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虹愈发明耀,直贯天穹,竟似将苍穹刺出一道裂痕!
天光自裂隙洒落,景象恢宏,慑人心魄。
“天……被斩开了?”
“此等剑法,闻所未闻!”
观战众人背生寒意,心神俱颤,皆被这超乎想象的剑招所撼。
纵是陆小凤、西门吹雪这般见多识广之辈,亦面露惊容,怔立当场。
陆小凤喉头微动,低声叹道:
“这般剑势……几非人间武学。”
花满楼虽不能视,却清晰感知到那席卷天地的凛冽气机。
他面色凝重,缓声道:
“此剑之中,隐有毁 ** 地之意……令人心魂皆震。”
“道剑仙心魔反噬、想拉叶闲共赴黄泉尚能说得通,但叶闲的剑势怎会也霸道如斯?”
当下,几人目光齐齐转向西门吹雪,眸中尽是怜惜与唏嘘。
在叶闲尚未出世之际,西门吹雪原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术天才,更曾屡次放话要找叶闲一雪前耻。
然而亲见这惊世骇俗的场面,大家心里都已清楚——
西门吹雪此生只怕再也赶不上叶闲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会不断拉大,直至望尘莫及。
西门吹雪抬头望向苍穹,胸中滋味纷乱,只得涩然一笑,喃喃自语:
“叶闲……实在非人。”
“与他同处一世,到底是机缘,还是劫数?”
语毕,他不再多言,周身气势仿佛瞬间消散。
叶闲总是一次次施展出令他震撼莫名的剑术,那般威力唯叶闲独有。
可正因如此,西门吹雪心底越发冰凉,明白自己再也无法企及。
此刻,楚留香面容凝重,双眼紧盯天际,沉声道:
“叶闲所用的,应是舍身忘死的搏命之法,一旦出手便不顾存亡,只求彻底击毙敌手。”
“但他这一式……实在太过惊人。”
听到这番话,周围武林人士无不骇然,纷纷失色惊呼。
“同归于尽?!”
“叶闲难道也不想活了?”
“他为何如此决绝?道心未破,本不必急切,该着急的分明是赵玉真。”
“莫非叶闲真要跟道剑仙拼个玉石俱焚?”
人群哗然,议论四起,尽皆惊愕难平。
此言出自楚留香之口,以其声名,无人怀疑其真伪。
邀月与李寒衣等人亦是容颜骤变,忧惧交加。
倘若叶闲有失,又当如何?
邀月冷目含煞,厉喝道:
“叶闲今日若有半点损伤,本宫誓不放过青城山!”
李寒衣杀机毕露,决然道:
“若我夫君不能安然归来,定教整座青城山陪葬!寸草不留!”
闻听此语,不少江湖客面露艳羡:
“叶闲真是好造化。”
“能得移花宫主与雪月剑仙倾心相护,何等风光!”
“此战不论结果,青城山往后恐怕难以在武林立足了。”
“移花宫与雪月剑仙之怒,岂是青城山承受得起?届时若无道剑仙庇护,只怕覆灭就在眼前!”
……
青城山上空,
赵玉真神情越发扭曲,宛如恶鬼般怨毒。
怎会转眼便成武林众矢之的?
他只想取叶闲性命,何错之有?
邀月威吓也就罢了,连他魂牵梦萦的李寒衣竟也这般绝情!
赵玉真只觉心头淌血,如遭凌迟,对叶闲的憎恨愈发滔天。
赵玉真自然知晓叶闲剑招的可怖,但既然对方要拼死相搏,那便一同赴死!
反正自己已得不到李寒衣的深情,既然如此,叶闲也休想拥有!
赵玉真狠狠瞪向叶闲,嘶吼道:
“叶闲,既然我无缘拥有,那便一同归于尘土吧!”
叶闲面色淡然,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取你性命,不过翻掌之间。”
言罢,他执剑迈步,周身气势骤然升腾!
“轰——!”
“天地同寿”
之招撼动云霄,将漫天阴霾一扫而空!
随即,青云山千年累积的气运凝为麒麟形态,昂首腾空,跃现天穹。
这般异象引得四方武林人士骇然失色,接连惊呼:
“竟是祥瑞麒麟?”
“麒麟为何此刻显形?”
“叶闲一剑竟劈开了层层黑云!”
楚留香等人亦神色震动,脱口而出:
“那应是青云山的气运所化!”
“叶闲此番恐怕难以招架了!”
“方才那招近乎舍身一击,叶闲必然无法保持巅峰状态。”
“实在令人惋惜!”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等人仰首喟叹,为叶闲暗觉遗憾。
那般竭尽全力的剑招过后,任叶闲修为再高,又如何能抵挡这气运化生的麒麟?
见麒麟凌空显现,赵玉真又喜又躁,连道大好!
任凭叶闲武功通神,在青城山气运庇佑之下,也唯有殒命一途!
赵玉真纵声长笑,厉声道:
“叶闲,任你修为盖世,今日也难逃死劫!”
话音方落,漫天尘烟渐次消散,一道身影徐徐显现。
叶闲依旧挺立原地,周身气势不减反增,较之先前更为恢弘磅礴,手中长剑依然直指天宇!
“轰——!”
