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准你在这里乱说!我母亲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真有本事就去东溟比武场一较高下,光在这儿耍嘴皮子算什么!”
“看鞭!”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叶闲眉梢微动,侧身看去,手中酒杯仍稳稳端着,只手腕轻转,便将那凌厉的鞭梢引到近前。
原本气势汹汹的长鞭顿时失了力道,软软垂落在他掌心。
他握住鞭尾,抬眼望向不远处满面怒容的少女,指节在桌边轻叩两下,饮了口酒,含笑道:
“鞭子使得还行,但若真被打中,一般人恐怕性命难保。”
“哼!你羞辱我母亲,打你又如何!”
少女依旧气冲冲的,那副娇蛮神态让叶闲眼中的温和淡去些许。
自己说的不过是人尽皆知的事,她却直接动鞭,还口口声声“辱母”
——这难道是东溟公主单婉晶?听说她向来性情柔顺,怎么到了这儿却如此泼辣?
算了,这一鞭既然抽来,总不能轻易作罢。
叶闲指间骤然运劲,只听“嗖——啪”
一声轻响,整条长鞭已尽数被他收握。
对面的人影顿时愣住:“你……”
叶闲瞥了眼手中的长鞭,转向单婉晶笑道:“姑娘身手不差,只是这般任性骄纵,实在不太应当。”
单婉晶一听,脸颊霎时通红,又羞又气,伸手就要夺回长鞭。
“还我!”
叶闲却只轻笑,随手摆弄着鞭子:“不给。”
“你……你这人!”
单婉晶指着叶闲,气得语塞。
叶闲将长鞭轻轻一荡,慢悠悠反问:“我怎样?难道你还打算硬抢不成?”
单婉晶更是恼怒,睁大眼睛道:“我就不信你能拦得住我!”
说罢她手腕一翻,身形迅如轻燕,直向叶闲掠来!
叶闲动作更快,臂膀一扬,长鞭如灵蛇般旋绕而出,瞬息便缠上单婉晶的手腕,随即向回一带——
转眼间,少女已被拉到他身前,叶闲略带不悦地将她带往楼上雅间。
他身形一动,携着天山童姥一同进入屋内。
未容外人出声,
“叫你任性骄纵!往后待人该宽厚些!何况我刚才所说,江湖上随处可问,是真是假你自己明白。
东溟派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你不思为母亲分忧也罢,竟还如此不识大体!”
楼下众人一时怔住。
里头在做什么?楼上怎么传来这样的动静?
此时雅间之内,单婉晶脸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眼眶发红,泪水几乎要落下。
天可见怜,她早已不是孩童年纪,
单婉晶咬紧牙关,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叶闲撕碎!
这人实在太可恶了!
心头怒火翻涌,酸楚难抑,晶莹的泪珠终于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接连滚落。
叶闲耳边蓦地响起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叶闲回身望向椅中少女,不自在地抬手碰了碰后颈。
见她哭得如沾雨海棠,心头掠过一丝迟疑——方才是否太严厉了些?
“我那样……不算太出格吧?”
他侧过脸,略带尴尬地问身旁的天山童姥。
童姥神情微顿,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若说不过分,眼前景象实在难以解释;若说过了头,又该如何继续这话头。
正低声交谈间,带着哽咽的嗓音轻轻响起,单婉晶一边拭泪一边问:
“……现在总行了吧?能让我离开了吗?”
见她泪水愈发止不住,叶闲只得苦笑道:
“你走吧。
只是往后收敛些脾气,江湖中若遇到不似我这般讲理之人,只怕你会吃亏。”
他轻叹一声,伸手欲扶。
不料指尖刚触及,少女便疼得身形一颤,根本无法直立。
或许是先前“教训”
得重了,此刻连坐着都觉刺痛,行走更是艰难。
总不能将她独自留在此地——毕竟也是东溟派的人。
叶闲略一沉吟,俯身便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
厅中骤然安静。
眼前这一幕令众人怔在原地,连远近旁观的江湖客也一时愕然。
须知此刻堂内多是东溟门下。
谁不认识自家这位小公主?
可小公主何曾在外人面前显露过这般姿态?
细细想来,其中定有缘故。
单婉晶的容貌众人清楚,她的性情大家也熟知。
要她在男子面前低头示弱、流露娇柔,简直比登天还难!
此刻被叶闲揽在怀中、羞得不敢抬脸的少女,真是那位单婉晶吗?
不可能!
四周低语不断,单婉晶却始终垂首不语。
直到叶闲与天山童姥将她送至东溟派泊在近处的大船旁,通报之后,单美仙款步而来。
见到这位姿容动人的女子,叶闲不由得眸光微动。
幸好自己并无杂念,否则恐怕也会心生波澜……
单美仙既有灵动娇媚,又带着三十余岁女子特有的柔婉气质,叶闲定了定神,移开视线。
别无他想,别无他想!
