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目前方,深深吐纳。
若论用毒,或可寻那几人相助。
他记得冥王教中不乏使毒高手——孟婆与冥王皆精于此道,若能说动他们联手,或许真能取叶闲性命!
只不过……他们的总坛似乎不在扬州。
但这也不妨,邪帝舍利这等至宝,应当能引动那位前来。
想到此处,他身形一跃而起,悄然布下算计。
另一头,叶闲带着少女返回杭州知府宅邸时,知府正对着一群下人怒容满面:
“你们究竟如何办事的!”
失踪这么久,为何此刻才报!
早该有所察觉,为何府中竟无一人提前警示?
扬州知府体态微丰,脸上写满惶急,双手紧攥,仿佛下一刻便要暴怒。
听到这番斥责,阶下众人无一敢抬头应答。
谁都看得出,知府此次是真的急了。
他唯一的女儿突然下落不明,若真有闪失,他该如何向故去的夫人交代?
扬州知府正心神不宁时,一人轻飘飘落入院内。
叶闲携一小女孩从容现身,面带微笑看向知府,低声问道:
“大人请看,这可是府上走失的千金?”
知府闻声一愣,目光触及那女孩脸庞,顿时喜出望外,上前紧紧抱住女儿,连声道:
“回来了就好……真怕你遭遇不测…… ** 事我已愧疚多年,若你再出事,我此生何堪……”
言毕拭泪,转身向叶闲郑重行礼。
叶闲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人既已送回,余事暂且不提。
只是她在失踪途中,偶然得知一些内情——”
他遂将绝无神于扬州搜罗“瘦马”
、多行不义之举一一告知,并提醒知府若对此事放任不理,恐将危及官职。
知府听罢神色一凛,垂首踱步沉思。
片刻后,他抬头决然道:
“原来如此!”
随即召来家丁,厉声下令:
“本地豪强竟与倭寇暗中串联,更将大量扬州瘦马送入各府。
他们劫我女儿,便是要挟本官屈服!”
“传令官衙,立即赴各家豪强府邸搜查拿人!”
一番命令威严赫赫,宛如神官临世。
众人领命退下后,知府再度向叶闲躬身致谢:
“今日幸得公子点拨,否则我父女难再相见,更不知扬州城内竟有如此通敌叛国之徒!”
“他们与外人勾结,所图究竟为何!”
叹息之后,他又问道:
“不知公子姓名籍贯,又是如何救得小女?还请留下让本官设宴相谢,以报大恩。”
叶闲闻言不禁失笑,微微摇头。
这般热情,莫非有意许配女儿?他实在无意于此。
此行本为清除绝无神势力而来,别无他念。
待叶闲表露身份,知府轻抚长须,暗自感慨。
若是寻常子弟,或可考虑联姻;可眼前之人竟是武林传奇叶闲——其名声事迹,他早已如雷贯耳。
平心而论,这位人物自己恐怕难以招揽,纵使自家女儿容貌出众也无济于事!
这类江湖上的绝顶高手,连朝廷都要礼让几分!
何况自己不过是个寻常官员!
别无他法,他只能备下酒席款待叶闲一行人,既表达谢意,也以示慰劳。
同一时间,叶闲身在扬州府,一面受着知府的殷勤招待,一面看着绝无神在此安插的人手被逐一清除。
正当叶闲这边事务持续推进之际……
绝无神那方也终于与冥王麾下取得了联系。
扬州某座宅院内,两个目光闪烁的男子望向街外,瞧着路上频繁经过的官兵,脸上掠过几丝不安。
他们本是本地的小混混,平日向街坊收取些钱财,或与路人寻衅生事。
前些日子却撞上一桩机缘:一位武林高手出高价租用了他们的屋子,只为在此养伤,偶尔让他们代为采购药材。
谁料今日院中竟来了一对黑白装扮的男女,身形瘦长,宛如无常现世,身后还跟着个相貌古怪的老妇。
这般景象令两人胆战心惊。
联想到近日官府加紧巡查——
他们不禁猜想:官差是否正在搜捕这等形似无常之人?若真如此,自己岂非惹上了官非?一旦查到这里,怕是性命难保!
二人惶恐地回望内院,低声交谈起来:
“眼下该如何是好?里头那些人若出事,咱们必定受牵连!”
“说得是,无论如何得先自保……”
“我看不如报官吧,交给官府总比咱们自己担着强!”
商议既定,两人悄悄推门欲出。
可就在此时——
几缕细微如丝的寒芒倏然射来,精准刺入他们后背穴道。
尚未回神,两人已全身僵直,再不能动弹,如同泥塑般定在原地,唯余满眼惊恐望向门前,仿佛化为石像。
他们心中震骇无比。
片刻,一道幽冷的嗓音缓缓响起:
“可恶……早该料到这些家伙贪得无厌!收了钱财竟还想报官,真是愚昧至极!”
“何必动怒?反正他们活不过今晚。
或许人家也只是想留条后路呢。”
“冥王大人吩咐我们前来,不是听你发牢骚的。
你之前提到的藏匿之物在何处?”
