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修为已非尘世寻常修道者所能企及,更凌驾于地仙层次之上;待法身稳固,便可超然世外,近乎无人能敌。
在这骇人威压弥漫之际,远方那道裹挟寒气的轮廓终于完全清晰。
帝释天面容略失血色,望向笑三笑,虽未言语——
然而仅凭气机感应,笑三笑便已刹那辨明帝释天此刻情形!
帝释天竟负伤了?!
见对方脸色苍白、眉间隐现痛楚之态,笑三笑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他纵声长笑,声浪激荡四周波涛,恍若整片海域皆随之翻涌。
“实未料到!你竟也会受伤,且伤势这般沉重!”
“如今中原还有人能伤你至此?究竟是何方高人将你逼到如此境地?”
言罢,笑三笑眸中闪过一缕玩味之色,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显得格外淋漓,仿佛对帝释天透着淡淡轻蔑。
笑三笑虽自远古存活至今,却从未舍弃人之本心。
不似帝释天,自封为神犹嫌不足,诸般仙圣天人之称——皆曾被他用以标榜自身超脱凡俗。
若非往昔曾遭笑三笑重挫,帝释天或许至今仍以为己身举世无双。
自败于笑三笑之手后,他才略敛骄狂。
尤其后来与那位人间无敌的十全武道始祖交锋后,帝释天的尊严更是彻底扫地。
若非帝释天同样吞食了类似笑三笑所获的神兽精元,加之笑三笑如今已无意纷争,恐怕他早已被笑三笑彻底抹除。
即便如此,笑三笑注视帝释天的目光依旧未存半分暖意,唯有疏离与漠然。
“若你想在我面前故作姿态,我劝你及早收起这般心思,免得自讨苦吃!”
语声方落,笑三笑周身腾起一股苍龙般磅礴的气韵。
随着威压节节攀升,帝释天只觉面颊更白,一股难以名状的惶惧自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帝释天终究只是帝释天,又如何能与遍历红尘千秋、踏遍天下的笑三笑相比?
“我此来非为与你相争!”
帝释天急忙申明来意,生怕笑三笑心生误解导致冲突骤起。
闻言,笑三笑不由眉心轻蹙。
这是何意?
既不欲动手,又为何专程寻来?自己与帝释天之间本就无甚可叙。
他面上掠过一丝诧异,佯作不解地看向对方:
“那你所为何事?”
帝释天沉默少顷,似经一番斟酌,方缓缓开口:
“东海隐现神龙之事,你应当知情吧?”
“若能擒得此龙,便可增寿延年,修为亦将大涨……你我协力捕之,所得分你半数!”
帝释天话音里透着些许诱引之意。
可笑三笑听罢,却骤然迸发出一阵朗声大笑。
笑三笑含笑端详帝释天,座下龟兽亦渐归安宁。
“妙极,当真妙极!你这番言语……我承继玄武本源,血脉可溯上古,岁月之长岂是你能度量。”
“寿数绵延至今,早已倦于尘世。
何况随你前去斩龙,于我又有何好处?远古灵兽所负天命,远非你所能知。”
“若再这般骄狂不改,来日必落得尸骨无存!”
言毕,笑三笑目光扫过帝释天,唇边笑意未消。
帝释天面色却陡然转寒,眸中怒意翻涌。
多年来,从未有人敢如此冒犯于他。
胸中炽火灼灼,眉间阴云密布——若非自知实力不及,纵是拼上性命也要令对方付出代价。
帝释天平素自诩为天,睥睨世间,岂料今日竟受此嘲弄。
他忽忆起早年江湖游历时所闻秘辛——若消息无误,要制住笑三笑或许并非难事。
思及此处,帝释天嘴角冷冷一扬。
“笑三笑,若我所记不差,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找寻某些人吧?”
“可是你的血亲?”
比起自身,笑三笑显然将亲情看得更重。
帝释天原本仅是出言相探,谁知笑三笑听罢骤然瞪目,神情剧变:
“你知晓?他们现在何处?”
话音未落,笑三笑已霍然起身,坐下龙龟亦昂首怒视帝释天,森然杀意宛如实质。
见龙龟如此姿态,笑三笑略作停顿,忽又出声:
“叶闲!叶闲定有对策!”
他毫不迟疑,将难题引向叶闲。
另一侧,叶闲正整顿天下会部众,同时留心雄霸举止。
如今天下会虽被雄霸以铁腕牢牢掌控,无人敢逆、无人敢动,雄霸俨然成为唯一至尊——然如此局面亦藏隐忧。
叶闲暗中观察,发觉会中所余者多为唯诺平庸之徒。
若只令他们随雄霸或自己身后顺势而行、坐享其成,尚可勉强支应;但若要托以重任、开拓疆域,无异于痴心妄想。
只因这群人,资质着实愚拙。
叶闲默然望向眼前众人,又侧首瞥过雄霸与官御天。
“这便是你天下会的属下?”
实则除风云二人未曾离去,断浪勉力抵御叶闲周身威压之外,余者皆怯懦如鼷。
将这般角色送至天山童姥处?
