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不时响起江湖人的哀嚎,有人骇极大呼,有人仓惶失色。
叶闲望着那帮人,眉头愈锁,随即纵身向前。
几乎同时,前方那癫狂的身影似更显扭曲。
他原地厉啸,仿佛又要朝周遭众人扑袭而去——
来势如电,力重千钧!
血光与嘶吼交杂,化作一阵扎耳的嚣叫。
感知到不远处那人的狂怒之态,叶闲蹙额,不由得眼睫一颤。
他举步上前,尚未出声,前方那人却怒意更盛,死死瞪视叶闲片刻,吼声陡然炸响:
“杀!!”
滔天杀意混着他迸发的内劲,将周围不少江湖人震退开去,缕缕黑气随其气息盘绕升腾。
见此情状,叶闲身形倏动,眨眼间一道光华已掠至前方——嗤啦一声骤起,那人顿时发出愈加剧烈的暴怒吼叫。
叶闲挥剑斩落对方一臂,语气平淡地问道:
“我们之间有何仇怨?竟让你恨我至此?”
他眼中带着不解,望向对手。
那人身形剧烈扭曲,发出刺耳尖啸,躯体逐渐变异,呈现出蛆虫般的诡异形态。
叶闲微微蹙眉,再度眨眼时,对方已覆盖上怪诞甲壳,更显妖异。
叶闲身形倏动,如电光掠空,直逼前方。
瞬息之间,那怪物已遭重击,哀嚎不止。
它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嘶喊:
“这不可能!我吞下邪帝舍利,又获赠宝物,方有今日实力……你从未借助外物,为何更强?”
它神情癫狂,死死盯住叶闲。
叶闲手中剑芒一闪。
“或许是你相貌丑陋,机缘尽失。
何况与我多言有何意义?难道我会怜悯你?”
“残害众人却仍振振有词,岂不可笑?”
这番话令对方怔在原地。
怪物怒目圆睁,利爪携寒光袭向叶闲。
叶闲已不愿纠缠。
寻仇之举本就荒唐。
它沦落至此,不过是为子复仇——却不想其子所为何等不堪。
叶闲未毁其祖坟,已算留情。
若有契机,必将其彻底铲除。
交锋中气浪翻涌,杀意如寒风席卷,旁观者纷纷退避。
此刻,怪物形态再度异变,血肉蒸腾黑气。
黑气弥漫处,周遭众人竟感晕眩,如患风寒。
不久,一声惨叫从003号身旁传来。
转头望去,原本正常之人已半边头颅虫化,手臂化为镰刀,正剖开邻者胸膛,掏心饮血。
见此景象,叶闲面色沉凝,唇线紧抿。
江湖上众人惊恐地抵挡着身边骤然异变的同伴,彼此对视间满是惶惑与惊骇。
不安与猜疑如潮水般从心底蔓延开来,每个人都警惕地望向四周,生怕熟悉的面孔下一刻便扭曲成狰狞模样。
叶闲内心波澜起伏,目光却沉冷地环顾一圈,最终定格在绝无神身上。
一片死寂之中,他只无声注视。
这变故从何而起?又能否给出半分解释?
叶闲面色沉凝,眉宇深锁。
片刻后,他心中已隐约断定——眼前的灾厄,大抵与绝无神脱不了干系。
此人早已非人。
更令人心凛的是,某种诡异之物正借他扩散开来。
莫非与那些擅毒之辈有所勾结?是苗疆巫蛊,还是其他势力?
思绪纷乱间,眼前的敌人却已按捺不住。
还未等其站稳,叶闲已凌空而起。
一道剑光自他手中绽出,携着雷鸣般的气势,宛如天威倾落,又似山岳压顶。
叶闲虚踏半空,单手轻抬剑锋,低语一声:“去。”
剑芒骤闪,轰鸣再起。
众人尚未回神,便听得血肉破裂之声——
鲜血与碎肉如焰火四溅,刺鼻的腥气弥漫开来,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叶闲眉头微蹙,嘴角轻轻一抽。
飞溅的血肉间,绝无神发出一声痛极的嘶吼,竟似清醒了几分,猛地瞪向叶闲。
下一瞬,一只利爪已破空抓来!
指望绝无神存有人性?未免可笑。
然而那一击力道已衰,轻易便被震开。
他胸口裂开巨洞,脏腑尽碎,生机早绝,唯有鲜血不断自口中涌出。
“蛊……你们竟暗中害我……我不会放过……一个都不会放过!”
“全都得死……全部!”
他癫狂地试图起身,却再无外力可借。
力量早已枯竭,挣扎不过是徒劳。
最终,血流殆尽,他仍瞪目望向前方——
仿佛凝视着另一个疯狂的自己。
惊惧、狂乱、震撼……
诸般情绪翻搅不息。
在逐渐涣散的视线中,一切归于昏暗。
一切终成空寂,连同其夙愿一道湮灭。
凝视着前方消逝的轮廓,叶闲双目轻合,静默良久。
可悲,亦可惜。
这般平凡之辈,自寻绝路,也怪不了他人。
叶闲仅有的些许惋惜,是未能令其受尽凌迟之苦。
难道真有人以为叶闲会心生同情?
这等敢在九州横行作恶之人,叶闲未令其神形俱毁,已是格外宽容。
何来悲悯之由!
注视眼前这副身躯,叶闲随即转入另一重思量:此人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势力?