随着话音,渊诺阴影里缓步走出三人。
除却身着黑白无常装束的两位,为首的老妇——冥王教孟婆,正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地上两名混混,手中拐杖微微晃动。
杖头悬着葫芦般的容器,隐约飘出酒气。
孟婆问完,绝无神沉默片刻,才沉声道:
“但我当初联络时,是请冥王亲自前来。
凭你们几位,恐怕不是叶闲的对手……他已达陆地神仙境界,若真动手,你们未必能讨得便宜。”
他面色不豫。
原本求助冥王教,是看重其势力雄厚,足以抗衡叶闲。
谁知冥王仅派一名老妇与两名年轻随从前來。
凭此三人便想对付叶闲?简直荒唐。
他手下多少高手皆败于叶闲,冥王教何以如此托大?
孟婆察觉绝无神的不满,轻晃手中葫芦,摇头轻笑:
“听闻绝无神阁下曾修‘不败金身’,源于少林,经你改良而成。
但这功夫……莫非伤了神智?”
“冥王教是何等存在?中原武林谁敢争锋?冥王大人早已步入陆地神仙之境。
况且——”
她斜睨绝无神一眼,语气轻蔑:
“你怎知冥王大人此次未曾亲临?或许只是你未曾察觉罢了。”
“再说,对付叶闲,人多又有何用?不明关窍、不晓方法,不过是多送几条性命,于我教何益?”
她含笑摇头,指向身后二人:
“黑白无常得我亲传多年。
我三人联手,或能以奇毒制住叶闲。
要杀一位陆地神仙、当代武林神话,岂是空口白话?其中艰险,你又如何懂得。”
语毕,她目光渐利,眸中冷意隐现。
绝无神听罢,仍半信半疑——这些人的毒术,真有如此威力?
未等他开口,孟婆袖中倏地飞出两道细若牛毛的银针,直射前方两名混混。
那两人身躯骤然剧颤,如遭电击,抽搐好似癫症发作。
绝无神见状一怔,尚未明白发生何事。
但转眼之间,他便骇然发觉——
两名混混的躯体竟开始融解,宛如遭火焚的纸人。
“再说,那叶闲再强,又能强过我手中之毒?能超出我之预料?
岂不可笑!纵使他武功盖世,又能如何?”
终究难逃一死,注定要由我了结!
孟婆闻言神情骤然转冷。
此人再强又能如何?
就算已至陆地神仙境界,又能怎样?
孟婆目光如毒蛇般锁住绝无神,寒意森森。
片刻沉寂后,她低声说道:
“只需按我指示,将毒下在他日常饮食之中,便绝无失手可能。”
“这些物品看似普通,实则皆属罕见之物,各有奇效……”
“譬如这化尸水,纵是江湖宗师也难以抵御……”
“再看此物,可封锁经脉穴道,令人无法隐匿,内力尽失。”
“还有这一样——乃是蛊中剧毒!”
孟婆轻咳两声,神色越发平静。
但此时绝无神脸上却浮现出微妙的变化。
短暂停顿后,他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此人当真厉害吗?
自然厉害,否则怎会有如此能耐。
可看着孟婆,又瞥见地上两具已化尸水的躯体,他心头不由升起一抹快意。
或许冥王教真有手段能制住他们?
但若此次那小子受伤或遭遇不测,
自己在官府中安插的暗桩恐怕就危险了。
一旦那小子出事,官府必会彻查,暗桩很可能暴露,性命难保。
实在可惜!
原本还想长期保留那条线索,如今看来难以如愿了!
还指望他在官府探查杨公宝藏时传递消息呢!
“诸位放心,毒物定能送到他身边,有劳冥王教各位了!”
说罢,这人低笑一声,眼中光芒闪烁。
与此同时,冥王殿的黑白无常与孟婆也露出了笑意。
另一处,叶闲正凝视着987号方向,眉头紧锁。
他未曾想到,扬州府内竟有这么多人与绝无神牵连!
并且背后不止绝无神的势力,似乎冥王教也参与其中。
如此多人同时浮现,令现任扬州知府也应对不暇。
知府盯着手中名录,许久才沉声道:
“这么多人马,这么多派系!必须择一先行击破,否则一旦联手便更难应付……”
“该选哪一方?我们手下也缺乏明确线索!”
“这还用犹豫吗……”
叶闲冷冷望向远处,眉峰扬起。
“自然是扬州府这些人,最为可恨!”
若能清除他们,对其余势力不仅是震慑,更是彻底的警告!
他的手指落在其中一个标有姓氏的位置。
而这一家也颇为特殊,乃是龙啸云所属的龙家。
……
约半日后,叶闲更换衣着,与雄霸等人一同前往农家。
途中雄霸面露不解:
雄霸对龙啸天有所耳闻,认为他功夫尚可,并非歹徒,在武林中也算有些声望。
叶闲摇扇轻笑:
“龙啸云这人,面上光鲜,背地里却未必简单。”
言罢,他与天山童姥、雄霸继续前行。
走近龙家一带,正想找地方用饭,没走多远便听到一声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