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一身凛然正气,应是为此地暗流而来。
巧合的是,此事牵连绝无神,而现场并无多少人迹。
他摇头轻叹,抬手径直握住来剑,掌心劲力骤发。
铿然震响中,长剑剧颤倒弹。
李秀玲被震退两步,面露惊疑。
“我名李秀玲,奉皇命稽查异族暗行!你竟敢阻挠——莫非与异族勾结?”
又一重罪名压下。
若成立,便是叛国之罪。
叶闲自然不会认下,此事本与他无关。
但他未料李家竟会介入。
不知眼前女子是开罪了家主,还是惹了其他人物。
此事往大说是异族作乱,绝无神意图搅浑杭州;往小言,不过是一伙贼人谋财害命。
总非善局。
叶闲摇头道:“我仅来探查,与你所说的奸贼毫无干系。”
李秀玲不信。
此人先前已欺瞒过她,何况现场这么多女子伫立,他岂会视而不见?此人必有蹊跷。
她再度挥剑攻来,此番叶闲不再留情。
初次或可算误会,但事不过三。
初次我已阐明缘由,算是与你交流;
再次这般——莫非以为软弱可欺?
便让你看清,何事能忍,何事不可忍!
叶闲目光骤然凌厉,单臂轻扬,直面那森寒刀气,另一手旋腕转势,瞬息化去劲力,紧接着一掌落向对方身后。
击打声清晰可闻,那女子顿时怔住——她分明身着护甲,往常他人击在甲上皆如隔靴搔痒!
但此刻李秀玲却真切体会到,当那一掌触及自身时,一阵酥麻与某种难以描述的奇特感觉同时涌现。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绵软无力蔓延四肢。
此时的李秀玲只觉双颊迅速发热,眼眸也不由自主睁大了些许。
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人竟会做出这般举动——他怎有这般胆量?又如何能透过铠甲传递力道?
李秀玲面染红霞,紧抿嘴唇又一次疾冲而上。
仍要上前?
叶闲眉间闪过一抹讶色。
他确实未料到这女子倔强至此,简直像是非要让他出手整治不可。
于是叶闲便与这姑娘往来交锋。
如此往来持续良久,只是叶闲的每一招式,落入天山童姥与雄霸眼中却另有一番意味。
此时见李秀玲在叶闲的招式间面色愈红、神态愈显异常,天山童姥若有所悟地扫了叶闲一眼,转而望向雄霸。
“你看这小子在弄什么玄虚?”
听见天山童姥发问,雄霸打量叶闲片刻,微微眯起双眼。
稍作沉吟,他不由得撇了撇嘴角。
说真的,即便再愚钝之人也该看出叶闲在做什么——这不分明是在戏耍那少女么?偏那姑娘又实在耿直,竟一次次毫不退缩地迎上前去。
不过雄霸虽心知肚明,却未说破。
毕竟眼前之人是叶闲,身为下属,无论叶闲有何举动皆需谨慎思量。
或许这正是叶闲刻意安排。
况且叶闲行事,旁人岂能轻易干涉?
不如静观其变!说不定叶闲只是存心逗那丫头取乐。
若是此刻扰了叶闲的兴致,天山童姥或许无妨……
她与叶闲的交情终究胜我一筹,我又该如何自处?倘若叶闲随后迁怒于我,恐怕真要自讨苦吃!
思及此处,他索性沉默不语,对身旁天山童姥的再三探问充耳不闻,只继续如石像般定睛望着前方情景,仿佛其中别有妙趣。
见雄霸如此态度,天山童姥也只得摇头。
本想稍作暗示引他开口,好让他在叶闲面前受些教训,谁知雄霸早已看穿她的用意,坚决不肯接话。
一番打算落空,唯有暂且旁观。
只见叶闲与李秀玲过招越发自如,不多时叶闲掌劲又添几分,一掌将眼前女子推至一旁。
随后略带不耐地道:
叶闲傲然道:“江湖上谁不知我叶闲的名号?岂会做那等卑劣勾当!与异族勾结于我又有何益?你莫要只凭臆测便妄加罪名——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在对谁说话!今日若不给你些教训,旁人还道你能随意欺辱。”
话音未落,
听着叶闲的话语,李秀玲脸上顿时通红。
自她行走江湖至今,历经诸多 ** ,何曾被人如此对待?此人竟敢这般无礼!她出身李家——父兄皆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
可如今却被一个江湖人如此折辱……她心中怒意翻腾,一面挣扎扭动,一面狠狠瞪向叶闲,牙关紧咬。
“我必取你性命!你竟敢如此对我,我定要杀了你!”
那愤恨的模样让叶闲也不由顿了一顿,他眨了眨眼,看向眼前的女子。
呵,这姑娘性子倒是刚烈……
叶闲眉梢微动,随即轻笑出声。
倔强又如何?不服又如何?既然不肯低头,自有治她的法子。
还不认错是吧?