心中默念几遍,压下杂绪后,他将单婉晶交到美妇人手中。
随即便听单美仙轻声问道:
“公子是在何处找到小女的?她怎会……伤成这样?”
单美仙细细端详女儿,神色渐渐有些变化——女儿身形似乎比往常丰润些许,且一直由这公子抱着,未曾自立;又见她双颊泛红,眼角犹带泪迹……
种种疑问悄然浮上单美仙心头。
她抬眼看向叶闲,叶闲只得露出一抹略带局促的笑意。
单婉晶先前在外不慎受伤,我便将她带回……具体经过……
叶闲原要如实说明,但话到口边又止住了。
此刻单婉晶忽然提高声音说道:
“都怪我之前说话冒失,惹得公子不快,后来下楼时自己没站稳,才弄成这样!”
单婉晶目光中带着央求的意味。
单美仙望了女儿一眼,又转向叶闲。
“公子是刚来此地吗?看您衣着不像本地人,不知为何来到这儿?”
她还想再问,叶闲却已抬手一礼,淡然开口:
“在下叶闲。”
仅仅四字,令眼前母女二人顿时睁大双眼,神色中满是惊疑与不解。
单美仙反应尤为明显——
她骤然起身,仔细端详叶闲片刻,随后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这怎会可能?此人真是叶闲?
可传闻中的叶闲绝非寻常人物!
不仅武艺高强,修为更是难逢对手。
听说……这位公子早已是武林中的传奇,名声显赫,甚至曾力压雄霸等一方豪强。
单是收服雄霸、威震江湖的事迹,便足以称得上豪杰。
不知多少江湖中人对他崇敬有加,奉为楷模。
而此刻,他竟出现在此,就在自己眼前。
单美仙脸上仍带着几分恍惚,静默片刻后,才再次看向叶闲,开口说道:
“你当真就是那位名震江湖的叶闲?”
言至此处,单美仙不自觉地敛了敛神色。
听到她的问话,叶闲眉梢微动,随即浮起一丝笑意。
“自然不假,毕竟……以我如今的实力,恐怕也没人敢轻易冒充。”
话音方落,叶闲周身气势陡然升腾,一股磅礴之力向四周弥漫开来。
道道剑光直冲云霄,引得天上云层翻涌,天色忽明忽暗。
那浩荡的威势仿佛能 ** 周遭万物,在这无尽剑光笼罩之下。
此时单美仙等人体会最为深切,他们感受到那剑光冲天的骇人威压。
感受到剑气纵横四野、席卷八方的强横。
更感受到,在叶闲气息牵引之下,似乎连周围空气都要被撕裂的浑厚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不论是单美仙,还是船上其余众人,皆从心底生出一种敬畏与悸动,这般感受非同一般,亦令人心神俱震!
果然,当真了得。
在这般气势笼罩中,众人神色皆是一滞。
随后眼中掠过惊异之色。
单美仙快步移至叶闲身旁,语带急促地出声劝阻。
“公子请先住手!”
她嗓音轻柔婉转,那妩媚模样令叶闲心神又是一顿。
叶闲压下心绪,静望单美仙片刻,方才开口:
“夫人如今可还认为我是冒名之人?”
单美仙连忙摇头,含笑答道:
“不敢。
公子既有如此身手,若您都不算武林传奇,世间还有谁能称得上顶尖?”
她笑容愈深,叶闲目光也柔和了些许。
他抬起眼,语气平稳:
“今日前来原是偶然。
我本为寻一物才至扬州。”
叶闲将绝无神在此地的行径简述一番。
单美仙听罢神色大变。
她睁大双眼,惊疑不定地看向叶闲,眼中闪过惶然:
“绝无神竟敢潜入此地?此处虽近出海口,终究属中原内地。
他一个东瀛人至此,不怕引来武林围捕么?”
说到此处,她面露嫌恶。
叶闲却摇了摇头:
“绝无神入中原所图非小。
但他既敢来,便该留在此处。
难道中原之物能容他随意取走不成……”
单美仙闻言一怔。
那人究竟为何而来?……
她转眼看向叶闲,心中飞快思索。
绝无神此行必有所谋,其中算计恐怕远超想象。
若非如此,叶闲怎会亲至,又怎会与这些高手同行?
看他身后随行之人便知——
那貌若幼童的,应是天山童姥;一旁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似是雄霸;脚边竟还有麒麟与凤凰相随。
这每一位皆是武林中罕有的强者,任意一人行走江湖都足以震动一方。
叶闲、雄霸与天山童姥一同现身。
若说绝无神没有隐秘图谋,实在令人难信。
唯一可能,便是他暗中备有诸多后手!
想到此处,单美仙神色渐凝。
她执掌的东溟派岂是寻常?坐拥海岛、兵械无数,往来江湖朝堂交易。
若无足够根基与实力,怎能稳守这般产业?
单是私贩兵械一罪,放在他处便已难逃重惩。
而东溟派至今仍屹立不倒,足见其根基之深。
但绝无神麾下亦非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