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虽然受着伤,但脾气依旧火爆,薛郎可能还在阳阳怪气,但他直接就明着A上去了。
或者说他不得不如此。
白金瀚在他手上出了问题,无论理由有多充分,但责任他是逃不脱的。
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伏小做低,否则一旦那口气没撑住,他陈虎的脸面就不止是挂彩了。
那得让人踩进泥地里践踏。
所以这个时候一点软都不能露,要比平常更加强硬才行。
更何况自己并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这几天师门传来的消息如果属实,自己未尝不能转危为安。
“都成残虎了,还这么嚣张呢,想练练,行呀,我薛郎随时奉陪,别吃屎的时候再为自己找借口就行。”
薛郎那阴冷的三角眼中散着危险的光,同陈虎就开始针尖对麦芒了,看样子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了。
“好好好,那我今天就先打死你,我倒要看看你这头废狼的骨头有没有嘴硬。”
陈虎一把扔掉手中的燃烧的香烟,脚步一动就要同薛郎开片了。
“好了。”
“砰”的一声闷响,水晶杯底撞得玻璃台面微微一颤,溅出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一声不高、却极有分量的声音骤然响起。陆昱晟缓缓将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茶几上。
他明明一身斯文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
可这一开口,整个房间瞬间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陈虎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薛郎也眯着眼,浑身戾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不服气地瞪着陈虎。
两人再怎么恨得牙痒痒,也没人敢再迈出那一步。
在强盛,霍天洪是面,张万霖是刀,陆昱晟是规矩。
谁都可以疯可以狠,可唯独不能在三爷面前不守规矩。
“好了,小狼。”
陆昱晟淡淡瞥了薛郎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听见我说话?回来坐好。”
薛郎脸色阴晴不定片刻,最终还是冷哼一声,不甘地退了回去,只是临坐下前,还不忘用眼角斜睨陈虎,那眼神分明在说。
“这事没完。”
陈虎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却也只能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下去,他知道,今天这一架打不起来了。
但马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咧开大嘴对薛郎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满是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
这一笑还真把薛郎给笑毛楞了,眼睛不自觉的就眯了起来。
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房间内又恢复成了和平的模样,只是气氛越来越古怪了。
这一切陆昱晟都清楚。
可他也没办法,自己能强压下来陈虎与薛郎的矛盾,但那只是治标,但却不能治本。
因为根源在自己二哥张万霖与大哥霍天洪身上,薛郎和陈虎不过是俩人的马前卒而已。
是意志的延伸,压他们只能压得了一时,但如果根源不解决,问题就会一直存在。
可这个根源自己也没办法。
二哥想上位,大哥不想让位,这是利益之争,而凡是涉及到利益的,就很难被单纯的言语所化解。
陆昱晟自认为是没那么本事的,充其量也只是当一个糊裱匠而已。
但这个糊裱匠自己又不得不干,否则这偌大的集团不用外敌来打,自己就内部崩塌了。
想到这陆昱晟的脑瓜子也疼的很。
“三弟,小的们斗斗嘴而已,没必要动肝火嘛。
都是年轻人火气大一点也情有可原嘛。”
张万霖慢悠悠开口,话是对陆昱晟说的,可眼神却有意无意扫过陈虎。
“不过也正常,自家地盘被人踩了,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有些人啊,本事没多大,脾气倒是不小,守不住场子,还敢在内部炸毛,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话明着是劝,实则是捧一踩一,暗戳戳戳陈虎的痛处——你不行,你失职,你没资格狂。
听的陈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老二,非要如此嘛?”
关键时候霍天洪出声了,眼睛谁都没看,只是独独的看着张万霖。
一时间把张万霖看得神情都有些僵硬了。
但随即眼神中就闪过了一丝疯狂。
老二,老二,听得和der似的,自己讨厌这个称呼。
一个集团,大家在一起搅马勺,那自然是能者上,庸者下,凭什么他霍天洪的人犯错就不能说?
凭什么他的人犯了错就不用罚,就因为他是大爷?
姥姥!!!
混江湖的,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这是老祖宗传来了的规矩。
今天自己这个老二还真想试试当老大的机会。
所以脖子一梗,就语气生硬的回了句。
“大哥,不是我要如此,是你要如何才是!
白金瀚是在陈虎手里丢的,这你认不认?”
张万霖死死的同霍天洪对视着,率先把话挑明了说。
然后没等霍天洪回答,就又接连追问道。
“就连今天摆出的这阵仗,也是你手下的龙云峰给出的消息,说什么三天后那小子会来同我们解决问题。
现在我们三大亨在这等了大半夜,可人呢?”
张万霖说这话时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不止一个调门。
“奉宁市三大亨,被一个毛头小子吓破了胆子,过了今夜,你,我,还有老三,就是整个江湖中的笑话。
就这我想要个交代,过分嘛?”
张万霖一双眼睛通红,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但说的话还真不能说是完全的无理取闹。
一时间旁边的陆昱晟想插嘴都插不进去。
而另一位主角霍天洪虽然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握着手杖的手上勃起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至少内心中没有他面色上那么淡定。
“三大亨,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很有名嘛?”
