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自己真向火凤凰出手,此人恐怕立时便会取他性命。
可恼……若非叶闲在此,这灵兽早已落入他腹中。
静默片刻,帝释天收起神色,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最终扯出一声低笑。
“罢了。
既然你不愿,强夺亦无意义。
何况……”
“青龙龙元之事,日后再与你细论。
今日便到此为止。”
说罢,他转身离去。
一旁的天山童姥等人面沉如水。
方才帝释天眼中唯有叶闲,对他们却视如无物——仿佛只是蝼蚁,是可随意抹去的尘埃。
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天山童姥胸中怒意翻腾——若实力相当,她定要叫那人狼狈而逃!
“简直……狂妄至极!”
她咬牙出声。
叶闲却只是轻轻一笑,抬手示意她暂息怒气。
“无奈,他如今修为确在你我之上。
融合凤凰本源后,寻常江湖高手已难撼动。”
“单凭你与雄霸二人,眼下尚动他不得。”
叶闲指尖拂过剑鞘,抬眼望向远处。
他记得帝释天似乎还对第一邪皇的刀有所图谋。
观其神态,对那位邪皇颇有忌惮。
关于第一邪皇,叶闲略知一二。
此人身世隐秘,天资卓绝,与第二刀皇、第三猪皇交谊深厚。
后来风云与绝无神交锋之际,他似乎也曾现身。
只是第一邪皇所悟刀法过于凶戾……
思绪微顿,叶闲眸光敛起。
绝无神——此人还会再入中原么?
照理不会了。
如今中原高手林立,即便再莽撞,也应知难而……
正沉吟间,身旁雄霸手持信鸽,展开一封密函后面色渐沉。
随即转向叶闲,低声道:
“大人,绝无神现下正搜寻杨公秘宝,欲夺邪帝舍利。
人马已至淮河扬州一带。”
“他大肆驱赶中原武林人士,更扬言邪帝舍利本为其家传秘宝,外人若敢插手,格杀勿论。”
叶闲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凝。
他蹙眉远眺,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寒意。
转头看向雄霸,声线里沁出几分冷意:
“是么……”
先前提到绝无神正在淮扬一带搜寻杨公宝藏?
话锋一转。
叶闲神色如常,眸光微动。
此人竟这般不惜性命,倒是出乎他意料。
既如此,便让他亲自来试试。
倘若真有能耐与我交手,也算他有几分底气!
若是徒有虚名……便莫怨我剑下无情。
取他性命,本是应当。
叶闲容色未改,眼中锐意已盛。
袖手扬眉之际,恍若风雨将至,雷云奔涌,天地皆暗。
火麒麟与凤鸣声齐震,似应和着叶闲心绪,踏火疾行,去势愈急。
此刻绝无神亦在贪婪吞纳他人修为。
他早前入大明境内,所获颇丰,如今所修的吸功**便是其中之一。
随着内力不断涌入,他神情越发张扬,周身气劲翻腾。
但他并未将外来功力与己身相融,反借其冲刷筋骨,淬炼体魄。
在他掌风笼罩下,对面那短打扮、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子,手中剑颤得愈发剧烈。
内力几近枯竭,他只觉身躯急速衰颓——这绝无神何以强横至此?
男子难以理解。
他本是扬州铁拳门之主,此番前来收取年例,不料竟遭遇此人。
铁拳门掌门咳声沉重,死死瞪向绝无神。
“阁下究竟何人?竟敢在中原之地肆意妄为!莫非以为我中原武林可任你横行……”
话未说完,掌门唇边溢血,面容更显灰败。
绝无神听罢,挑眉轻笑,嘴角略扬。
“肆意妄为?你中原武林便皆是正道之士么?若今日取得杭州秘藏,他日自有通天之途……”
他言语顺畅,全无寻常海外之人的生硬腔调。
掌门闻声色变,踉跄后退,切齿喝道:
“原来如此……你是东瀛来人!区区外族也敢侵我扬州?”
他双目赤红,挺剑疾刺。
绝无神仅出一掌,便将他震飞出去。
血点纷洒间,绝无神纵声长笑:
“呵……你们中原人或许不知,我已自大明取得诸多绝学!今日纳你内力,来日再借邪帝舍利之威——待我玄功圆满,铸就金刚不坏之躯,天下何人可敌!”
“只需吞纳足够功力!待我这不坏身彻底成就之日,便是你中原所谓天骄尽殒之时!”
“记得中原有位顶尖人物,名为叶闲?”
“此人行事果决,曾欲取我性命,但他恐怕未曾料到——”
“若真与我交锋,他未必能讨得好处。
何况……”
“我要杀他,不过反掌之间!”
听到绝无神这番狂言,倒地掌门仅以冷笑回应。
“放肆!我中原武林俊杰,岂是你这东瀛武者所能轻辱?有胆便去寻叶闲比试,只怕你到时溃不成形!我中原武林,从无屈膝之理!”
