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取巧不是个褒义词,但成功与否又同褒贬没有必然的关系。
就像现在的陈虎,哪怕嘴角依旧残留着血痕,但整个屋子里每个人都恨不得取而代之。
无他,唯安全耳!
就像人在吃饱肚子之前只有一个愿望一样,现在屋里,上从霍天洪下到一个打手,他们现在最强烈的需求就是安全。
因为没人想同张万霖一起做球友。
而陈虎现在就是唯一满足这个条件的人。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同李鸣勾搭上的,按理说,陈虎在李鸣手中丢了白金瀚,二人之间是应该有着“深仇大恨”!
可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虎爷又立起来了。
这边陈虎正在生龙活虎的向李鸣展示自己健壮的体格,但房间内里的其它人的思想可就复杂多了。
霍天洪与陆昱晟这两位大佬不开口,底下人自然就不会率先出头。
但两位大佬也是各有各的顾忌,或者没能摸清李鸣的脉,出于谨慎不敢瞎开口。
毕竟上一个那么明显的例子刚刚出现,鬼知道张万霖是哪句话说错了,然后一个化劲武者就变成折叠篮球了。
尤其这个人还能躲子弹,而这咫尺之间的距离,没人能赌一下对方的武德是否足够充沛。
霍天洪坐在沙发上,指节用力的几乎要捏碎手杖的扶手,他自认为见过无数血腥场面。
李鸣的手段虽然酷烈,但还吓不住他,但他害怕的是李鸣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说实话,多少有点超过他的认知了。
在霍天洪的认知里,功夫练到深处也不过是化境而已,也就是老二张万霖的那种程度。
确实强,否则自己也不会容忍他一再对自己的位置发起挑衅,但霍天洪自认为自己还是有把握压下他的。
毕竟这个现代社会,从来不是力气大、速度快就可以无敌,头脑、人脉、权势,才是立足的根本。
可李鸣不一样,这个人就如同突然从土里冒出来的一样,年轻的吓人,身手也同样吓人。
最关键的是自己不了解他,对他这个人了解实在有限,他的来历、他的背景、他的底线、他的目的,全都是谜。
一些零碎的信息还是从门下一龙一虎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甚至俩人的的信息中还有不同的冲突。
而那点彼此冲突的情报根本不足以让自己摸清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谁能想到,初次见面,这个年轻人仅凭一己之力,就将整个强盛集团压得抬不起头,让他这个执掌集团几十年的大当家,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坐在他身旁的陆昱晟,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金丝眼镜衬得他依旧斯文,衣着也依旧整洁。
可从他微微低垂的头颅、略显散乱的目光中,不难看出,他的脑海里早已掀起了狂风暴雨。
但想来也是,陆昱晟这一生最擅长谋而后动、算无遗策,最害怕的,就是李鸣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不吃算计,不循规矩,仅凭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这就好比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再多的谋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霍天洪与陆昱晟这对并肩打拼了几十年的老哥俩,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可长久以来的默契,还是让二人瞬间达成了共识。
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表明态度。
否则,等李鸣失去耐心,他们终将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落得和张万霖一样的下场。
而与李鸣有过一次交集的龙云峰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瞳孔缩成了针点,心脏狂跳不止。
他原本还想试探自己与李鸣之间的差距,可此刻,他连试探的勇气都没有了。
身为一个武痴,他虽然看不起张万霖的为人,但对张万霖的实力还是比较认可的。
虽然没切磋过,但如果死战,刨除一切外在因素,那胜率大概就是三七开,自己三对方七。
但如今什么外在因素,什么三七开,都在李鸣那一巴掌下被彻底击碎了。
就像如果你能看见一个人的背影,那还有追赶的方向,但连背影都瞧不见了,那还怎么追?
此时无力感头一次充斥在龙云峰的心头,老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以前是不信的。
自己信人定胜天,相信凭自己的拳头,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即便是天也能砸出来一个窟窿来。
可今天头一次迷惘了。
其他人的所思所想李鸣不清楚,毕竟人心鬼蜮,世上很少有人是能看透人心的。
但现在的氛围还是多少能看出一二的。
只要自己不搞无差别屠杀,这帮已经被自己消掉心气的人是不敢冒然反抗的。
虽然反抗了也是徒劳,要知道自从自己进门后,防护印?横岳在身上就没消失过。
自己能躲子弹,但不代表就不能硬抗子弹。
只要不打中眼睛之类的要害之处,小口径枪械对自己的威胁已然降低了百分之九十。
在自己魔力没耗尽之前,想只凭枪械打死自己,即便自己不反抗,正经也得枪毙三分钟才行。
这是经过自己试验过的,否则怎么会大大咧咧的人前显圣。
如今这样不过是想多攒点声望值罢了。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杀人狂,该死的人必须得死,但不该死的人是好是坏同自己何干。
那可都是自己的生物电池呀,是声望持续产出的资源,自己怎么会自毁长城呢。
看着眼前系统中那已经明显变慢的的声望值,李鸣清楚,今天这出戏已经唱的差不多了。
短时间内是榨不出太多的油水了,是时候细水长流了,得给韭菜一些生长的时间才行。
但李鸣这种同陈虎说完话就神游天外的表现,可吓坏了其他人。
就像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那样,有时候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吓人的。
“朋友,张万霖做的事,我们强盛集团是不清楚的,对您朋友的遭遇我也深感痛心。
但这只是他个人的行为,我霍天洪以我的名誉立誓,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否则就让我受五雷轰顶之刑。”
霍天洪用最平稳恳切的声音向李鸣发着誓,把李鸣都逗笑了。
也许誓言这东西在很久以前是很有约束力的。
可自从司马家指着洛水发了毒誓,转头就背信弃义、谋权篡位之后,誓言这种东西,就彻底变味了。
如今誓言这种东西出现的场景,绝大多数就只在两种场景中出现过。
一种是婚礼誓词,司仪拿着话筒,郑重地询问新郎新娘。
“你愿意,无论这个女人/男人是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然后双方饱含深情地回答。
“我愿意!”
