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苦苦等待的机会出现了,从李鸣现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了要“弃暗投明”了。
虽然是有赌的成分,甚至从纸面上看,是找死的行为。
但陈虎思考了好几夜,才想明白只有如此自己才有彻底翻盘的机会。
否则即便能挺过这遭也无用,因为自己在集团中会被慢慢的边缘化。
丢了白金瀚经理的位置,其他人是不会允许自己再坐回去的。
知根知底的对手不允许,张万霖和他麾下的狼崽子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底下的小崽子也同样不允许,因为他们要上位,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不下去他们怎么上?
就算霍天洪念及旧情,想保他,也终究抵不过人心所向、利益纠葛,他陈虎一个人的分量还没那么重。
到那时,他手中的权势会一点点缩水,地位会被人彻底取代,从人人敬畏的“虎哥”,慢慢沦为任人呼来喝去的“阿虎”。
到时候以前旗鼓相当的仇人就会像捏蚂蚁一样捏死自己,最后的结局不是去野地里装扮人参,就是去水底伪装水鬼。
不要觉得这是危言耸听,因为那样的事自己都做过很多,手上沾过的血、踩过的尸骨不计其数。
不然凭什么自己能爬的这么高。
江湖就是如此,一步一血印,想往上走,就要踏着同行人的尸骨才行。
所以江湖路是没有退路的,有的只有死路。
那与其被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煮死,还不如放手一搏了。
所以在薛郎掏枪偷袭之际,陈虎怒吼一声就冲了上去,只不过是等子弹打光之后才冲上去的。
庞大的身形带起一股恶风,沙包大的拳头也直砸薛郎的脑袋,只听风声就知道下的是死手。
可李鸣自己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人代劳了。
“嗖~~~”
一道细微却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屋内所有人都没看清李鸣是如何出手的。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
薛郎握枪的手腕便被这柄短刃径直洞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都说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今天这个真理在李鸣身上行不通了。
“心够狠,也够果断,就是实力差点,枪不是你这么打的。”
李鸣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但散落在沙发周围的子弹孔让房间里的人无不是瞳孔一缩。
虽然在道上都听说过什么铁锹拍子弹,翻滚躲子弹的传闻。
但传闻只是传闻,如今这真实的一幕发生在眼前还是显得有几分传奇性。
要知道薛郎可不是什么用枪小白,相反他枪法正经不错呢,更何况距离还这么近,打歪比打准可难多了。
“啊~~”
薛郎痛苦的声音含在了喉咙里,没有大喊出来,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还是让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这种电光火石下翻转的变故让陈虎前冲的身形有些迟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想卖个人情也这么难。
但下一秒一道道凌厉的劲风袭来,即便陈虎已经双手护胸,但还是被这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嘭!”一声闷响,陈虎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包房的墙壁上。
把镶嵌在墙壁上的液晶屏给砸了个稀巴烂,。
顿时一口鲜血就从嘴角溢出,但还没等他起身,一个酒瓶子就飞了过去,又一次砸在他的脑袋上。
“好呀,好呀,都翻了天了。
陈虎你要干什么?
帮着外人打自己人,你行呀,好的很!
我记得背叛集团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晚点再同你算账。
做大哥的不像大哥,做小弟的又不知所谓,什么玩意。”
张万霖对着一时起不来身的陈虎破口大骂,随后眼角一横,又一脚踹在了一旁的薛郎身上。
这一脚比踹陈虎的力道还要重,或者说是更实成,毕竟薛郎没防备嘛。
人像皮球一样被抽射了出去,还没落地人就成了鲜血花洒了。
“草,在老子面前开枪,你当我是死人呀!”
张万霖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戾气,既骂薛郎不知死活,也借机在众人面前立威,试图压下李鸣刚才造成的震慑。
骂完了人,立完了威,张万霖才缓缓转过身,把目光放在了李鸣身上。
他脸上的暴戾稍稍收敛了几分,语气也没那么暴躁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和善。
“朋友好手段,竟然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我张万霖认可你有同我们谈判的资格了。
刚刚小孩子不懂事,朋友别介意。
我张万霖最喜欢结交有本事的人了哈哈,为表我诚意,就送朋友一个礼物吧,就当为刚刚的不愉快买单了。”
张万霖说着话的同时,就一拳头砸向面前的茶几,顿时大理石面的茶几就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以拳头的落点开始龟裂。
片刻后便整体炸开,而张万霖一把就从中掏出来了一个“球”!
一个有鼻子有眼睛的“血球!”
“一个小礼物,希望朋友你能喜欢,放心,别看人成这样了,但我张万霖不让他死,他就死不了!”
张万霖动手展武力,送礼物展诚意,可以说片刻的功夫就把李鸣刚刚造成心理压迫给扫除了大半。
至少他这一番动作,让屋内的其他人的眼珠子都活泛了不少。
但这个礼物,李鸣很不喜欢,因为这个球,正是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三眼帅。
可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球,让他再没有了曾经那副即便很假,但依旧元气满满的生命力了。
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想必不是他自己惹到了强生集团,毕竟以他的地位他还不配。
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自己了,虽然他并不认识自己,但貌似别人不信呀。
问你情报,你说不知道,这很容易让人怀疑你在嘴硬,所以人被糟蹋成这副模样也就情有可原了。
但李鸣的眼神还是冷了下来,这种礼物送给自己,好的很呀!
怀里的梨花猫仿佛察觉到这股寒意,顿时就变得更乖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但我想多要一份,这次我自己做!”