语声渐低,这位掌门呼吸衰竭,身躯枯瘦,终成一副骸骨。
绝无神周身浮起淡淡金芒,信手将掌中骨节碾为碎末。
他瞥向地面干瘪尸身,漠然嗤笑。
“尔等也配与我相抗?荒唐!”
“何况就凭你们,岂能取我性命?”
“叶闲再强,也不过后生晚辈!”
他言语轻蔑,俨然未将叶闲放在眼中。
恰在此时,一旁忽有低唤传来:
“大人!”
一名黑袍忍者现身近前。
绝无神目光扫去,冷声道:
“如何?空手而回——宝物未得?”
忍者身形微震,垂首不敢直视,只怯怯抬眸一瞥。
“大人……昔日所藏秘宝仍未寻获,所访工匠皆言当年参与修筑者均已亡故!”
“请您过目……”
话未说完,绝无神已一掌覆其天灵,面凝寒霜,声如冰刃。
“如此说来,你们奔 ** 时,非但毫无所获,竟连宝藏所在都未能查明?”
“我倾注心血栽培尔等,换来的便是这等回报?”
绝无神话语森然,令人不寒而栗。
闻其言,跪地者不禁战栗。
他听出话中杀意,亦看见主人眼中冷光。
望着绝无神神色,手下又伏低数分,几欲蜷缩于地。
片刻静默,方颤巍巍答道:
“大人!扬州非比倭国,此地民风闭守,口风甚紧。
倭国地窄,寻物本易;然扬州地广人众,门派纷立,往昔旧事难再追溯!”
“我等虽多方探查,各派却戒备森严,视我等若外贼,纵使百计用尽,亦难获信任……”
“其中不乏强横之辈,实非我等所能应对!”
言罢连连叩首,唯恐稍迟即招灾祸。
闻此解释,绝无神面色更沉。
他素厌旁人当面推诿——
事既未成,何来多言?此言既蠢,更添恼怒!
何况……他只问结局,不论缘由。
纵有万般曲折,不成便是不成,岂容借故搪塞!
思及此,绝无神抬手钳住对方脸颊,冷眼逼视。
“推诿至此,合该一死!”
语毕指间发力,瞬断其喉,随即转身望向余众。
绝无神连声催促手下四处搜寻,众人面色惊慌地匆匆离去。
此刻叶闲一行人已进入扬州城内,刚走近茶楼就听见说书人声音洪亮:
“远的不说,单是扬州海外就有一大宗门东溟派!此派行事独特,每次船队出行皆引人注目。”
“东溟派虽远居海外,却掌握着精良兵器铸造之术,常年经由私密途径与中原各派及扬州本地势力交易。”
“放眼江湖,这也算独树一帜了!”
叶闲初闻时略感意外,随即笑了起来。
他抬眼望向街市,语气悠然:
“东溟派?看似兴盛,实则危如累卵。
向中原售卖兵器?他们可曾想过——待中原武林局势平稳之日,谁会容得下一个海外势力掌握如此命脉?”
“中原武林资源丰沛,骏马良兵不计其数,各方根基深厚。
不但顶尖高手辈出,普通武者更是多如牛毛。”
“如今一个远在海外的宗派,即便祖源出自中原,如此高调行事,迟早引火烧身。”
说罢叶闲执杯浅饮,话音却清晰传开,周围茶客纷纷侧目。
一旁的天山童姥听罢微微一愣。
尤其见到四周投来数道不善的视线,叶闲不以为意,反而继续娓娓道来,逐条分析其中利害。
但他还未说完,天山童姥便轻轻打断:
“不必多言,看来已有人心生不快。”
说到此处,她心中暗叹。
扬州城内关系盘根错节,谁人不知?
瞧那几人手上的厚茧与身形步态,多半便是东溟派门人。
他们本是来听自家门派风光轶事,
未料忽然出现个叶闲,众人听得正入神,他却当头泼下一盆冷水,指摘此举不妥、彼策有失,更直言东溟以往所为皆是徒劳。
这般刺耳之言,谁能坦然受之?
只怕那几人早已怒气翻涌。
见几张面孔渐渐发青,天山童姥暗自皱眉。
若非叶闲武艺深不可测,这群人恐怕早已按捺不住。
何况东溟派在中原并无牢固依凭。
此时叶闲却再次摇头,朝那几人方向继续含笑讥讽。
况且他所说并非虚言,何必避讳?
以他的修为,眼前这些人又能如何?
周围数人面色越来越红,双目圆睁,死死瞪向叶闲,
仿佛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来,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东溟派再怎样也是江湖上一流宗门!岂容你这般轻视……”
眼下众人尚在强忍怒气,真正出手的还未出现。
但听他们如此反驳,叶闲只是轻笑。
“一流宗门?若论真才实学、百年积淀,中原哪一家顶尖门派不比东溟根基更稳?东溟偏居海外,获利固然可观,
短期或许无事,长此以往,必被那些称雄中原的名门大派视为绊脚石、甚至替罪之羊。
到时他们略施手段,区区东溟何来生机?只怕全派上下皆难保全。”
叶闲刚摇了摇头,便瞥见一道鞭影自远处疾扫而至,风声呼啸间夹杂着一声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