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颇觉麻烦,早知救回知府千金会引来此类应酬。
“这是何故?”
“大人,是否需要天下会之人将他们遣散?”
身旁雄霸此时出声询问。
“不必。
对方既诚意相邀,若断然拒绝,反倒显得江湖人不够大气。
何况人已至此,理应一见。”
“走吧,下楼看看。”
两人缓缓走下楼梯。
行至半途,一名差役几乎迎面冲上。
一见叶闲,那人顿时满脸欣喜,激动说道:
“您便是叶闲叶大侠?”
差役开口确认。
“正是。”
叶闲点头,随即问道:“如此阵势,所为何事?”
他朝门外示意,面前的差役赶忙接话。
差役笑得眼纹深叠,原地呵呵两声,急忙接着说:
“叶大侠请看,我家大人乃是扬州知府。
前几 ** 不是救了府上千金吗?大人近日公务缠身,方才得空处理完毕,特意派遣我等前来邀您赴宴!”
“如今府中宴席已备,只待叶大侠莅临!”
叶闲顺其所指望去,门外早已备好骏马与轿辇。
那群人个个喜形于色,犹如晃动的吉祥人偶。
所有差役皆笑容满面地望着他。
叶闲见状,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适。
向前看去,一群衙役与捕头早已在前方等候,显然扬州知府已决心邀他赴宴。
叶闲只得缓步下楼,随即被众人拥着登上马车。
车行不久便停住。
叶闲下车时,已置身于知府宅院的大门外。
他才到,迎候的场面便愈发热闹,美酒佳肴纷纷呈上。
知府正立在院中相候,神情恳切,四周官员亦个个面带笑意。
叶闲见状微微一笑,出声问道:
“阁下便是扬州知府?”
那知府闻声而起,满脸堆欢:
“少侠果然英雄出少年,本官已等候多时,快快入席!”
说罢便上前欲携叶闲就座。
不料叶闲面色骤然一冷,仿佛觉察异样。
他目光倏然扫向某处——似有人暗中窥视。
可一眼望去,却未见踪迹。
叶闲蹙眉收回视线,仍与知府饮酒用餐。
只在举杯时眼波微动,恍若有所领悟。
席间知府屡屡劝酒。
叶闲虽不善饮,仍饮下不少,最终看似酩酊,被人搀往房中歇息。
假作醉态时,他瞥见知府眼神似藏深意。
叶闲故作不觉,步履摇晃走向卧房,一副烂醉模样,引得旁人暗自议论。
都说武林高手亦不过如此,酒量竟这般寻常。
此话一夜之间传遍宅院。
次日醒来,
叶闲只觉神思清明许多。
他起身按了按额角,在房中踱步。
环顾室内陈设,不由轻叹:
“当真豪奢,这位大人想必家资丰厚。”
四下装饰华美,门边垂着金线绣帘,
雕花红木几上置一壶茶,
茶烟轻绕,香气沁人。
空气里还浮着浓重的檀木气息。
但叶闲未多留意这些,反将目光落向那杯茶。
他略作停顿,伸手取杯近鼻轻嗅。
而后面上掠过一抹深意,抬眼望向门外。
“这茶非同寻常,应是贵重之物。
雨前龙井,气味清甜——莫非刚有人前来沏茶?”
语毕,他举杯饮尽。
细品片刻,忽而低笑。
“茶中有毒。
不知是何 ** 害我……是知府,抑或另有其人?”
茶杯落回案上,铿然轻响。
随即,叶闲脸上缓缓绽出一缕悠然的笑容。
“滋味尚可,只是毒性还弱了几分,若能再烈一些或许就能让我有所感觉了。
也罢,且看他们之后还有什么安排。”
这点毒对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但叶闲并未点破,只是抬眼微微一笑,仿佛毫无察觉。
他准备继续如常用膳,看看那幕后之人究竟有何目的,又会使出怎样的手段。
待将这些人都处理干净,再慢慢清算。
冥王教?绝无神?扬州知府?又或是其他躲在暗处的角色?