惊雷之声再度震响,如潮音奔涌,席卷四野!
其气息竟与最初毫无差异!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江湖人尽数怔住,个个目定口呆,心中波澜狂涌,几乎不敢信眼前所见!
“这怎有可能?!”
“叶闲怎会还有如此余力?”
“观他姿态,莫非仍欲再出一剑?”
“那般搏命之招,竟能重现?!”
“……”
众人看得失神,不自觉地吞咽津液,胸中骇浪滔天!
赵玉真更是难以置信,双目圆瞪,惊怒交织,一时心神几溃,几乎跃起!
怎会如此!
叶闲神色静若深潭,声如洪钟震荡旷野:
“天地同寿!”
语毕,又一道璀璨如虹的剑光裂空而起,威势撼天动地!
见此情形,众人更是惊得神魂欲飞,恍如白日遇鬼,几乎疑心置身幻境!
“他当真做到了!竟能再展此剑!”
“这需何等磅礴的内力为基?”
“但这般剑招强施第二次,恐怕亦是倾命一搏了吧!”
赵玉真面白如纸,在惊恐中嘶声咆哮:
“绝无可能!”
“你为何还未死!为何——!”
此刻,青城山诸位长老同样惶悚至极,人人面无血色!
身为天师传承者,他们深知:若青城山千年气运被这一剑斩断,道统香火必将自此湮灭!
“不!万万不可——!!”
众多视线交织之处,
叶闲手中长剑直指气运凝成的麒麟!
青城山千年汇聚的运势,随剑锋所过,骤然焚尽,散作虚无!
……
“轰——!”
漫天剑光倾泻而下,重重击在青城山气运所化的麒麟身躯上,爆发出震天巨响!
众人注视之中,
叶闲剑势再起,那剑气磅礴难言,携着摧灭一切之威,竟将青城山千年累积的气运彻底斩碎!
自此青城山形存实亡,根基尽毁,门户几乎湮灭。
所有青城长老面如死灰,一生坚守与心血顷刻成空,绝望如潮涌来。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气运已断,我青城一脉如何传承?”
“叶闲,你毁去青城千年根基,乃是我派万世之敌!”
长老们涕泪纵横,对叶闲恨意滔天。
即便先前掌教曾以气运祭祀天地,尚存一丝余脉,可叶闲这一剑却扫尽所有,片缕不留。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青城传承!
周围赶来的各路江湖人目睹此景,无不面色大变,心神剧震,几难自持。
不少人低声叹息:
“叶闲虽斩断青城气运,但强行催发如此剑势,恐怕自身也已生机尽散。”
“连续两次动用这等剑招,叶闲本是抱着与道剑仙、与整座青城同归于尽之心吧?”
“如此看来,即便叶闲身陨,青城山付出的代价亦堪称惨烈。”
“青城道统名存实亡,若要重现至少需百年之久,叶闲能做到这一步,纵死亦可无憾了。”
邀月与李寒衣心绪纷乱,望向半空中未散的烟尘,眸中含泪,焦急难言。
叶闲,你为何执意至此?
何必接连催动那两式剑招?
你若离去,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江玉燕、李琦与轩辕青锋三位女子屏息凝神,泪落不止,心如刀割,几乎不敢想象公子陨落的画面,气息几窒。
赵玉真远望烟尘翻涌之处,心神稍安,随即掠回青城山前,跪地低语:
“我辜负历代先师,已是青城罪人,愿以此残生赎还罪愆!”
此刻他心魔渐平,认定叶闲绝无生机——天下无人能在两次搏命剑招后依然存活,纵然是陆地神仙之境,也难逃此劫。
赵玉真目光晦暗,神色稍缓。
即便青城千年气运尽失,只要叶闲身死,他便不惜任何代价。
然而尘烟渐落,天光再现,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叶闲淡漠而威严的语声徐徐传来:
“赵玉真,今日无人能护得住你。”
此话一出,四方江湖众人顿时骇然,哗声骤起,面上皆浮现无法置信的神情。
“怎会如此?!”
“叶闲居然还活着?!”
四周人群仰首而视。
高空之中,
叶闲通体笼罩金色光晕,宛若仙人临世,超然俯视下方。
众人凝神细看,见他全身上下竟无一丝创伤,仿佛先前那两次撼天动地的攻势从未沾身。
叶闲双目锐利如冷电,
身形稳悬半空,完好无损。
一时间,众多武林中人怔在当场,愕然失色,几乎无法相信眼前景象。
“这如何可能……那两道玉石俱焚的剑招,竟未能损他躯体?”
“叶闲到底是何存在!?”
“两次陷入那般绝杀剑势,居然毫发无伤?”
“早有传闻,叶闲不仅剑法通神,护身之法更是高深难测,甚至可化龙形——这究竟是何等强悍的体魄 ** !?”
惊呼之声接连响起,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骇然与茫然。
楚留香先是一愣,继而浮现讶色,终是无奈低叹:
“寻常武学常理,果然无法用以揣度叶闲这等人物……方才那般剑威,若落在寻常武者身上,怕是早已性命不存。”
青城山巅,
赵玉真脸上的狂喜骤然褪去,神色僵滞,眼底却涌起近乎癫狂的怒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