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自己协助,他们那些货物怎能销往倭国!
竟被合作之人麾下当众折辱,绝无神愤恨难平。
“我必取你性命!”
他嘶声怒吼,眼中杀意汹涌。
可他并不知晓,在孟婆与冥王看来,他不过是一条可用之犬。
虽是即将驯服的犬,但此刻借机敲打一番,教他明白即便为犬亦不可妄为,正是孟婆所想。
真当中原没有能人?
“杀我?且看你有没有这般能耐。”
孟婆立在数步之外,冷眼睨着他,轻轻摇头。
“若非冥王大人吩咐留你性命,你早已毙命。
我冥王教如何行事,何时轮到你来指画?
至于那小子,我们自有安排,不必你多言。
你只需记住,你不过是大人的一条狗,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孟婆拄杖而立,声调温和,却字字透着轻视。
又是这般姿态,又是这般冰冷的言辞!
绝无神胸中怒火翻腾。
他为冥王教效力许久,更掌握着关键筹码,岂料众人竟皆轻贱于他?
这老妇莫非认定他绝不敢反抗?
“你们……”
绝无神话音未落,孟婆又淡淡说道:
“你尚有一子,不是么?若他愿出面牵制叶闲,暂缓其追查那桩事务,我等便可助你修为再进。”
绝无神顿时怔住。
她竟要他以骨肉为诱饵去拖延叶闲?他在他们心中究竟是何等地位?
“休要相逼!若再逼迫,纵是两败俱伤,我也必让你付出代价!”
绝无神厉声喝道。
他从未感到如此愤恨,亦从未这般切齿痛怒。
孟婆却仅微微扬眉,随即轻笑起来:
“看来你是不愿了。”
“既然你固执己见,便莫怨我出手……你凭邪帝舍利踏入陆地神仙之境,便自以为能与冥王并列了么?”
“若当真如此以为,那便是愚不可及……”
孟婆缓缓迈步,声调渐寒,似有未尽之慨。
转瞬之间——
“纳命来!”
绝无神步法骤变,疾扑孟婆而去。
砰砰砰!
两道身影顷刻交织。
孟婆看似年迈,出手却迅若惊雷,轻巧化解攻势,随即反手还击。
二人速度皆达极致,每一击皆带风雷之势。
倘有武林中人在此目睹,定当骇然——此二者俱是当世顶尖高手,气劲所至,连这陋巷深处亦无人敢现身窥探。
绝无神几近癫狂之时,孟婆目中却掠过一丝怜悯与感慨。
她撤步沉腕,掌风疾压,直袭绝无神面门。
绝无神慌忙举臂相抗。
轰!
孟婆单掌一送,浑厚内力透体而入,将绝无神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你的武功为何……你们莫非早将我视为弃子?我在此处的行踪,是你们故意泄露的?!”
绝无神按着胸膛,难以置信地瞪向孟婆——这老妇怎会功力远胜于己?
他猛然醒悟,面色骤沉,咬牙恨声道:
“可笑……”
孟婆唇边讥讽之意未散,缓缓踱至绝无神身前,话音冷冽。
“绝无神,你这名号未免过于狂妄。
况且……既然不肯听从调遣,依冥王之令,我们也只好先将你制住。”
绝无神瞳仁骤然收缩。
必须逃离!否则今夜断无生机!
冥王教定然已在暗中布下手段!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与之合作——这分明是自陷虎口!
可他刚欲起身,侧旁劲风已至。
孟婆一掌已迫到眼前。
“混账!”
绝无神怒喝闪避。
虽险险避过掌击,下一瞬,一柄乌黑拐杖却如电般点向他膻中与气海两处要穴。
一声痛嚎响起。
哐当——
长剑脱手坠地,他人亦翻滚跌出数步。
孟婆缓步走近,并未急着出手,只是停在他身侧,目光里含着一缕悲悯。
“你该懂的……罢了,你终究不会明白。
如你这般的人,在我们眼中,无非是一件可用之物。”
她轻笑着摇头。
“不必担心,叶闲年纪尚轻,武艺虽高,却摸不清江湖底下的门道。”
“我们会送他一程……之后,自然让你们父子相见。”
语毕,她抬手按向他心窝。
嗤——
绝无神胸口一闷,鲜血顿时自口中涌出。
孟婆掌中内力汹涌,顷刻间震碎了他的气海。
一股巨力随之压下,将他死死禁锢。
绝无神怔住,随即——
眼底涌起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这狠毒的老妇!
恨不能啖其骨、饮其血。
孟婆却面色不改,右手微转,一团幽暗的光晕浮现。
那光晕越来越浓,将她身形渐渐吞没,而束缚绝无神的力量也愈发牢固。
“不——!”
一声厉呼之后,周遭再无动静。
……
此刻,皇城深处,高殿巍然。
殿顶两颗夜明珠泛着淡淡冷光。
“报!”
一名侍卫快步进殿。
“教主,扬州有变,各方江湖人马聚集,情势渐乱!”
“连孟婆大人亦难完全掌控,请教主示下!”
“嗯?”