是幽玄门,百蛊宗,抑或另有未知之助?
棘手。
但此人亡故本是自取。
至于幽玄门与其他帮派,不妨先让雄霸麾下追查。
叶闲自身,仍欲再探那座地底殿宇,或许其中尚存未解之秘。
此类遗迹殊为难得,既有机缘,自当竭力深究。
于是叶闲令部属继续搜查。
正此时,一声怒斥从近处响起。
“立刻放下宝藏中之物!
尔等江湖人士速速退去,不然休怪朝廷严惩,定将尔等捉拿问罪,整肃纲纪!”
一位鬓发微霜的老将军率兵而来,神情凛然,勒令叶闲等人不得擅取宝藏丝毫。
此乃皇室秘藏,万物归属朝廷。
私夺者,立斩不赦,株连亲族!
听闻此言,叶闲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此人竟敢这般狂妄放言,什么朝廷宝藏、禁止私取,不过是这些人信口编造的托辞罢了,若真要论起来……
这些所谓珍宝,最初归属何人还未可知!你称其为朝廷之物,朝廷唤几声,宝藏难道会应答吗?自然不会!
部分江湖中人确然遵从朝廷,将所得放归原处;但也有人置之不理,你说是朝廷的,我偏说是我的,各执一词,难道还能唤来旧主、辨明珍宝真正归属不成?
一阵厮杀争夺后,朝廷终究让步。
洞穴内的景象终于清晰呈现,珍宝财物尽数展露眼前,琳琅满目令人目眩,却又使人恍然若失。
但对叶闲来说,这些余下的财货并无太多意义——他早已富可敌国,多不增添,少无损益。
他此刻所牵挂的,多在武林纷争与武道修行之上。
还有那位始终藏身暗处、欲请自己前往屠龙的帝释天——他所追寻的龙究竟是何形态?与自己推测是否有所出入?
愈思愈觉心潮起伏,叶闲眉宇间不由浮现几丝急切。
毕竟距离与帝释天约定的屠龙之时已近,必须尽快寻得优良刀剑。
唯有凭借锋刃斩开龙身,方能取得龙元!
是该先寻访第一邪皇,还是另觅他人?叶闲心底暗自斟酌。
同一时刻,另一侧有人窥见叶闲斩杀绝无神的情形,亦在暗中低语议论。
“绝无神当真可叹,胸怀壮志却功败垂成,竟被叶闲一击毙命!”
“此等人物不值一提,自以为在中原习得些许技艺,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还被叶闲如此迅速解决,简直虚度年华!”
“倒也未必,我们此行本就是为了拖延他们,以便冥王大人能尽快抵达。”
“待冥王亲临,他们岂有逃脱之理?”
“话虽如此,但眼下冥王尚未到来,他们却已动身。
若我们强行阻挡,恐怕会立刻丧命于他手。”
“不如悄悄尾随,查探其去向。
等冥王驾到,再一同禀报。”
阴影中传来一阵低语。
片刻后,一声沉重的叹息响起,众人望着叶闲远去的身影,只能摇头轻叹。
有人唏嘘,有人遗憾,亦有人暗自骇然。
叶闲迅速带着雄霸等人离开了现场。
他们离去后不久,此地的珍宝便被重新接管——接手者正是刚刚赶到的冥王。
冥王身材矮小,眼神冰冷,周身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发现叶闲早已离开,他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
好大的胆子……他亲自到来,此人竟敢径直离去,难道真以为他不会动手?
他可是统御整个教派的冥王!
望着那些仍在争夺财宝的江湖人士,冥王五指骤然收紧,一道凛冽阴寒的内劲自掌心迸发,击落在众人身旁不远处。
“叶闲去了哪里?”
他凌空而立,话音冷若寒霜。
听到冥王的质问,正在抢夺财宝的人们纷纷抬头,目光投向他。
看着眼前矮小的身影,江湖众人脸上皆浮现轻蔑之色。
这人是谁?他们在此分宝,他来搅什么局?难道不怕死吗?
几名江湖客冷笑着走近冥王,一边收拾财物一边讥讽道:
“你算什么身份?我们为何要告诉你?那可是叶闲大侠,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们无情!”
其中一人还故意晃了晃手中的大刀,如同吓唬孩童一般。
冥王的脸色更加阴沉。
自他修炼神功以来,除了家中那位老辈,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阴森的笑意,缓缓说道:
“看来,你还不知死为何物……为人处世,总该懂得察言观色。”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扬。
眼前那人顿时面色惨白,双目上翻,捂住喉咙向后倒地。
他如同离水的死鱼,在地上痛苦扭动,仿佛呼吸被无形之手扼住。
见此情形,四周众人纷纷色变,刚欲后退——
刹那间,数人竟被凌空提起,脖颈断裂,鲜血飞溅。
冥王轻声笑着,语调冰凉:
“寻死,也不是这般寻法。”
处理完面前的几人,他随手一抓,便把躲在附近窥探的两名冥王 ** 拉到跟前。
声音里透着寒意,却又夹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
“我要你们拖住叶闲,你们却好像没照做。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若能让他停在某个地方等我赶到,我就放过你们;要是办不到……”
“便让你们亲自尝尝冥王的惩戒,明白了吗?”
那抹笑意教人脊背发凉,平淡的语调里藏着冻彻骨髓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