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金光环绕、威势逼人的来者,叶闲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在我面前还要遮掩形迹,谁给你的底气?”
他再次向前踏步,脚下雷声炸响,浩荡气劲向四周涌去。
澎湃的力量几乎凝固了空气,冲天威压之中,雷鸣般的波动不断扩散,笼罩四方。
炽热的光芒如火焰般照亮周围,而在那夺目光辉中,一股狂暴之力直冲向金光身影。
金光身影被震得后退三步,终于显露面容——一张刚硬却冰冷的脸。
他扫视四周,最终怒视叶闲,声音中压抑着熊熊怒火:
“你竟敢杀我儿子!”
绝无神此刻心中愤恨如沸。
即便这只是他两个儿子之一,但叶闲竟直接夺其性命。
武林中人皆知,断人血脉,便是结下死仇!
他与叶闲原本并无深怨,为何非要赶尽杀绝,置其子于死地?!
他面色通红,眼中血丝密布,紧盯着叶闲咬牙问道:
“你为何下此毒手?”
绝无神话音刚落,叶闲只冷冷扫他一眼,实在不解此人为何还要在此故作姿态。
叶闲只是淡淡回应:
“我为何杀他?你为何不先问问他曾做过什么?残害多少无辜性命,他还以为能逍遥法外?”
“多少清白女子受他 ** ,多少寻常百姓因他丧命,此事你难道不该有个说法?”
闻听此言,绝无神神情一愣,语气中带着困惑:
“不过些微草芥之民,何至于你如此针锋相对?”
叶闲面色瞬间转冷,眸光如刃直刺对方。
见绝无神一副浑然不觉有错的姿态,叶闲怒极反笑。
“不过些微草芥之民”
——这话竟能说得这般轻巧!
他可知自己所言何意?在他心里,平民百姓便如草芥,可任其宰割?
倘若他只祸害其本国子民,叶闲自当置之不理。
那些人是否卑贱,自有其国人评说,与己无关,甚至杀得多些或许更合心意。
可你既入中原,踏此疆土,辱我同胞为草芥,伤我百姓性命?
此刻,叶闲再无犹豫。
掌心劲气疾聚,对着眼前之人寒声笑道:
“视作草芥?任你屠戮?”
“好,今日便让我瞧瞧,你与你口中草芥究竟有何不同!”
语声未落,雷芒破空而起,磅礴威压再度向他席卷。
此番不仅气势更盛,更挟带叶闲掌中剑罡与周身迸发的灼目光华。
骇人力量似欲碾碎四围万物,炽盛光辉当空绽裂。
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势之下,绝无神双目圆睁,满面惊惶地瞪视叶闲,神情尽是不敢置信。
我是谁?身处何地?在做何事?叶闲为何强横至此?较之先前竟似更胜一筹?
感知到叶闲周身流转的那股力量,绝无神心神俱乱。
原以为至少能在叶闲面前稍立威严,令其知难而退,如今——
莫说立威,自身性命恐将不保!
极惧之下,绝无神猛地抓过身侧一名忍者,奋力掷向叶闲催发的那股力量。
伴随凄厉哀嚎,那人被力量撕作飞灰,血肉迸散,形神俱灭。
而那力量并未止歇,依旧朝绝无神疾冲而来!
威势分毫未弱,仿佛方才掷出的忍者未曾稍阻其锋。
目睹忍者惨状,绝无神慌乱间再掷两人,结局如出一辙。
唯此次被斩之人血沫稍多溅起几分。
然此又何益?皆在瞬息间湮灭。
叶闲为何强至如斯境地?
绝望之中,绝无神暗忖叶闲余力或已不济,当即催动全身气劲意图硬抗。
可叶闲岂会容他逞强?见绝无神犹作顽抗,叶闲复挥两道凛冽剑罡。
但闻碎裂之声,绝无神的护身气障应声而破,剑罡虽在其面前消散,却已在他躯体留下纵横创痕。
绝无神刚缓过一口气,正欲再向叶闲放出狠话,却猛然被两道剑光斩断一臂。
鲜血喷涌,剧痛令他面色铁青。
他狠狠瞪了叶闲一眼,随即向脚下掷出一枚烟丸。
“我必归来……届时尔等皆难逃一死!”
声犹在耳,人影已疾速远去。
叶闲挥剑驱散烟雾,眼前却早已空无一人。
叶闲微微一愣,环顾四周,又看向地面,心中升起疑惑——绝无神究竟如何脱身?自己竟全无察觉?
更令人不解的是,他怎能快至此等地步?
方才烟雾仅覆盖数丈之地,此刻却……
人已无踪。
即便身法再快,也该留有痕迹才对。
莫非……叶闲剑锋一转,将前方残垣再次劈开一片。
这一次,随着碎石被扫开,他终于发现了端倪。
原来烟雾附近竟藏有一条狭窄暗道,曲折通向深处——那人竟是借地洞遁走。
难怪不见丝毫踪影,由地下而逃,又何来踪迹可循?
叶闲向前望去,神色略显复杂,随即冷笑一声。
“只懂钻洞的鼠辈?荒唐!日后若再落于我手,必教你粉身碎骨!”