雕饰骷髅的主座旁,坐着一名身形稚嫩的童子。
他微微抬首,似有些意外。
片刻,童音陡然转为低沉:
“孟婆都压不住?看来事情不简单。”
“听说近来江湖上有个叫叶闲的,自称已达陆地神仙之境,行事张扬,倒是狂妄。”
语气里透着寒意与不屑。
侍卫俯首:
“冥王大人,正是此人搅乱了扬州布局……”
话未说完,那身形幼小的冥王已转过脸来,细长的眼睛望向前方。
“调集教中人手,此事关乎本教转机!将消息传开……据说那里可能藏有某种秘传。”
“若有机会,将那传承取来。”
“是!”
侍卫躬身应下,正要退出。
“且慢。”
面色苍白的冥王忽然出声。
“大人还有何指示?”
侍卫刚回头——
一道黑影已掠至眼前。
血光溅起的瞬间,四周再度寂静。
那幼小的身影倏忽逼近,冷光一闪,划过侍卫脖颈。
骨裂声清晰可闻。
鲜血喷涌,一切静止。
不过瞬息之间。
冥王站在原地,抬起小手,碰了碰自己冰凉的面颊,眼中尽是厌烦:
“我说过多少回——不准站着回话!竟还敢在我面前这般无礼!”
“自寻死路,怨不得谁!”
他最厌恶有人站得笔直同他说话。
当初为接掌冥王教,也顺了那老教主的意思,他练了那门邪功,从此身形便永远停在了孩童的样子。
这副模样,是他心里一道去不掉的疤。
如今教中竟还有人敢站着回他的话,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冷冷扫过地上那滩**,轻哼一声,吩咐道:
“让五大阎君一齐出手,务必取叶闲性命。
再容他查下去,我们与倭奴国往来之事怕要瞒不住,后患无穷。
务必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武学奇才算什么?本事再大又能如何?难道强得过本座?强得过我麾下势力?江湖从来不是只靠‘天赋’二字就能走得通的……不过是个能耐稍大的愚人罢了,也想动摇我冥王教百年根基?”
言毕,他缓缓走向大殿内侧。
脚下那具**早已无声无息,只余一片暗红漫开。
不久,**竟渐渐融作水状,渗入石砖缝隙之中。
隐约能见,缝隙之下有一囚徒正抬头望来。
那人头顶一簇赤发,格外醒目。
……
光阴匆匆,几日转瞬即逝。
这日,叶闲刚同单婉晶在扬州城外闲游归来,散心片刻,方回到住所不久。
正要歇息,雄霸却来了。
“大人,有件事需您定夺。”
见雄霸在外恭敬垂首,叶闲抬眼望去。
“何事?”
雄霸取出一份请柬,禀道:
“扬州知府得知您在此处,为答谢先前救命之情,也说为着他家千金……特意设宴,想请您过府一叙,邀您往他宅中小住两日。”
说到此处,雄霸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冷色。
叶闲听罢,眉尖轻轻一挑。
请他赴宴?
倒是有些意思。
近来正觉无趣,绝无神又藏匿不出,如同鼠辈,令人心烦。
不如前去一探,就当解闷也好。
正好疏散心情,况且……他也闲了有些时日。
想到此处,叶闲微微颔首,出声道:
“那便去一趟罢。
顺便看看绝无神在打什么算盘。
你去查查扬州一带江湖势力有何动静,弄清后报我。”
他唇角微扬,眼中泛起一丝清淡的笑意。
“大人!近日风闻冥王教的人已到扬州附近,这批人或许有些古怪。”
雄霸提出了另一条线索。
听他这般说,叶闲眸光微动,看了他片刻。
身为江湖阅历深厚之人,雄霸对各方人事似乎颇为熟稔。
这也是雄霸的长处——他几乎可说是一部江湖活卷宗,昔日执掌天下会、胸怀霸业之时,更曾详查各路势力,有如行走的武林簿册。
叶闲静默少许,方开口道:
“详细说来。”
雄霸点头应下。
将前后情形大致陈述了一遍。
冥王教起源于关陇一带,据闻由四位自称尸祖的人物创立,如今早已隐退多年。
该组织行事隐秘,武学路数奇特,内部层级分明,常以诡谲手段示人。
教主朱友珪武艺超群,执掌玄冥教,麾下能人众多。
教中尤精毒术,用毒手法极为高明。
武林人士谈及此教,往往显露憎恶与轻视。
多数人对这一教派并无认同,甚至唯恐沾染。
这般藏于暗处的势力,自然难获人心。
听完雄霸叙述,叶闲默然思索。
冥王教……长于毒道……
他轻轻颔首。
“我已明白,其他无需多说。
你先去忙吧。”
示意雄霸退下后,叶闲独自沉思。
……
次日午后,客栈外忽然响起喧闹的锣鼓声。
几家官府的差役齐齐聚在门外,高声呼唤叶闲。
“叶大侠可在?我家大人特派小人前来,恭请您赴宴,还请随我前去相见!”
“是啊大侠,我家大人正等候您呢……”
叶闲略皱眉头,走到窗边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