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轩听着自家师父严肃的学术性发言,脑子里也有点蒙,拼啥啊,拼刺刀吗?他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道:“师父,您难道见过罗摩的?”
话音刚落,张子轩就感觉一道劲风袭来,张三丰精准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随后没好气地瞪着他,“滚蛋。”
张子轩捂着屁股,一脸的无辜,我这不就是纯粹的学术探讨和好奇心吗?怎么还动手了呢?
旁边的易继风看得哈哈大笑,连连摇头,宋远桥也摇着头表示:“师弟啊,你这就是活该挨打。
张子轩摊了摊手,冲着几位师兄做了个无奈的口型,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啊。
随后一行人继续往前溜达,张子轩很快就发现,这街上多了很多武林人士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火急火燎地从旁边跑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要出大事了……”
张子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那人的胳膊。
“老邢,干嘛呢?火烧屁股了?”
被拽住的正是七侠镇捕头邢育森,他一回头看到是张子轩,那张愁苦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无语。
“哎哟小张啊,你可别提了!”邢捕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也不知道衡山派是怎么想的,非得要在咱们七侠镇举办仪式,然后还没提前报备,现在好了,十里八乡的武林人士全往咱们这儿凑!”
他跺了跺脚,急得快要原地转圈。
“这要是在我管辖的地界出了乱子,亲娘嘞,影响仕途啊!”
说完,他用力一挣,根本没等张子轩再说什么,嘴里喊着“维持治安,维持治安”,又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张子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转头对宋远桥说道:“大师兄,你看那边那几个老头,是不是崆峒五老啊?”
宋远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凝神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是他们,没想到他们也来了。”
旁边的俞莲舟视线则落在了另一拨人身上,沉声补充道:“不止,你看那边,应该是大理段家的人,那个和尚应该是关灯大师。”
张子轩咂了咂嘴。
“段家?就是那个盛产大情种的大理知名武林世家?他们也不嫌远啊,从云南跑到陕西,这得坐多少天的驴车啊!”
正当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一群穿着僧袍,脑门锃光瓦亮的大和尚迎面走了过来,领头的老和尚一看到张三丰,立刻双手合十,快步上前。
“阿弥陀佛,未曾想竟能在此处得见张真人大驾,幸会幸会。”
这群和尚的动静不小,周围本就竖着耳朵的武林人士瞬间被吸引了过来,“这是少林寺的了结大师。”
张三丰摆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大师客气了,贫道就是陪劣徒回来,顺便遛个弯。”
“张真人?是武当的张真人!”
“他身后那些,我的天,是武当七侠!活的!”
“衡山派的面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能把张真人和武当七侠都请来助阵!”
“不是都说衡山派穷得快破产了吗?这难道是谣传?”
一时间,人群里炸开了锅,各种议论声、惊叹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张三丰一行人身上,炙热得几乎能把人点燃。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甚至有些是想来找茬的各路江湖人士,此刻心里都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开玩笑,有张三丰和武当七侠坐镇,谁还敢造次?给衡山派穿小鞋?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张三丰感受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他猛地一转头,对宋远桥低声吩咐道:“远桥,这里交给你了,为师先跑路了!”
宋远桥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自家师父一把揪住旁边还在吃瓜的张子轩的后脖领子,另一只手顺势拉上旁边的易继风。
“走了走了!”
话音未落,三人脚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一个潇洒飘逸的梯云纵,直接越过屋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只留下宋远桥和俞莲舟几兄弟,面对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热情高涨的江湖同道,面面相觑,作为武当派实际上的负责人,他很快调整好心态,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开始了他不得不做的社交工作。
毕竟,江湖,从来都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另一边,七侠镇的某个僻静小巷里,张三丰和张子轩的身影稳稳落下。
张三丰一松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胡须,哼了一声。
“最烦这种事了。”
张子轩揉了揉被揪得生疼的后颈,嘿嘿一笑,凑趣道:“谁让您是武林神话呢,还是活的,大家看到您,可不就跟看到神仙下凡一样激动嘛。”
“切,”张三丰瞥了他一眼,“你当我稀罕?”
他说着,正准备继续往前溜达找个清净地方,视线却猛地被巷子口一个画画的摊位给吸引住了。
摊位后,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口水都快流到了画纸上。
张三丰的脚步一顿,他看着那个胖老头,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个老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张子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有些好奇地问道:“师父,您说谁啊?认识?”
张三丰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朝着那个画摊走了过去,然后中气十足地大喊:
“缺德啊!缺德!”
画摊上那个打盹的胖老头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地骂道:“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叫魂啊!你才缺德,你们全武当都缺德!”
张三丰走上前去,乐呵呵地说道:“这不是怕你耳背,听不见嘛,再说了,谁让你自己起了个‘缺德道人’的破道号?真没想到,你个老混球也活得好好的。”
缺德道人瞥了他一眼,哼哼唧唧地说道:“我道号怎么了?我乐意,你管不着。倒是你,不好好在武当山待着,跑这穷乡僻壤来干嘛?”
张三丰也不跟他争,反而一把将身后的张子轩拉到身前,笑呵呵地问道:“老八,你来评评理,他这个道号怎么样?”
张子轩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个画风清奇的胖老头,斟酌着说道:“额,前辈,这道号吧,就跟我辈武者的门面一样,您这风采,要不您考虑考虑一天起一个道号呢?”
缺德道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张子轩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张三丰身上,哼了一声。
“果然是你的徒弟,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样讨厌。”
张三丰闻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必须是亲徒弟!行了,不跟你废话了,以后这小子在江湖上走动,你碰上了,得给老道我个面子,罩着他点。”
缺德道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桌子上。
“考虑考虑吧,除非你请我吃顿好的,什么酱肘子,火爆腰花的。”
张三丰一挥手,“好说!”
他转过头,拍了拍张子轩的肩膀,“老八,走,找个吃肉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