这次暗运了几分内力。
“服不服?”
“知不知错?方才你那番举动,若换作他人,恐怕早已丧命于你剑下!”
“况且我若真有心取你性命,你以为你还能活到此刻?”
叶闲语气转冷。
这番话更激得李秀玲心中愤懑。
但叶闲并未留情——他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越是倔强,越该好好管教,让这丫头明白天高地厚!
于是
这般你来我往,情景倒也颇为奇特。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半个时辰,当叶闲习惯性地又要抬手时——
他却忽然察觉,眼前的女子不再动弹了。
耳畔传来低低的呜咽声,萦绕不去。
叶闲眉头一皱,侧耳细听。
确是李秀玲的哭声——此刻她正伏在他膝上低声啜泣,那哽咽之声显得格外委屈,仿佛受了天大欺负。
叶闲伸手将人扶起,见她双眼红肿,一时语塞。
打着打着竟哭了起来,这姑娘也真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看着李秀玲,叶闲开口道:“行了,别哭了。”
说实话,若对方强硬相抗,叶闲绝不会退让半分,不论男女皆可奉陪到底。
可眼下这般含泪埋怨的软弱情状,反倒让他有些无措。
一个姑娘家在面前哭得伤心,若全然无动于衷,反倒不合常理。
叶闲望着李秀玲,只觉有些棘手。
四周安静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要不别哭了?带你去吃糖?”
“哼!谁稀罕你的糖!”
李秀玲别过脸去,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叶闲,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心里。
叶闲见状却扬起嘴角,笑意浮了上来:“这么认真记长相?不如直接记名字——叶闲,记住了。”
李秀玲突然掩住嘴,睁大眼睛:“你就是传说中移花宫那位四处留情的相好?”
这话刚出口,站在旁边的天山童姥忍不住“噗”
地笑出了声。
接着便是一阵响亮的大笑,听起来畅快极了,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
可当天山童姥也看向李秀玲时,叶闲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微微收紧。
“我并非浪荡之人,只是有时……”
“这词用得倒新鲜!”
李秀玲紧接着又插了一句,叶闲终于忍不住,抬手在她额上轻敲了一下。
他语气透着不耐:
“你今天跑来到底要做什么?专门来跟我斗嘴的?”
李秀玲像是这才想起正事,朝周围望了望,说道:
“听说绝无神近来在江南一带生事,我怎能坐视不理?本来带了人想拦住他,没想到……”
“我的人刚到扬州就被截住了,只好自己赶过来,想探探绝无神的动向,看他究竟打算如何扰乱中原。”
听完她的话,叶闲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姑娘心中装着这般担当。
确实难得,比起那些只懂退缩的人强上许多。
叶闲端详了李秀玲片刻,眼中带着赞许,开口道:
“很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李秀玲听了,脸上露出几分神气,朝叶闲瞥了一眼,像是在回应他的认可。
但很快她又板起脸——刚才这人还惹得自己又哭又气,怎么转眼就忘了?
真是!
她不由得鼓起脸颊,带着恼意瞪向叶闲。
不过叶闲没等她开口,便继续说了下去。
“话说回来……虽然你有这份心,也愿意站出来,”
“可独自行动终究危险。
万一真遇上绝无神,你准备如何应对?”
如今怀有侠义之心的人越来越少,多数人只求安稳度日。
李秀玲立刻答道:“难道就放任不管吗?就算遇到他又如何!”
“他敢动我?我可是李家的女儿,功夫也不弱!”
说着她挥了挥拳头,一道劲风从掌中扫出。
叶闲随手化去那道力道,轻轻摇了摇头。
“凭你现在的身手,就打算挑战绝无神吗?”
“他如今距离陆地神仙之境仅有毫厘之遥!”
“况且他还在搜寻邪帝舍利。
一旦得到并吸收其中全部力量,后果你能想象吗?到那时候,以你目前的修为,莫说与他对抗……”
“能在他一刀之下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叶闲说到此处,不由得停下话语。
他确实未料到这姑娘竟有如此胆量——绝无神尚未现身,她便敢直接前来。
真是无所畏惧!
感受到叶闲的注视,李秀玲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情况真有这么严重?绝无神之前不是曾败在你手下吗?”
“他当真强到这般地步?”
真是年少无畏!
叶闲虽对她这般莽撞感到意外,却仍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叹息。
“天真!他强不强?对我或许不算什么,但若你贸然上前,只怕转眼便会重伤倒地!”
叶闲目光一凝,神色严肃。
“我说得可对?”
他忽然转向一侧,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还要等我亲自请你出来?或是你以为藏身暗处,我就无法感知?”
“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语毕,叶闲一步迈出,地面随之一震。
不远处一道金光疾闪而至,瞬息间已到近前。
几名黑衣忍者也随那金光身影出现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