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阶级?
知道这个词汇的人不计其数,可真正能把这两个字背后的深意说透彻、讲明白的,却寥寥无几。
有人说,阶级是钱财。
可老话早有定论,横财不入穷门,急富反致灾殃。
突然一夜暴富,不见得是什么幸事,须知“骤富不祥”,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智与底蕴,再多的钱财,到头来也只会是惹祸的根苗。
又有人说,阶级是权力。
可同样有古训警醒世人,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宠禄过盛,鲜不及祸。
手中的权力越大,潜藏的祸患便越深,所谓大权,本质上亦是大祸,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所以,这两种看似最接近真相的说法,都不全对——准确地说,是不准确、不全面。
阶级的本质,若要找一个最精准、最全面的词汇来概括。
唯有两个字,信息!
而围绕着信息,又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个壁垒森严的圈子,这圈子与圈子之间的隔阂,才是所谓的阶级。
同一个阶级、同一个圈子里,那些早已烂大街、无人在意的信息,在圈外人眼中,却堪比天机。
是万金难换的内容,是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的认知壁垒。
这份体悟,是胡黎用了大半辈子,在刀尖上舔血、在人情冷暖中摸爬滚打,一点点自悟出来的。
不是听人传授,不是书本所学,而是亲身经历、刻骨铭心的通透。
早年他还是个小贼时,靠着偷鸡摸狗苟活,曾因不懂“官府查抄赃物”的内部消息。
辛辛苦苦偷来的东西刚出手就被连人带赃抓获,打断了两根肋骨。
后来成了小头目还不是现在的黎叔时,又因不知道同行之间的“地盘暗规”。
贸然带人越界,折损了三个得力手下,差点丢了性命。
而这些就是阶级,老荣们的内部的阶级。
一个贼,三教九流中最底层的下九流,江湖地位堪堪比娼妓高上一丝,连抬头做人的资格都未必有。
即便后来成了统领一方的贼王,看似风光,可背地里的艰辛与不易,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小贼有小贼的困顿,贼头有贼头的无奈,这世道,谁的日子都不好过,都得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而李鸣就是胡黎想跨越阶级的大腿之一。
近来这世道,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可具体哪里不对劲,胡黎却始终琢磨不透。
他不惜花钱四处打探消息,可得到的回复,却清一色都是“一切如常”。
没有丝毫异常的风声,更没有半点可佐证他直觉的证据。
久而久之,胡黎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年岁大了,心思变得敏感多疑,连更年期的烦躁都找上门来了。
尤其是这份莫名的慌乱与不安,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自己默默扛着,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格外磨人。
可谁也别小瞧一个老贼头对自身直觉的执着——他活了大半辈子,能在高危的贼道上活到现在,靠的从来都不只是身手。
还有这份远超常人的直觉。
而这份直觉,直到他遇见李鸣,才终于有了落点。
第一次见面,自己一伙人就被李鸣打得满地找牙,狼狈不堪。
可祸兮福所倚,也就是那一次,胡黎在李鸣身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
一种跨越阶级、挣脱底层宿命的可能。
这种感觉看似荒谬绝伦,毫无逻辑,可心底那份强烈的悸动,却又透着一种荒谬的真实,让他无法忽视。
而这一次再见,胡黎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选择。
即便在门外等了整整数个小时,连一句怨言都没有,反倒觉得,这份等待,值得。
不过短短几天不见,李鸣身上的气势,便愈发凶悍慑人。
周身萦绕着一股久经厮杀的凛冽杀气,身上缠绕的纱布与绷带,层层叠叠,每一寸都写满了浴血奋战的故事。
只是光着膀子坐在那里,就脊背挺拔如松,身姿龙行虎步,那份浑然天成的霸气与压迫感,足以配得上自己提前备好的九套应对方案。
胡黎是亲手领教过李鸣身手的,深知其强悍无匹。
所以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等强悍的对手、何等凶险的局势,才能让李鸣伤成这样。
而那些他连想都不敢想、连头绪都摸不到的事,恰恰证明了,李鸣所处的层次,早已远超自己的认知。
胡黎心思翻涌,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与体悟中,全然没有注意到,站在李鸣身旁的高叶,正一脸强制忍耐的惊骇,浑身都透着难以置信。
毕竟她和李鸣可是“知根知底”的关系。
霓虹曾有个企划,叫“闭眼找男朋友的形状”,这足以说明,女人哪怕仅凭触觉,也能清晰分辨出枕边人的轮廓与气息。
更别说高叶此刻睁着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高叶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个小时不见,自己的男人,竟然整体大了一圈。
不是局部的壮实,而是上上下下、从头到脚,全方位的高大与粗壮。
那种变化,违背常理,诡异得让她心慌。
高叶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才会生出这样荒诞的错觉。
直到她悄悄挪到李鸣身旁,不动声色地与他对了对身高、比了比肩宽,甚至还对了对“弟弟妹妹们”的位置。
那份惊骇才彻底坐实——不是她的脑袋出了问题,是李鸣,是真的变高了、变壮了。
那种脱胎换骨的变化,肉眼可见,震撼人心。
一时间,胡黎与高叶,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房间内,只剩下李鸣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清晰而单调,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打扰威势。
“很好,看的出来,你很用心。
上下班的时间,路线,用时,家庭成员,住址,甚至还有简略的人际关系。
这些都被你摸的一清二楚。
甚至连月收入中哪些是工资,哪些是贪腐你都能给出个大概,还真是小瞧你了呀。”
李鸣扬了扬手中这份资料,语气莫名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