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轩很快就说:“师父,要不咱们还是回同福客栈吧?我跟掌柜的熟,还能打个折。”
缺德道人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不是名厨做的,我可不吃。”
张子轩闻言,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道:“放心吧,黄鹤楼出来的!”但又在心里默默补充,虽然是在黄鹤楼负责刷碗,但四舍五入那就是首席大厨。
缺德道人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张三丰,似乎在确认这小子是不是在忽悠人,张三丰则是背着手,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张子轩也搓着手凑到张三丰身边,压低声音道:“师父,这顿您老报销不?”
张三丰眼皮一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瞅你那点出息!算为师的!”
几人很快就回到了同福客栈门口,张子轩扯着嗓子就嚷嚷起来:“掌柜的,来生意啦!”
他接着对厨房方向喊道:“大嘴啊,火爆腰花,酱肘子,啥菜硬就上什么哈!”
“再来一个没走油的走油肉!”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紧跟着补充,正是跟着张三丰师徒俩过来的缺德道人。
张子轩一听,忍不住吐槽:“您老也不怕消化不良。”
缺德道人一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懂个什么!今日干饭不狠,明天地位不稳,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副好胃口。”
张子轩一愣:“敢情您老这江湖地位都是吃出来的呗?”
“那可不!”缺德道人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得意,“当年好几位开宗立派的,就是请我吃了顿饭,我随手给他们画了几张图,他们的门派才立起来的!”
说话间,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上了桌,缺德道人眼睛一亮,立刻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完全不顾形象。
张三丰看着他这副德行,忍不住摇头:“你这是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缺德道人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回答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有徒弟孝敬啊,再说了,你张三丰请客吃饭,我不得多吃点啊,正好报了当年你把我揍得那么惨的仇!”
“都一把年纪了,还记着那点破事。”张三丰捋着胡须,神情有些无奈,“当年劝你开宗立派,你不听,非说什么仗义每多屠狗辈,结果呢?把葵花点穴手传给了几个街头的小混混。”
缺德道人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肉,“我乐意!怎么着?我就觉得那几个混混顺眼!再说了,武功这东西,谁练不是练?非得给那些名门正派的伪君子才叫传承?”
张子轩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这帮老家伙年轻时的破事,听起来比说书还精彩!
他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凑过去问道:“师父,当年你到底把这位前辈打得多狠啊?”
“咳咳!”缺德道人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差点被口水呛到,他拿着筷子重重敲了一下张子轩的脑袋,“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
张三丰却是笑呵呵地瞥了张子轩一眼:“不急,等回了武当,为师慢慢讲给你听。”
“随便!”缺德道人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反正当年在你手里丢人的又不止我一个,不就是被你打得只剩条裤衩,趴在地上大喊:这就是传说中的太极拳吗?是谁人在用狮吼功,多大点事儿啊!”
张子轩听完,脑海里瞬间就有了画面,这可真不是一般的惨啊。
缺德道人似乎也觉得有些丢人,于是强行扭转一下话题,对着旁边的易继风问道:“哎,我说你个老小子,名剑山庄都倒了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重建?我看你那剑气还在,底子没丢啊。”
易继风放下筷子,神色淡然。“重建?算了吧。现在江湖上山庄多如牛毛,什么神剑山庄、拜剑山庄、藏剑山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都这把年纪了,早就看淡了,何必再去争那些虚名。”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子轩,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再说了,我们名剑山庄的剑气,这不也算传下来了吗?虽然传给了一个不太正经的小子。”
缺德道人闻言,上下打量了张子轩一番,突然竖起大拇指。
“好小子!有勇气!他们易家的功夫有点邪门,八字不硬的练了容易倒霉,你居然敢学?”
张子轩一脑袋黑线,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前辈,您能不能盼我点好?我也不想学啊,这不是被逼无奈嘛!”
张三丰此时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老东西,你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又重出江湖了?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吃这顿肘子特意跑出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让缺德道人扒拉米饭的动作瞬间顿了一下,随后慢慢放下碗筷说道,“你当我愿意出来?这把老骨头了,找个地方晒太阳不好吗?”
他冷哼一声:“还不是听到了风声,某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妄图染指一些它们根本不配碰的东西。”
张三丰闻言,脸色微微一沉:“那些老鼠又出现了?”
缺德道人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是啊,当年还是手下留情了,一群神经病还想成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真是呵呵了。”
张子轩听得云里雾里,他忍不住插嘴:“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老鼠?什么成仙?”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打听。”张三丰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眼看缺德道人要吃完了,张子轩变魔术一样地从怀里掏出两个肉夹馍。
缺德道人眼睛一亮,接过肉夹馍。
他笑着说道:“还是你小子懂事啊,老头我高兴,说吧,有没有想要的武功啊,我一会画给你。”
张子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啥都能画吗?”
缺德道人拍了拍胸脯,他说道:“那你看看,必须的!”
张子轩立刻不客气地报出了那几个在他脑海里盘旋已久的名字,“既然前辈这么豪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学‘破甲尖锋七旋指’!还有‘莲华圣路开天光’!最好再来个‘万引天殊剑归宗’!”
话音未落,缺德道人手中的吃了一半的肉夹馍直接掉在了桌上,他瞬间从椅子上弹起,身形一闪,直接冲出了同福客栈。
只留下他远远传来的喊声:“你们师徒俩果然一样讨厌!”
缺德道人自己虽然可以推理一些武功,在搞一些形似的忽悠忽悠别人,但是张三丰在前必须得要面子啊,但是他感觉刚才那几个,但凡他画,可能真就……
张子轩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张三丰。
“师父,我也没要什么过分的东西啊,他跑什么?”
张三丰嘴角抽搐,看着桌上那半个肉夹馍,又看了看自家徒弟,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老八啊,下次许愿啊,稍微阳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