可这份誓言,到底能坚持多久,到底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甚至一点都不影响他们离婚时打的破马张飞。
“你愿意,无论这个女人/男人是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嘛。
我愿意!!!”
另一种,就是哄骗女生上床时,那些言辞恳切许下的誓言。
“我只蹭蹭不进去。”
“我保证什么都不干。”
“我会对你负责的。”
诸如此类,可分手时转身就忘,遇到下一个时甚至词都是一套的。
所以,当霍天洪说出“发誓”这两个字的时候,李鸣就知道,对方是真的没招了。
只能靠这种虚无缥缈的誓言,来博取自己的信任,来求一条生路。
“不清楚,好一个不清楚,不愧是三大亨中的门面,至少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不差。
白金瀚里里外外那密密麻麻的人,可费了我好一番手脚呀。”
李鸣脸上的嗤笑根本不加掩饰,直接就戳破了霍天洪的谎言,让霍天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霍天洪知道自己的话很难取信对方,但有时候一些话说出来只是为了大家都有个台阶可以下。
其实真假是无所谓的,但显然他递出来的这个台阶李鸣没接。
可李鸣也懒得追究他的自作聪明的行为了,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行为,都显得苍白无力。
既然声望值已经榨的差不多了,也就懒得墨迹了。
微微侧身,身子往后一靠,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一手轻轻撸着怀里的梨花猫,一手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房。
“废话不多说,现在我宣布三件事,反对的,可以站出来。”
话音落下,李鸣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眼神冷漠,没有说站出来的后果是什么,没有说反抗会有什么下场。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一凛,没有一个人敢大意,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
他们都清楚,李鸣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杀机,若是真的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下场恐怕会直追张万霖。
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梨花猫轻轻的呼噜声,以及所有人压抑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鸣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件事。
“第一件,把他恢复如初。上次我见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模样。”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一旁还在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三眼帅,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对于这个倒霉蛋,李鸣不介意顺手拉上一把,对方虽然喜欢吹牛,但这个毛病无伤大雅。
落到现在这副模样,终究是受自己牵连,自己既然遇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活应该是能活下来了,但能恢复成什么样子,就只能看他自己命硬不硬。
说完第一件事,李鸣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第二件,所有沾手过幸福里工程的人,全部找出来,交给我,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不能少。
陈虎,这事,就交给你去做。
记住,出了纰漏,我就扒了你的虎皮。”
陈虎听到李鸣叫自己的名字,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精神了起来。
虽然一直在全神贯注的做准备,但当李鸣叫到自己名字时,还是不禁心头一紧。
但下一刻,血就热起来了,立马就高声回道。
“您放心,出了差错,我陈虎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提头来见。”
不怪陈虎如此积极,实在是李鸣安排的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美差。
找人,拿人,这活一点都不难呀,只要自己肯下狠手,肯抓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想出岔子都难。
更何况,手握如此生死大权,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清除自己的异己,为自己积累人脉和资本。
他有九种办法在不影响李鸣命令的前提下,为自己谋福利。
九种!!!
“第三件,强盛集团这个名字,太难听了,也太晦气了。
从今天起,强盛集团改名,并入地狱无门下的阿鼻无间狱。
说完这三件事,李鸣微微抬眼,眼中不带有一丝的温度,连语气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说完了,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下,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出言反对,更没人站出来当那个必死的排头兵。
混黑也好,混白也罢,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都是打工人而已,没那么多主人公精神。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霍天洪与陆昱晟身上,甚至还有几道视线落在了墙角的那颗“球”身上。
毕竟这三人才是强盛的根,这基业也是他们三人创出来的,别人可以不说话装哑巴。
但他们三人不说话不行,不对,是两人。
毕竟张万霖此时的状态,虽然没死,但显然已经没有了参与权了。
视线是有重量,虽然微乎其微,但当数量上去之后,还是能压的人喘不上气来。
霍天洪和陆昱晟就是如此,他们俩人被周围的视线压的面色惨白,相互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的绝望与无力。
虽然还不清楚地狱无门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阿鼻无间狱是个什么机构。
但彼此打拼出了几十年的基业貌似要让人吞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