听到李鸣的话语,张万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开始紧绷,毕竟好赖话他还是能听的出来的。
“朋友,你身手好,但屋子里这么多的人,这么多把枪,你确定非要这么做嘛。”
张万霖已经忘记有多久自己没有如此低声下气了,在他看来,李鸣这个人自己是有些看不透。
但在看不透,只要是人,就会受伤,就会死。
就像自己也很能打,也是所谓的化劲宗师,可又如何呢?
一样得吃喝拉撒睡,少一样都不行。
所以张万霖不明白,李鸣凭什么如此的狂,他就真不怕两败俱伤。
事实上李鸣还真不怕,因为两败俱伤是双方实力相近时,可李鸣同张万霖之间的实力差距,要比张万霖眼睛里看的到大的多。
就比如现在,李鸣不想听他废话了。
从极静到极动就完成的超过了张万霖的预料。
人上一秒还在沙发上坐着,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一只手掌就如同五指山一般直扣张万霖面门,出手可谓是快准狠,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要知道即便所谓的化境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甚至有时候差距大的比人和狗之间还要大。
因为双方的身体素质有着质一般的差距,李鸣在异界拼杀,受魔力的滋养,集天赋傍身。
但反观张万霖呢?
酒色不断,夜夜笙箫,整天想的也是尔虞我诈,虽然保养的很不错,一身实力还维持在化境。
但也仅是维持罢了。
这份实力,欺负欺负寻常江湖好手、压一压底下的小弟绰绰有余。
可他早就没了年轻时那股子敢打敢拼、悍不畏死的心气,内里的根基早已被酒色掏空,看似强悍的身躯,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所以面对李鸣的只手遮天,很快视线内就已经没有完整的手掌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区域的皮肤纹理。
“轰~~”
张万霖只感觉到头皮一紧,下一秒,整个人就天旋地转了起来,等视线再恢复时,就是地面瓷砖的纹路了。
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因为头顶上正压着自己难以匹敌的力量。
别说动了,就是扭一扭脖子都是一种奢求。
一时间喉咙与舌头仿佛失去了他们本来应该有的作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但李鸣没有任何心慈手软。
直接扭过张万霖的四肢,彼此交叉缠绕着,最后在汇总到头顶。
一时间骨头碎裂的脆响“咔嚓、咔嚓”不断传来,但只片刻功夫,一个新球就出现了。
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的人,通常都更加惜命。
现在的张万霖就是如此。
他也试图忍住惨叫,但很多时候,人对没承受过的刑罚都有一种过高的估计。
一般人连打板子可能都忍受不了,就更别说李鸣这种大型的折叠技巧了。
所以张万霖此时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在撕心裂肺的惨叫着,他想要求饶,但喉咙已经被高昂的惨叫声所代替。
一时间实在没办法容纳其他言语了。
冷汗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双眼,原本暴戾嚣张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我还以为你多能打呢,你要是有你嘴上功夫的十分之一,都能给我提供一些乐趣。
废物!”
李鸣看着自己亲手完成的“肉球”,貌似很不满意,随起一脚,就把其踹飞了出去。
还别说,圆形就是比较容易滚,所以这一下李鸣根本没用力,但依旧阻挡不了张万霖滚出好远。
直到触碰到薛郎的身体才被卡住。
这一切发生的不快,但也不慢,最关键的是流畅,没有龙争虎斗,没有大战三百回合。
一切都发生的极其理所当然!
而此时包房内的环境早已一片狼藉了,墙壁上的液晶屏被陈虎撞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大理石茶几也变得四分五裂,酒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
还有散落的子弹壳与破碎的酒瓶,都将这间曾经象征着永盛权势的豪华包房,变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修罗场。
气氛更是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房间内三大亨的人数还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李鸣一个人的气势就彻底镇压了全场。
无论是老大,还是小弟,都保持着静止的姿势,就如同被琥珀控住的蚊虫标本。
毕竟没人想换一个新造型,毕竟用四肢来打结只看着就不是什么美好的感受。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下一个“英雄”的出现,毕竟上一个“英雄”刚倒下,一时接不上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凡事都有里例外。
此时房间内其他人可能都在诚惶诚恐,战战兢兢,但唯独陈虎一人兴奋的不行。
哪怕嘴里依旧不时的在吐着鲜血,但此时此刻,血都是甜的,味道好极了。
因为他赌赢了!
哪怕这期间他什么作用都没起,甚至自己都算不上一个筹码,但只凭有下注这个动作。
就让自己赢得盆满钵满了。
真的,如果不是用手使劲拧自己大腿里子,陈虎现在可能都已经笑出声了。
他想过李鸣会很给力,但没想到能如此给力。
本来以为是个炸,但没想到是王炸。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陈虎都想站出来大喊一声。
“还有谁?”
输在李鸣手里怎么了,那是失败嘛,那他妈的是荣耀。
自己可是实打实的同李鸣对上过几招的,并且才受了轻伤。
可比某个已经成球的强上千倍万倍了。
一个人败给李鸣,那算自己本事不硬,可如果所有人都在李鸣手里吃了大亏,但只有自己吃的亏最小。
那事情马上就会发生反转。
同时也证明了问题不在自己,甚至李鸣越牛逼自己的含金量就越高。
“陈虎,还能不能动?”
又一次抱回自己猫咪的李鸣淡淡的问道。
“鸣哥,能动,太能动了,虎子我呀,就是身体结实抗造!”
陈虎闻言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还原地大跳了几下,那模样哪像受了伤的,生命力简直都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