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不知道的杀戮有意思嘛?
解恨嘛?
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感嘛?
李鸣预演了一下,发现是没有的,哪怕大开杀戒,把整个谢家连根拔起,鸡犬不留,鸡蛋都摇散黄了。
也没有那种畅快淋漓的复仇感。
可能有人认为复仇就是单纯的杀戮,可李鸣在迷雾区,在异界已经杀的够多了。
所以单纯的杀戮实在是配不上自己一家所遭受的一切。
单纯的杀,那只是对仇人的宽恕。
但宽恕是好人要做的事,可李鸣在自我认知中,从来没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毕竟做好人,代价太大,也太痛苦了,曾经的那个好孩子,早就随父母而去了
现在的李鸣只想让别人痛苦。
所以李鸣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得出一个结论,不能这么干干脆脆的杀。
谢汾阳要死,谢家同样要灭。
但死法,应该是是完美的一比一复刻自己家曾经遭遇过的一切,是慢性的死亡。
是无可奈何的死亡,是求告无门的死亡。
是明明看似前方留有一线希望,但等努力的去抓住了,却发现那是镜中花水中月的泡影。
打碎他的傲慢,碾压他的自信。
撕碎他的尊严,踏碎他的荣光。
瓦解他的底气,掏空他的信仰。
否定他的一切,戳破他的妄想,逼他认清平庸,逼他心生自厌。
让他承受失去亲人之痛,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家族凋零。
让他恨,让他狂,让他发现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但又无可奈何,知道仇人是谁,也了解一切的源头所在。
让他恨仇人,但更恨自己,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那种恨。
可最后他除了挣扎,别无他法。
把死亡包装到仇恨糖衣中,每舔一口,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最后把死亡变成一种结构仇恨的过程,这才叫复仇。
当然这是一个系统性的过程,而想踏出第一步,不是直接杀了他,而是让自己变成他的仇人。
所以就在李卿鸾心神慌乱之际,李鸣率先开口,打破了全场的沉寂。
“谢少想认识我,那是我的荣幸呀。
那我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姓李,木子李,口鸟鸣,鄙人李鸣,土生土长的奉宁本地人,家就在幸福里小区。
很高兴能认识谢少,也希望从今日起,谢少也能真正的认识我,记住我。”
简简单单一句自我介绍,没有家世铺垫,没有人脉加持,没有任何亮眼的头衔背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汾阳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压在心底的巨石轰然落地,大半的忌惮与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奉宁本地人。
只要是奉宁人那事就好办了呀。
不是外来过江龙,不是隐世权贵子弟,而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本地人好呀,都是家乡父老呀,可你一个他妈的本地人,是凭什么敢让自己记住你的?
又是凭什么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要和自己认识的,配嘛?
再结合一下那土到极致的小区名称“幸福里”,这是人住的地方嘛?
在谢汾阳的思维里,住所不是再不济再不济也得是“府、庐、樾、院”这类的地方吧。
像什么凤起宸樾、云璟玺府、兰亭砚庐、雍和棠樾、青琅上府、观山印院之类的,勉强还能住。
可他妈的“幸福里”是什么鬼?
那不是贱民的住处嘛?
合着和自己装神弄鬼的扯了半天,原来是自己吓自己呀。
自己和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呀。
所以刚刚勉强装出来的的大度,这下是彻底装不下去了。
一个连中产门槛都摸不到的底层小瘪三,一个无家世、无背景、无资源的三无普通人。
竟然吓的自己畏首畏尾,虽然这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对方已经取死有道了。
而李鸣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在脸上开杂货铺的谢汾阳,无疑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提了一句幸福里,可对方别说恍然大悟了,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仿佛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一样。
只是凭借名字知道了这地方的居住环境一般,很一般,一般到住在这里的人,绝对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威胁。
以至于他连刚刚的伪装都伪装不下去了。
所以这样的人,说聪明也聪明,但说愚蠢也愚蠢,总结一句话就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除了投胎的技术比较好之外,撑死了也就是个中人之姿。
所以在介绍完自己后,李鸣就搂着李卿鸾的小蛮腰,饶有兴致的看着谢汾阳那堪称变脸的绝技。
那真是蓝脸的窦尔敦操他妈呀,红脸的关公都杀了。
一张脸五颜六色的,眼看着就要爆炸了。
尤其是在一抬头看见李鸣悠哉悠哉的享受模样时,那那是一秒钟都忍不了了。
但发飙是需要理由的,哪怕这个理由再拙劣,也需要找一个由头。
毕竟你上一秒还乐哈哈的想同人认识,然后人家自我介绍后,你马上就翻脸了,那不和精神病一样了嘛。
那打的是自己的脸。
更何况喜怒无常可以关起自己门来干,但现在周围不还有一群人呢嘛。
表现的太明显,不出一天,自己在奉宁的圈子里就出名了。
这就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也可以说是谢汾阳没碰过李鸣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所以一时间有些进退失据。
但翻脸这事,只要想翻,怎么都能翻的成。
所以眼珠子一转转谢汾阳就来道了。
先是一聚灵,身子幅度极大的往后躲了一下,随后一手捂脸,就发出了积蓄已久的嘶吼。
“草泥马,自己介绍你喷什么粪呀,你知不知道你的口水很臭呀。”
“哗啦~~”
也许是感觉这样无端的指控少了一些质感,所以谢大少又用另一只手在桌面上一扫,顿时杯子瓶子就被悉数扫落在地。
而那破碎的声音,无疑配的上谢少的怒火。
他都做好准备了,马上就会让李鸣知道什么叫“没背景莫装逼!”
因为他一怒,随身保镖立马就从外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