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美仙虽称雄一方,势力雄厚,绝无神却统御东瀛,在其国内一手遮天,几无抗手。
于东瀛之地,他如今声望已近乎神明。
单美仙心中思量,若此刻同绝无神硬碰硬交手,最终恐怕双方皆受重创——这绝非她所愿见到的局面。
江湖 ** 险恶,与绝无神这等人物结怨,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灾祸,甚至危及性命。
再说叶闲一行人亲自到访,难保不是有意招揽东溟派,使其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
念头纷至沓来,单美仙越发感到心神不宁。
她静了半晌,才抬眸看向座中几人,唇边勉强牵起一丝笑意,话音里带着些许轻颤。
单美仙眼波流转,笑意嫣然道:“叶大侠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只要东溟派力所能及,必定鼎力相助。”
叶闲见她这般情态,不禁微微扬了扬眉。
他当然清楚单美仙在担忧什么——无非是怕自己将东溟派上下当作踏脚石,最终害得她基业尽失。
过了片刻,叶闲神色略显微妙,缓声道:“不必多虑,我并无意让你手下之人白白牺牲。
此次前来,是因为绝无神正在追查杨公宝库的下落。”
闻听此言,单美仙神情稍缓,可依旧默然注视着叶闲,目光却渐渐深沉起来。
绝无神与其麾下皆非寻常角色。
即便叶闲武功足以抗衡,但倘若计划有变,或是绝无神抢先夺得邪帝舍利、功力大进,届时自己若选择站在叶闲一方,难免引火烧身。
她略作停顿,随即笑意更浓,正色说道:“叶少侠请宽心,不论绝无神所图为何、是否意在邪帝舍利,既然他胆敢进犯中原,我们必会全力将其击退!”
叶闲轻轻一叹:“他既然来了,便不必再想着离开。”
话音平静,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意。
单美仙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喜色,微微颔首。
然而当她转眸看见身旁面颊泛红的女儿,又细细打量了叶闲与单婉晶几眼,心中忽地一动——
女儿这般情态,莫非是芳心暗许?否则为何总悄悄望向叶闲,眼中含羞,似藏着许多未尽之言。
单美仙先是眉头轻蹙,随即又含笑垂目。
“还请公子在此稍候,容小女陪伴诸位贵客继续饮宴。
帮中尚有若干事务需与诸位同道商议,待我安排妥当后再行细谈。”
说罢,单美仙翩然离厅而去。
厅内,天山童姥与雄霸亦无意久留,各自带着火麒麟与火凤凰相继告辞。
他们方才已瞧见叶闲与那姑娘之间的情景,如今姑娘返回家中,接下来只怕该留他二人独处——彼此对视一眼,皆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此时厅中只剩下叶闲与单婉晶二人。
目光相接片刻,叶闲徐徐执起茶盏。
“方才是我行事过于急切。
若非出手匆忙,也不至于言语间唐突了姑娘。”
单婉晶闻言略作犹豫,随后轻轻颔首,像是暂且将方才之事放下。
她正想再向前一步开口——
叶闲也在此时抱拳抬头。
两人动作恰好相合,距离骤然缩短。
叶闲的手无意间碰到某处……
指尖传来的柔软让他动作一滞,他抬起眼,神色间掠过一丝不自在。
先前既已惹得单婉晶不悦,此时若她出言指责,自己也难以辩解。
何况今日确实多有冒犯,不宜再添纷扰。
叶闲苦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说话——
而在单婉晶眼中,所见却是另一番景象。
叶闲嘴角那抹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映着他清俊的眉眼,竟显出几分独特的风采。
对上他的目光,单婉晶只觉得心口微微一颤。
尤其是他眼中那缕似有若无的温和,仿佛能抚平心绪。
俊美、洒脱,又透着寻常世家子弟少有的舒缓气质。
若非彼此身份有别,或许……
单婉晶望着他一时出神,随即脸颊飞快染上绯红。
“你刚刚做什么?若不是母亲吩咐我接待你,我定不……”
她咬着唇低声埋怨,鼻尖轻皱,眸中漾着气恼,仿佛下一刻便要泛起泪光。
可她不知,这般带着嗔意的神情,配上她清丽的容颜与月色下莹白的肌肤,反而显得生动鲜灵。
再加上那似小猫闹脾气般微微赌气的模样——
叶鬼使神差地,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温热的吐息也随之掠过她的面庞。
羞窘、温热,夹杂着几分慌乱。
单婉晶彻底怔住了。
以往从未有人敢如此随意待她……
叶闲这般举动即便不算放肆,也着实出人意料。
她从未料到,此人竟会这样……
单婉晶脑中一片空白。
叶闲却很快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发呆的单婉晶,他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改日再向姑娘郑重致歉。
我养的两只小宠还在外头,它们素来喜欢摆弄石子,我得去看看情形。”
说罢。
叶闲转身快步离开,唯留单婉晶独自站在原地,手轻捂着脸颊,久久未动。
这人……怎生得这般好看,叫人心中波澜起伏?
单婉晶心头莫名闪过此念,随即又抿紧嘴唇。
就是他让自己颜面尽失,还在母亲面前那般难堪!
