端了?”
张子轩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逼气十足地摆了摆手,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洒洒水啦,不要激动,小场面,都是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