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任务已完成,奖励本源一缕,基础符文详解一份!”
冥冥之中,天星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李鸣的脑海中,带着任务了结的笃定,可此刻的李鸣,却如若未闻。
什么本源奖励,什么悬赏任务,于他而言,都已是过眼浮云,毫无半分吸引力。
就连手中百足刀传来的细微震颤——那是吞噬雾人残骸后,刀身妖力愈发凝练的异样,李鸣也全然视而不见,指尖连一丝微动都没有。
仇报了,雾人死了,被自己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连一丝残骸都没能留下。
可复仇的快意,仅仅在心底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却是无边无际的空洞,像被掏空了五脏六腑,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自己赢了,却没有半分喜悦,唯有失去双亲的悲凉,依旧在胸腔里肆意蔓延,挥之不去。
直到下意识地抬手,触摸到胸口贴身存放的装有骨灰的锦袋。
李鸣才勉强从那片空洞的麻木中,恢复了几分精神。
也正是此刻,积压已久的疲惫感,才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身体上的剧痛与情绪上的耗竭,一同席卷了他,让他浑身发软,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一个踉跄,李鸣险些栽倒在地,下意识地握紧百足刀,将刀身重重驻地,借着刀刃的支撑,才勉强稳住身形。
大悲伤神,更何况李鸣身上的伤势本就不轻。
说一句强弩之末也不为过。
可也正是这一踉跄,和那浑身的疼痛,让李鸣飘散的心神彻底归位,从复仇后的麻木中彻底挣脱出来。
他缓缓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污水厂。
满地狼藉,血迹与墨绿色的蜈蚣体液交织,干尸残骸散落各处,空气中还残留着雾气的阴冷与血腥味,破败而惨烈。
他的目光,在瘫坐在不远处、浑身狼狈的于淼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没有厌恶,没有感激,只有一片漠然。
随后,不再停留,一转身,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了污水厂昏暗的拐角,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朝廷的人,李鸣现在不想接触,更不能以现在这种状态接触。
毕竟,自己这条命,早已不再只属于自己,还背负着父母最后的守护与期许。
死不起了!
李鸣不想更不愿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别人手中,朝廷就更不行了。
万一有人站出来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把自己囚禁了怎么办?
一句“为你好”,可是万能公式,怎么套用都行。
这种概率无论大小,只要有一丝可能,李鸣就绝不会去赌。
特别是战斗中特勤局的人那蠢猪一样的发挥。
若是此刻再与他们纠缠,自己真的很难控制住自己心底的戾气,大开杀戒的。
至于那个女子,本来是可以随手杀掉的。
但她在战斗想试图帮过自己,哪怕那帮助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却也足够成为她活下去的理由。
“等一下,我叫于淼,是特勤局的,你能......”
看着李鸣转身离去的身影,于淼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
声音中满是急切与不甘,她想留住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想问问他关于雾人的一切,想邀请他加入特勤局。
可她的话,才刚说出口一半,李鸣的身影,便已彻底消失在昏暗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于淼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满是懊恼。
这是她头一次,如此痛恨特勤局的武捕服必须佩戴面罩的规定。
面罩一遮,除了那双赤红如血、满是戾气的眼睛,她连那个男人的长相都没能看清。
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而对方又显然不想同自己接触,这一下子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了,至于对方也是朝廷的人。
这种概率是很小的。
毕竟,特勤局本就是朝廷专门为处理这类诡异特殊事件而成立的部门,局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几乎没有自己不清楚的。
尤其是这样一位实力强悍、能独自斩杀雾人这种诡异存在的高手,若是隶属于朝廷,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于淼再次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李鸣的身形——挺拔而孤绝。
还有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悲伤,仅仅是回想,都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刚才发生的一切,自己都亲眼目睹,前因后果也大致了解,可正是因为了解,她才越发的不自在。
李鸣此刻身上的杀气实在太重,刚才那短暂的对视,都让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压迫感、
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的行为再过激一点,恐怕会被对方当场斩杀,变成一滩肉泥。
自己的容貌性别与家世貌似并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特权。
仔细一想,于淼也明白,那个男人刚刚经历了至亲离世的剧痛,又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厮杀,此刻必然需要独处的时间,确实不该贸然打扰。
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诡异事件频发,雾人这种刀枪不入的怪物,若是再次出现,仅凭特勤局现在的实力,根本难以应对。
若是能把那个神秘男人拉到自己的队伍中,那以后再遇到这类诡异怪物,他们也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脆弱得如同待宰的鸡崽。
一想到这种可能,于淼心中的懊恼便被一股热血取代,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人才!是能应对这种诡异事件的顶尖人才!
“一定要找到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他!”
于淼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睛中满是坚定。
就在于淼还沉浸在如何寻找李鸣的思绪中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污水厂外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朝廷的支援,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