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鸾的脑袋直到此刻依旧嗡嗡作响,一片混沌。
人的大脑本就有信息承载的上限,短短数十分钟里,包厢内颠覆世俗的血腥诡谲、超乎常理的恐怖力量、碾压权贵的极致反差,层层叠叠涌入感知,彻底超出了她二十七年人生积累的认知范畴。
说白了,就是彻底懵了。
夜风穿巷,带着深夜都市独有的清冽凉意,轻轻拂过她发烫的眉眼、紊乱的呼吸,才勉强将她从宕机般的混沌里拽出几分清醒。
她依旧无法完全消化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无法参透李鸣那鬼神难测的恐怖底牌,却无比清晰地认准了眼下最直观的事实。
她正安安稳稳窝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被他稳稳搂着腰肢,步履从容地带离了所有喧嚣与血腥。
活了二十七载,她见惯了圈层浮华、人情冷暖,经历过商场博弈、权贵周旋,日子向来规整克制、波澜不惊。
可今夜这短短一场际遇,抵得上她半生所有的跌宕。
浓烈、刺激、惊悚又暧昧,层层交织,刻入心底。
此刻的她,全然说不清自己的心境,更摸不准当下的处境。
说是被挟持,可对方没有半分恶意,反而替她挡尽风雨、护她周全。
说是寻常同行,可对方手段骇世、身份神秘,周身气场全然不属凡尘,让她无从揣测。
换做别的女人,早该惊慌失措、挣扎逃离,可李卿鸾从来不是纠结犹豫的性子。
她心底通透,从始至终,这场博弈的主导权从来不在自己手中,挣扎无用、胆怯多余,倒不如坦然直面,随心发问。
她抬眸,一双含水秋眸静静凝望着身前少年,眼底没有惊慌、没有质问。
只剩一片澄澈又奇异的探究,像是想穿透他淡然慵懒的眉眼,扒开他层层神秘的外衣,看清他藏在深处的真正底色。
“你要带我去哪里?”
夜色揉碎在她眼底,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李鸣垂首,目光落向怀中这朵安然盛放的美人花。
二人本是萍水相逢,交集浅薄、缘分寥寥,可今夜一场风波,倒是为彼此续上几分情缘。
所以眼底星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开口。
“美丽的姐姐,恭喜你,现在被我绑架了。”
“现在带你回你家敲一笔赎金,顺便帮你做份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彻底撇清你和方才包厢事端的关联。
你看我这个绑匪,是不是格外贴心?”
话音落下,李鸣手臂微收,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使坏心思,稳稳收紧怀抱。
温热坚实的胸膛紧紧贴住女人柔软的身躯,亲密无间的距离,些许的衣服并不能阻止彼此肌肤传来的温度。
带着明目张胆的亲近与试探,算得上是坦荡肆意的吃豆腐。
但男女之事就那样,不高尚也不低俗,更不要小心翼翼。
要知道不熟的时候小心翼翼没必要,因为大不了就是陌生人,你和陌生人客气啥,熟了就更没必要了,大家都那么熟了还客气啥。
所以男女大多时候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你懂我的图谋不轨,我懂你的故作矜持,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感受到李鸣使坏的动作后,李卿鸾也只是翻了一个非常女人的白眼。
那一眼慵懒娇媚、风情流转,是天生自带的狐媚骨相,浅浅一眼,便勾得夜色都温柔几分,嗔怪多于疏离,羞涩远胜抵触。
但她的身子依旧温顺贴合在李鸣怀中,分毫未退,坦然接纳着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
她能敏锐察觉到,此刻的李鸣心情极好,眉眼松弛、笑意真切,是发自内心的舒畅坦荡。
她说不清他愉悦的缘由,却隐约明白,所谓的绑架、所谓的赎金,不过是他随口戏谑的玩笑,是二人拉扯间的情趣。
但心底有个清晰的直觉在悄然蔓延。
倘若此刻自己挣扎抗拒,那这个男人必然会立刻松手、坦然放她自由。
可从此之后,这个神秘莫测、惊才绝艳的男人,便会彻底消散在她的世界里,再无交集。
李卿鸾不想放手,更不愿让他离开。
二十七岁的人生里,她第一次遇见这般极致契合的人。
英俊、神秘、极致安全感,三种最动人的特质,完美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
要知道,英俊、神秘、安全感、这三个词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世上很少有女人不会沦陷的。
毕竟这三个词会包含了很多方面,英俊可以包含身高,容貌,皮相、骨相、气质...
神秘则包含来路,底牌,言行、眉眼、身世、心事、气场与无人窥探的过往。
至于安全感嘛,可以分解为金钱,权势,实力等等.....
反正这三个词就是包罗万象的筐,装得下所有女人对完美之人的憧憬与心动。
李卿鸾自认自己也只是世间最普通的女人,有寻常人的心动、有凡人的贪恋,在这般耀眼惊艳的李鸣面前,终究难以免俗。
晚风拂动她的长发,发丝轻扫李鸣脖颈,暧昧缱绻。
李卿鸾抬眸,眼波流转、唇瓣轻扬,声音酥软清甜,带着细细的钩子,藏着恰到好处的欲拒还迎。
“那劫匪先生,只要赎金嘛!
不再顺便抢点别的?”
李鸣低头望着她眼底的狡黠与温柔,笑意愈发浓郁,随口接话,语气散漫又戏谑。
“不行,做劫匪要有职业操守。”
“抢人掠色是采花贼的业务范围,我不跨界、不兼职,专一搞钱。”
李鸣此刻的心情确实明媚通透,难得有闲心与美人唇齿拉扯、打趣闲聊。
一想到方才谢汾阳惊恐失禁、尊严尽碎、毕生脸面彻底崩塌的模样,心底便一片舒畅。
世人皆惧死亡,可对高高在上的权贵而言,社会性死亡远比肉体消亡更折磨人。
一死百了、万事成空,可活着的难堪、无尽的屈辱、终生难忘的阴影,会日复一日反复折磨,这才是最极致的报
毕竟死亡眼睛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人活着能感受的就多了。
想到这,李鸣不禁嘿嘿直笑。
“抱着我,但心里却想别的事,劫匪先生,你还敢说你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