倒是有点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却泛起冷淡的弧度。
……
转眼数日过去。
这些天叶闲在扬州知府的宅邸里吃喝随意,过得颇为悠闲。
这位扬州最大的官员也似乎乐得款待,每日送上各式菜肴,直至近日。
这天,叶闲与扬州知府正在内厅用饭。
刚饮下一杯酒,叶闲却轻轻扬了扬眉。
带着几分慵懒的语气说道:
“酒味甜中带辣,可惜甜得太过,里面添的东西多了,反而把原本的酒香压住了。”
说罢,他看了看手中的酒杯,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喝起来无趣,丢了又嫌浪费。
你们调料放得实在过了。”
“断肠草、断魂散、破心丹……花样是不少,可惜功夫还欠几分。
若是再精炼些,或许真能对陆地神仙之流起点作用。”
叶闲脸上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一旁的扬州知府怔了怔,神色接连闪过惊讶、困惑与难以相信。
他瞪着眼看了叶闲片刻,才勉强挤出笑容:
“您这话是从何说起……什么毒不毒的?大侠此时提起这些,未免有些突兀……”
说着便端起酒杯要向叶闲敬酒。
恰在此时,一道阴冷之风掠过,让他脊背一凉。
知府猛然回头,只见一个浑身黑衣、面覆黑巾的人正无声逼近。
知府脸上顿时浮起寒意。
而这黑衣人,其实早已被叶闲看在眼里。
此人自以为轻功高超,可在叶闲看来,简直漏洞百出。
“就凭这点本事也敢偷袭?见我饮 ** 物,便以为有机可乘?你们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黑影扑来,叶闲只轻移一步便已避开,随即一掌印在黑衣人胸口,将其击飞出去。
转眼间,黑衣人已跌落在地,吐血不止,受伤不轻。
他勉强撑起身,看向叶闲,满脸惊疑。
按他们与扬州知府的谋划,此人连服多日毒物,即便武功未失,也应当运功抗毒才对。
为何他看上去毫发无损?
竟像从未中毒一样!
难道他已强到如此境界?还是故作轻松,实则勉力支撑?
“没想到你武功这般高……是我失策。
你早知自己中毒?”
黑衣人嘶声问道。
叶闲神色平静道:“既无胆量便莫要参与。
所谓剧毒不过是无稽之谈。
以你们这般粗浅修为,尚不配为我铺路。”
此言讥讽之意浓重,令人闻之生怒。
黑衣人仔细打量叶闲片刻,却不得不暗自认输——自己绝非其对手。
虽不敢独自应战,他心中却另有谋划。
只听他冷冷一哼,那扬州知府早已悄然退至一旁。
瞬息之间,五道身影骤然显现,皆身着暗红装束,体态各异。
“吾等乃冥王教五方阎君——蒋仁杰、蒋崇德、蒋玄礼、蒋元信、蒋昭义,今日特来取你首级!还不俯首就戮!”
“阎君?”
叶闲略带玩味地重复,目光扫过众人,随即轻笑一声。
内力暗涌,身法如电。
“不如让我送诸位一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幻影般掠向五位阎君。
顷刻间便闯入战阵。
双掌翻飞,气劲奔涌!
姿态从容似在游戏。
此时,周围几人亦疾攻而来。
叶闲却面色不改,只随意击出一拳,便将联手攻势轻易化解!
紧接着又一拳震退蒋仁杰,仿佛未费吹灰之力。
“看来阎君亦不过如此,倒不如以美酒相待更合我意!”
叶闲朗声长笑,语带轻蔑。
“放肆!”
几人闻言怒斥,再度合力扑上。
他们并未察觉,叶闲实则游刃有余。
他侧身随手抽出近处护卫腰间长刀。
刀光轻转,唇边笑意浮现。
“此刀尚未饮血,今日便以诸位试刃!”
语毕,刀锋已破空斩落。
刃风凛冽,招招致命。
每一式皆蕴磅礴之力。
面对众人围攻,叶闲出手愈发迅疾,转眼又朝蒋仁杰疾攻数招。
不过数合,对方已难招架,右臂被叶闲一击而废。
此时身后忽有暗袭,叶闲岂会容忍?
当即旋身重击,一拳猛贯蒋崇德腹间。
闷响声中,蒋崇德踉跄跪地,口中鲜血急涌。
叶闲身形再动,倏忽逼近蒋玄礼与蒋元信,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二人咽喉,将其凌空提起。
蒋玄礼与蒋元信面涨目突,气息滞涩,双腿奋力挣扎却无法脱身。
叶闲指力渐紧,又恐二人气绝亡故、断了消息来源,便骤然松手。
二人重重跌落,被叶闲拂袖震开。
他转头望向雄霸,声调平缓却隐含威压:“严加看管,如有闪失,唯你是问。”
雄霸急忙应声,上前缚住几人。
此刻,那最初的黑衣人向阴影处略一示意——
嗖!嗖!嗖!
四名蒙面客骤然破地而出,借烟尘掩蔽自四方合围叶闲。
然此合击在叶闲眼中犹如稚子嬉戏。
他毫无防备,反露悠然笑意,右拳疾出,直中一名黑衣人胸膛。
砰!
叶闲挥手间将一人击出数丈,那人撞在墙上缓缓滑落。
他扫了其余几人一眼,淡淡说道:“带下去审。”
随即身形闪动,只听数声轻响,那几人已瘫软在地,修为尽失。
叶闲转向扬州知府,目光微沉:
“我救了你女儿,你却反过来设局害我。
你我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解。
知府闻言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来。
他嘴唇颤动,似想辩解,却终究未能成言。
突然知府双目圆睁,从喉间挤出嘶哑的字音:
“蛊……是蛊……”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叶闲立即上前探查,神色骤变——对方心脉已被诡异力量侵蚀,生机正在急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