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诬陷!!!”
刘涛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手颤抖着指着宫景程大厉声喝道。
那模样一时还真不好分辨是吓的还是气的。
“宫景程,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总认为我这个空降兵抢了你的位置,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这是朝廷的安排,与我何干?
更何况即便你心有不忿,有什么事你光明正大的冲我来就好了,何必弄这些阴私计量来陷害我。
还要借他人之手来打击报复。
真乃十足的小人!”
刘涛怼完宫景程,马上就话风一转。
目光恳切地看向餐桌前、神色淡漠的李鸣,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铿锵;
“小兄弟,你就是李鸣吧,我知道你心有恨,血里有泪,血债也必须用血来偿。
但一定要找准仇人才是,否则一时冲动,我刘某搭上一条命无妨,但要是让真正的凶手逍遥快活。
相信令尊令母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刘涛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甚至都沾点刚直不阿了。
没否认李鸣报仇的必要性,甚至帮忙找了个理由,更没有劝说李鸣要放下,只是提醒李鸣不要找错报复对象。
再配合上那从额头上滴落的鲜血,这个形象多多少少是沾了点正面的。
和那种一看见苦主就疯狂嘲讽或者哭叽尿嚎的反派有着天壤之别。
至少在常氏兄妹听来,在没有那种能拍板的证据面前,只听言辞,刘涛这人说的不比宫景程可信度低。
独有宫景程气的瞪圆了眼睛,他不明白,人的谎话怎么能张嘴就来呢,这都不能说是指鹿为马。
这都堪称无中生有了。
尤其是这点李鸣在进门前就精准的预测到了。
这种愤懑感让宫景程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憋出一句。
“操,要不说你能当领导呢!”
甚至他自己说完,自己都笑了。
这也证明了,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的。
但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宫景程反而没有同刘涛继续争辩。
毕竟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人也死了那么久,证据什么的早就消失不见了。
而现在双方又各执一词,这个时候再打嘴炮是没有用的,最后无非是看李鸣信谁罢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再多满足满足口福。
所以宫景程既没有继续同刘涛对线,也没同李鸣再次解释,只是又夹了块醉蟹啃了起来。
毕竟能说的他已经都说了,总不能也学刘涛无中生有吧。
“这位王巡,他们俩应该都是你的属下,现在又各执一词,我呀,年纪又小,实在分辨不出他俩是谁说谎了。
要不您给判断判断,反正您专业对口,就当加个班了。”
李鸣牙齿上下一磨,把螃蟹壳咬的嘎吱吱作响,仿佛今天不是来报仇的,只是来吃美食。
对于宫景程与刘涛的争执李鸣更是一言不发,只是当二人消停了,才把目光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王鹏。
问话的同时也是在思考是不是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了事,谁让他碰上了呢。
只是宫景程考虑过的事,李鸣同样也考虑到了。
杀人固然简单,但杀完人的后果呢,再一次亡命天涯?
不是不行,但值得嘛?
就在李鸣还在思考值不值的问题时,他对面的王鹏此时脑筋也在疯狂的转动。
或者说,这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别管面上在做什么,但脑海里思维火花可谓相当的绚彩了。
“人在做事的时候,是否提前就知道自己做的这个事是好还是坏,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清楚的。
但好坏多数人其实也是不在意的,在意的只有利益而已,有利的就是好事,坏事也是好事。
反正坏事的代价由别人来付,好处则归自己,这样的坏事我都想做呀,只不过没机会而已。”
王鹏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然后小小的抿了一口,没回答李鸣的提问,反而分析起了人性。
但李鸣没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
“宫景程说我是个糊涂蛋,其实也没错,他说的很对。
只不过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不过一场贪欢,一场虚幻,难道糊涂嘛。
说实话,我这个糊涂蛋也不清楚他俩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毕竟我只是会喝茶水等退休的老朽,哪里会操心那么多。
只不过刘涛今天请我吃的这顿饭,是升迁之喜,他这个副的马上就要转正了,接我的位置。
虽然按理说我还应该再干个一两年,但这世间讲道理的事不多,讲权利的不少。
而宫景程嘛,不出意外他可就得实打实的在一线干到退休了,他呀,想学我提前退都没机会,级别不够呀。”
王鹏喝着小酒,貌似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他甚至没主观上直接做判断,即便是李鸣请,他都没做。
他也害怕李鸣来一句,让你判断还真判断呀,随后就打死自己。
所以只能把已知的信息都摆出来,然后让李鸣自己下判断。
同时这是他思考出自己生存率最大的办法。
只不过随着王鹏的口述,宫景程嘿嘿直乐,刘涛则小脸撒白。
一时间看向王鹏的目光中的怨恨都快化为实质的了。
虽然王鹏说的都是事实,但此时的事实就是淬了毒长刀,在疯狂的刀着刘涛。
“欧,是这样呀,那我来的还真挺巧的,恭喜恭喜呀。
只是不清楚刘副巡从一个空降兵,做出了什么大贡献,就这么快就又升了?
说出来让我学习学习,我也想进步呀!”
李鸣的话如同一记猛锤直击刘涛天灵盖,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狡辩不下去了。
自己为什么能升官,还是在短时间内连升,是能力嘛?是功劳嘛?
屁,都不是,是因为上边有人为自己说话了。
那上边的人凭什么为自己说话?
是因为自己听话,是自己人!
所以天上掉馅饼才能砸在自己脑袋上,所以升迁才像坐了火箭,这叫朝中有人好办事。
否则像宫景程那样的,做一辈子都没用。
但这话怎么和李鸣说?
说自己用幸福里的地皮做了投名状,用你父母的血染红了自己的官帽?
这话说不出去呀,所以下意识就要转身跑,嘴上更是高呼。
“救~~”
可腿还没迈开,那个命字也没喊出口,就被李鸣拖死狗一样给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