母亲此刻恐怕早已忍俊不禁……但为何母亲偏要让我与他相处?
明明我与他并不相熟,可母亲为何会那样嘱咐?
此时的单婉晶自然想不明白,而另一头——
叶闲正无奈地抬手拍向火麒麟的后背。
“方才我处境那般艰难,你竟不知护主,连观望相助都不肯,哪怕出声示意也好啊!”
叶闲这番话让火麒麟一时愣住,难以置信地望向这少年。
它心中茫然:方才我根本发不出声响,何况麒麟何时会如犬类般吠叫?
但火麒麟也清楚自己眼下修为不如叶闲,便只摇摇头不再回应,转而瞥了火凤凰一眼,随即闭目静息。
另一边,火凤凰身旁。
天山童姥饶有兴致地抚着怀中的鸟,竟对叶闲劝说起来:
“如今江湖上四处都在议论你的事,你那些知己红颜也正纷纷寻来。
依我看,既然已有如此多人,再多一位也无妨,不如将那姑娘也接纳了吧。”
叶闲闻言顿时怔住。
他急忙将身旁那只形似犬的麒麟搂进怀中,匆匆向众人交待两句便转身离去。
既然不便当面反驳,不如暂且回避。
叶闲心念一转,当即快步离开。
见他匆匆远去,天山童姥面露无奈。
她早料到这少年会走。
但终究只是暂避,之后总需落脚某处等候消息。
此刻人虽已离开,然而——
单婉晶此时从一旁走来,停在天山童姥身侧。
天山童姥看向她,含笑说道:
“那孩子其实性子很好,相处久了便知。
他心地正直,待人温和,绝非恶人。”
听着天山童姥这番称赞,单婉晶眼中不禁泛起几分向往。
对她这样的女子而言,性情良善虽非首要,但也令人心生好感。
单婉晶出身尊贵,身为掌门之女,见识过不少才俊,也领略过诸多柔情。
世间许多美好,她早已不陌生。
然而,仍有些事物是她未曾经历的。
例如叶闲这样的心性,这样的为人。
更不必说——像他这般俊逸出众、武艺高强、名动江湖的人物!
这些才是真正让单婉晶在意之处。
日子平静流逝。
这一日,当叶闲正在杭州城内闲居时,东溟派传来了消息。
得知那些人在杭州城内的行径后,叶闲神色骤然转冷,眼中闪过锐色。
真是狂妄至极!
他抬眼望向远处,目光渐沉。
此刻青楼之中。
叶闲并未留意到,另有他人已悄然到来。
绝天正于厅中闲坐,一手揽着身侧女子,指节轻叩桌案,似在赏曲。
旁侧女子会意,当即伏身供他踏足。
绝天面色稍缓,欲要起身,却忽地眉头一皱。
“近 ** 二人身形似显丰腴,不如往日轻便。
扬州瘦马素称绝品,何以至此?”
他声调 ** ,却令二女骤然失色。
在此处,连鸨母亦严令不许丰腴,她们终日惶然,何来发福?
不待辩解,绝天已冷然拂袖。
“带下去罢,留之无用。”
女子面如白纸,自知若被弃用,性命难保。
正哀声乞饶之际,绝无神属下拽一清丽女子入内,随手掷于地上。
“公子,此乃杭州太守之女,容色尚佳。
待贵客莅临,必能悦之。”
绝天近前以指托起女子脸颊,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横竖此女终将赠人……何不先自行品鉴?
他舐唇低笑,掌心冰凉抚其面颊,寒意激得女子战栗不已。
女子惊惶低唤父名,绝天嗤笑:
“此时念叨无用。
往后好生侍奉贵人便是——不过,总得先验其质。”
语声未落,一道凛冽剑啸裂空而至,喝声如雷贯耳:
“绝无神安在!”
剑光携电破云,怒意荡彻天穹。
绝天神色骤变——
竟有人敢直呼其父之名?
此处本是隐秘之所,何以暴露?
那嗓音依稀耳熟,却令其心神骤凛。
一旁绝无神手下已浑身剧颤,面如土色。
绝天反手掴其面,厉声道:
“何人放肆!”
手下颤答:“是叶闲!”
绝天瞳孔猛缩,身形疾掠而出。
殿外,叶闲剑光再起,万千雷芒奔涌云间,剑气冲霄,天地皆寒。
电闪雷鸣,苍穹如洗!
凛冽剑意凌空压下,方才现身的数人接连踉跄跌倒。
四周断壁残垣间,地牢中囚禁的少女们身影尽数显露。
她们目光呆滞,面容凄楚,令人不忍直视。
见此情景,叶闲眼中寒意骤凝,视线如刀锋般刺向前方,眸底似有血光隐现。
他万没想到,有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这些皆是中原女子!绝无神父子嚣张至此,视人命如草芥,犹如已将此地视为囊中之物!
当诛!当灭!
如此孽障,岂能留于世间?
刹那间雷光再起,剑势破空,直逼那群刚刚站稳的身影!
浩荡剑气交织电芒,宛如天罚降临。
众人骇然疾退,连连嘶喊绝无神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