莫说叶闲是否愿给,单是想到这群庸碌之辈,便觉胸中滞闷。
甚至欲在他们背上各系长鞭,行差踏错便予鞭笞。
总之,众人言行令叶闲心生烦厌。
静默片刻,他终是轻叹一声。
“暂且不提此事!泥菩萨那边,可已安排妥当?”
叶闲话音落下,雄霸察觉他情绪缓和,对自己的敌意也淡去几分。
于是移步至叶闲身边。
“泥菩萨后事已毕……就近安葬了。”
言至此,雄霸略带深意地瞥了叶闲一眼。
历来泥菩萨批命,从未仅凭一瞥便丧生。
此番只看叶闲一眼,竟如触天谴般暴毙,令雄霸既惊且虑。
如今他哪还顾得上称霸江湖、争夺天下。
纵有天下会与霸道之名,若实力不济,终将为人所制。
在叶闲面前,自己竟似微尘般渺小。
思及此,他长叹一声。
但更大的疑惑随即浮现:泥菩萨究竟将天哭经藏在何处?
那天哭经又有何等玄妙,能令人瞬息通晓命理之术?
此法之神奇,犹胜仙佛遗典!
他暗自思量,面上惊色愈显。
叶闲观其神色,早已明了他的念头。
“你想知道天哭经所在?”
叶闲出声询问。
雄霸闻言颔首。
随后叶闲目光投向远处。
实话说,他亦未料到泥菩萨会将经书置于水月洞天。
本以为一切会依原有轨迹发展,眼前变故令叶闲略感意外,但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水月洞天本是玄秘之境,其中机关重重,奥妙无穷。
将如此重宝藏于该处,确是稳妥之选。
只是如今欲取经书,便须闯过水月洞天。
想来不免令人蹙额。
叶闲轻按额角。
此时,一阵低沉嗡鸣忽然传来。
那声响如兽低吼,顿时引去雄霸注意。
他几乎瞠目望向远方。
视线越过演武场,仿佛直达乐山大佛所在。
“奇怪……那物为何此时现世?近日并无洪灾发生!”
听雄霸此言,叶闲眉峰微动,随即冷嗤一声。
这轻嗤暗含内力,霎时惊醒失神的雄霸。
叶闲继而问道:“何事让你这般失色?”
雄霸闻声,似有片刻怔忡。
随后稍缩肩膀,神色谨慎地答道:
“您或许不知,天下会一带,其实镇着一头绝世凶兽。”
“传闻上古乐山大佛修筑之时,该兽便已存在。
当年大佛似为 ** 它而建。
后来江湖偶传凌云窟内有异兽踪迹——”
“曾有几批人入内查探,皆有去无回,唯少数探路武者侥幸生还,却皆负重伤。
据幸存者描述,大佛凌云窟内……似有一头恐怖的火麒麟。”
“那麒麟体型巨硕,力大无穷,能噬人、喷火、呼风、唤雨。
可惜这些年来,除当年与聂风之父激战之时,再未听闻其中有咆哮之声!”
雄霸面露讶异:“那麒麟竟未亡故,仍存于此地,实出意料。”
言罢,他神色间浮起几分追忆与难以置信。
叶闲闻言,目光微动。
火麒麟自然未死,非但活着,尚且活得旺盛。
如此神兽,怎会轻易殒命?
正如凤凰、玄武等灵物,若非遭人猎取,只怕可存世无尽岁月。
叶闲心中忽生一念:那火麒麟虽在原著中能耐寻常,连雄霸亦可与之周旋,但其形姿威猛,气象非凡。
若能驯为坐骑,必是飒然之举。
至于它居于凌云窟、牵连龙脉之说——以其能为,也难撼动多少。
况且,大可遣雄霸属下前往镇守,凭二人声威,谁又敢轻易触犯?
另有一事:若未记错,凌云窟内似藏有十全武道之传承,昔年曾令帝释天受挫。
若得机缘前往一观,修习此技,亦属佳事。
此等武学既能令帝释天狼狈,想必有其精妙之处。
这些隐世之辈,何以长久不涉江湖 ** ?
叶闲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随即他嘴角微扬,含笑开口:
“便往凌云窟一行,正好亲见火麒麟真容。”
雄霸等人虽不解其意,但见叶闲目光扫来,皆不敢多言,随之而动。
众人遂向凌云窟而去。
将至洞窟时,但见急流奔涌,水声轰然。
叶闲望向湍流,又闻前方传来阵阵兽吼,一声接一声,震荡四野。
听来火麒麟确似遭遇何事。
叶闲略顿:“吼声中怒意汹汹,莫非有变?”
他转向雄霸:“此兽素常如此否?”
雄霸沉吟后答道:“正是,火麒麟时常这般咆哮。”
“吼声不绝,实教人难明其故。”
雄霸说着,又朝前望去。
“况且,”
他稍停片刻,续道,“此兽屡屡伤及周遭,天下会亦防之不易。”
有趣。
叶闲凝神细听,从那怒吼中辨出几分焦躁。
每一吼声里,似都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煎熬,恍若被何事所扰,不得安宁。
叶闲侧耳细听片刻,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再迟疑,举步便向凌云洞窟深处行去。
与其在外揣测,不如亲眼看看那火麒麟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变。
面上神色依旧平静,叶闲已与雄霸等人一同来到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