言罢,他漠然收剑。
实则他并无追入地洞之意。
一来对方必已远遁,二来……他也的确不愿屈身钻此“鼠穴”
。
暂且留他一命。
反正绝无神定然仍在此地潜伏——邪帝舍利未得,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接下来,须清查此地尚有几人与其勾结,又有多少人曾残害平民……
叶闲转头望向一旁那些凄楚的女子,轻轻一叹。
目中掠过一丝怜悯,他摇了摇头。
此事着实令人烦忧,这些女子往后该如何度日、如何继续生活、如何摆脱昔日阴霾,皆是难题,尚需耗费不少时日安抚她们!
否则今日一出事,明日又生变故,自己相救之举又有何意义?
幸而眼下大多人已渐趋平静,余下只需助她们寻出其余凶手便可!
于是叶闲无奈揉了揉额角,蹙眉望向远处。
凝神片刻后,他吩咐雄霸妥善安置这些女子的后续生计,随即摇头离去。
叶闲走后,雄霸抚须沉吟。
这些女子说易安置也难安置。
她们虽遭磨难,却皆经训练,各有技艺在身,若论侍奉起居、吟唱曲乐,皆可胜任。
倘若用得妥当,或可成一助力。
然而……她们是否情愿?
方才脱离苦海,未及庆幸,若仍从事侍奉之事,与往日囚笼何异?
雄霸摸了摸头,再次望向面前这群女子,希望从她们那里获得回应。
令他意外的是,当他把疑问提出来之后,这些女子竟无一人反对,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我们这条命本就是公子救的,公子替我们报了仇、伸张了正义,这是从前根本不敢指望的事!”
“只要公子吩咐,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何况我们这些人早已残缺不全,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没错,公子需要安排什么尽管开口,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听到大家一致的回答,雄霸静默了一会儿,心中思绪翻涌。
这些女子的经历确实让人唏嘘。
他凝视她们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不必担心,以往那些事绝不会再让你们去做,否则公子何必费心救你们?”
“我雄霸或许能耐有限,但天下会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沉吟半晌,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她们熟悉侍奉照料之类的事务,不如就让她们在天下会担任侍女。
若有人愿意成家,也可以帮忙牵线,介绍给会中的弟兄。
不少帮众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普通女子大多不愿与他们结缘。
江湖 ** 不断,生死难料,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如今有这些女子在,或许能让那些弟兄的生活多几分温情。
就在雄霸开始安排众人去处的同时,叶闲已带着天山童姥与刚刚救出的扬州知府女儿,一路赶往知府衙门。
绝无神能在此地经营起庞大的势力,必然与扬州当地某些人物有所勾结。
无论具体关系如何,这些人的存在终究是个隐患。
叶闲计划先借助官府力量清除绝无神摆在明处的势力,再一步步铲除其余党羽。
等到对方按捺不住、露出马脚之时,或许便是出手的时机。
想到这里,叶闲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而另一头,绝无神的脸上早已布满阴沉的怒意。
他捂住胸口从地下冲出,吐出一口淤血,周身隐约缠绕着一股浑浊难辨的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动着全身敏锐的知觉。
他强压住体内沉重的伤势,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恨的叶闲!”
本来两人可以互不相扰,自己取得邪帝舍利便罢,从未主动招惹对方,那人为何偏要远道而来插上一手?
扬州城又与他叶闲有何关系?
如今该怎么办?叶闲恐怕还会继续清扫他的势力,自己又能拿出什么对策?
他低头思索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若无变故,叶闲很可能将他多年培植的手下一网打尽。
在扬州经营这些岁月,特意让儿子调来众多亲信,
如今一切眼看就要化为乌有,他心中怒火翻涌,猛地一拳向前挥去——
掌风横扫,四周树木应声断裂。
绝无神内心波澜未平,喉间迸出一声低吼,周身气息愈加狂暴。
他确实怒不可遏,但面对叶闲又能怎样?
对方修为深不可测,仅凭一人之力便将他逼到这般地步。
若再纠缠,胜机渺茫;可若放弃扬州,便会永远失去邪帝舍利——
没有这件宝物,如何更进一步?如何突破那层境界的桎梏?
到那时,再想与叶闲争锋,不过是痴心妄想!
怎能就此罢休?
绝无神沉默片刻,面容越发冷峻。
几番挣扎后,他终究……
“算了。”
他拧紧眉头,略作思量,随后……抬步朝前走去。
他需要寻一位盟友,一位能在武林中与叶闲较量的帮手。
这样的强者虽少,但邪帝舍利足以引来许多人。
常言道,无利不相谋。
叶闲武功虽已登峰造极,当世罕有敌手,连自己也难与之抗衡。
要在同辈中找出能与他匹敌之人,简直难比登天!
可他武艺虽强,未必样样精通——譬如用毒。
他知道多少毒物?若暗中 ** ,他能识破吗?
是了,既然明面不敌,那便走暗路!他**自己的儿子,此仇岂能不报!
用毒吗?
沉吟少顷,他眼神陡然一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