一道清淡、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忽然从门外飘了进来。
不高,不厉,不炸。
却像一块冰石,狠狠砸进沸腾的油锅里。
“过了今夜你会怕成笑话,那我让你过不去不就可以了。
你是不是还要谢谢我呀。”
声音落下的瞬间。
整间房间内全体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呼吸、眼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定格,就像被施展了时间停止的魔法了一样。
虽然那个魔法在霓虹比较流行,但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张万霖到了嘴边的怒吼戛然而止。
霍天洪握着手杖的手猛地一紧。
陆昱晟推眼镜的动作顿在半空。
没有人动,没有人起身。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清楚——白金瀚内外三层,几十上百号弟兄,刀棍火器齐备,按理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此时这个声音貌似就有点不讲理了。
一个陌生人在没有任何动静的前提下,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可时间终究没给人更多的思考时间。
下一秒,原本紧闭的包房大门,被人轻轻一推,缓缓敞开。
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身形不算魁梧,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怀里抱着一只神态慵懒的梨花猫,猫瞳在灯光下微微竖缩,冷冽如刀。
李鸣就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屋内一屋子凶神恶煞的黑道大佬与悍将。
没有紧张,没有忌惮,更没有丝毫怯场,目光安静平淡,仿佛视所有人于无物那样。
仿佛他不是闯入龙潭虎穴,只是走进一家寻常饭馆一般。
龙云峰霍然睁眼。
那双沉寂了一整晚的眸子,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就知道,以那人的性子与实力,必然言出必行。
虽然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只是李鸣恰好从异界偷渡回来了,又恰好想起来了这事,所以才来了这么一趟,同什么言出必行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龙云峰对李鸣无比的在意,但李鸣对他的印象,说实话并没有太过深刻。
就像你可能会记得你校长亲手颁给你的三好学生奖状,但在校长的记忆中,你可能只是一个迷糊的影子。
但这丝毫不影响龙云峰此刻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因为他根本没发现李鸣是怎么出现的。
自己凝神静心,可在李鸣没发声之前,自己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同其他人一样。
这是龙云峰不能接受的。
这代表这几天李鸣实力的进步是在以自己不能理解的方式在大幅度跃升。
但此刻的包房内不止他一人心脏在狂跳。
陈虎也不遑多让的。
一看见李鸣那张脸,说实话,陈虎是有点应激的。
这种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让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该死的记忆又一次袭击了他,就连伤口都隐隐作痛了起来。
而一龙一虎如此,剩下的豹狼犬就不会好到哪里去。
虽然他们手上都有几十条人命,早已经不把他人的性命当回事了,但这不代表他们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但这些人的想法李鸣都不甚在意,以李鸣如今的身手与手段,虽然谈不上天下无不可去之处。
但一处黑帮窝点还是拦不住他的。
他们那自以为靠人多撑起来的门面,其实对李鸣来说是真的废不了太大的事。
隐匿印?藏锋与天赋轻身的配合,再加上手中的玄罗囊让李鸣成为了整个天星上最硬核的刺客。
更别说此时的李鸣同不久前比,对劲力的应用与对魔力的掌控都有质一般的进步。
如果现在把李鸣定位成人类的标准,那普通人在李鸣眼中就是人形的生物而已。
那即便按两秒钟解决一个,即便有一百人,处理下来也不过是三分钟多点而已,对如今的李鸣来说,实在算不得是什么事。
好在李鸣杀性没有那么大,这就是修心的功劳。
开门,走进来,关门,一切都很自然,直到李鸣站在了张万霖身前。
此时的陈虎能很明显的看出张万霖张二爷的喉咙剧烈的滚动了一下,明明他刚才最狂最暴。
但此刻却一句话都吼不出来。
霍天洪也缓缓站起身,这位在奉宁市也算一号人物的黑道魁首,也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骇。
但还是强压镇定的的沉声问道。
“阁下就是李鸣吧。
束霍某眼拙,不知道同朋友您是有什么误会,可否明说一二。”
可李鸣根本没理他,只是看了眼张万霖后便在其身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才淡淡的发声。
“对了,我问一下,哪位是薛郎,不久前承包幸福里拆迁工作的那个薛郎。”
李鸣的目中无人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愤怒,就连霍天洪本人都没有感到什么冒犯。
但所有人的视线或多或少的都投向了薛郎。
一下子就让其暴露在了人群中。
而巧在他就坐在张万霖的另一边,脸上先白后红,但还是抱着万一的可能站了出来。
“我就是薛郎,不知道朋友找我什么事?
如果朋友是看上了我手上那个工程的话,我薛郎很乐意共同发财。”
不得不说能混出头的人,可能会坏,可能会毒,但就是不可能有傻的,薛郎知道李鸣可能来者不善。
但就凭李鸣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内,他就不敢妄动。
所以张嘴就想拿钱说事,相信李鸣此时只要说一声,薛郎能把所有利益都让出来。
只是可惜了呀,李鸣今天不是来要钱的,是来要命的。
“呵,你人还怪好的,拆了我家,还这么大度。”
李鸣这话一出口,薛郎就知道自己没退路了,毕竟自己是怎么干活的自己清楚。
为了以最快的时间最省钱的方式完成工作,手段自然就要狠,虽然此时薛郎依旧没想起来任何关于李鸣这个人的印象。
但他只要知道,这是不可和解的敌人就够了。
而兔子急了还会蹬鹰呢,更别说是薛郎了,所以他猛的一抽腰间的短枪,抬首就射。
“砰砰砰~~~”
哪怕中间隔着张万霖,他都没有丝毫留手。
很难形容那种子弹擦过脸颊的触感,有点热,更有点疼,甚至能嗅到火药燃烧的味道,很难闻,很刺鼻。
可即便如此,张万霖依旧一动没敢动。
可直到七颗子弹射光,李鸣的屁股都没有离开座位。
只是周身沙发上出现了数枚弹孔,这不是说李鸣比子弹的速度还快了,李鸣只需要比薛郎的射击速度快就可以了。
“大胆薛郎,你个腌潵之物,老子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