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声中,头颅顿时碎裂。
一旁恶仆呆立当场,完全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叶闲与那大汉竟如此果断,当场击杀了自家公子!
更未料到在这京城之内,还有人敢做出这等事!
这位少爷岂是凡俗之辈?其父乃是声名显赫的秦桧秦大人——谁敢有这般胆量?
此刻那凶仆满面惊惶地盯向叶闲,眼中怒火熊熊,仿佛要将他吞噬。
“你惹上大祸了……你可知自己对付的是谁?这是秦大人仅有的子嗣!”
叶闲低头扫过地面尸首,转而看向那人,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双臂闲适地环在胸前。
“如何?你还想为你家少爷 ** 不成?”
他笑容加深,目光锐利如冷星闪烁。
听到这句话,尤其是接触叶闲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这人全身剧烈一抖。
恐慌、震惊、无法相信……种种情绪混杂,令他面色仓皇。
莫非眼前之人连他也打算除去?
难道叶闲真敢向他下手?
他接连后退,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此人武艺高强、行事果决,既然敢对少爷动手,又怎会不敢对付自己?
这恶仆惊得不断倒退,如同失魂野狗般想朝后方寻找依靠。
那些守在城门的兵卒就在不远处!有他们在场,这人总该有所顾忌吧?
他慌忙躲到兵卒背后,浑身抖个不停,腿间渗出污浊的液体。
看着这懦弱到极点的家伙,叶闲几乎要笑出来。
何等怯懦!简直如鼠一般!
如此胆小,却又能如此嚣张——欺凌弱小,面对强者却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即便叶闲真要取他性命,他也只会缩身逃避!
这般作派让叶闲心中升起一阵反感。
说起来,他不过是个驾车仆役。
曾几何时,他也与普通百姓无异,为人驱使,终日所思不过温饱而已。
赶车的生活本是单调的。
他本不该成为恶徒,至少不该轻视平民。
可这人驾着马车肆意冲撞,竟将秦桧父子的权势当作自己的威风!
这些行径,哪一件符合他的身份?
从其言行举止便能看出,那对父子是何等专横——连手下仆从都如此猖狂,何况他们本人?
“你自己说,你所做之事该不该死?”
叶闲并未立刻了结这恶仆,反而缓缓向他抛出一问。
若毫无缘由便取人性命,自己又与恶人何异?
察觉周围充满畏惧的注视,叶闲暗中运转了一缕心神牵引之力。
话音落下,面前的男子骤然僵住。
他呆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叶闲。
仿佛记起了从前的自己,又像在回溯过往经历。
他静默片刻,才抬起头说道:
“我做的都是微末小事!真正害人性命的是我家少爷他们,我那点行径算得了什么!”
“我做的这些实在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请饶我一命啊!”
他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鸟雀般缩成一团。
叶闲望着他那副样子,只是淡淡摆了摆头:
“020,你真觉得这是小事?别人的命在你眼里轻如草芥,你驾着车在街市上横冲直撞。
那些被你撞倒的百姓,你可曾有过一丝愧疚?倒在车轮下的孩子,你可曾回头看过一眼?”
每一声质问都逼得更近。
对方明显乱了阵脚,拼命摇头,脸上写满恐惧:
“不——不是的!是他们自己没躲开!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只追究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手脚胡乱挥舞起来,又恨又怕地叫道:
“不能怪我!我愿意赔钱——我给他们的家人送银子!你们别来找我,这怎么会是我的错!”
他哆嗦得像只老鼠,蜷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天山童姥在一边静静看着,轻轻撇了撇嘴。
那眼神里全是慌张与惧怕,简直像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就这么害怕吗?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有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东西?
“你这可真是做了件‘了不起’的事啊?”
一旁的天山童姥转过头看向叶闲,毕竟刚才出声的只有叶闲。
话是对眼前这人说的!
听到天山童姥的话,叶闲先低笑了一声。
随后目光始终落在那人身上,仿佛在审视什么。
“了不起?倒也算得上。
别看他只是个下人,手里欠的人命可不止一条!”
“今天倒正好……把事情捅开了!接下来就看宋朝皇帝和秦桧那边如何接招了,希望他们不至于太怯懦。”
叶闲轻轻一甩袖子,带着笑意说道。
“走吧,先歇息片刻,看看皇帝会有什么动作。”
说完,叶闲也没理会门口那几个士兵——他确信这里的事早已传进皇帝耳中。
一个不知来历的绝世高手忽然出现在他的国土,还对他朝中大臣的儿子出手……
这应该足够让那位皇帝心惊胆战了吧……
也是活该!纵容属下肆意妄为,在朝堂上博取虚名,还推说不是自己的过错、全是臣子的责任,这种话他也说得出来!
那声音凄楚中带着可怜,宛如一个真心悲苦的老父亲似的
还任由他玩乐放纵,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数不胜数……让这样的人做皇帝,难怪宋朝日渐衰败!
这些日子,叶闲也听说了那位皇帝陛下的诸多荒唐事,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
不重重敲打一下这位皇帝陛下,恐怕是不行了!
他眼神锋利,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同一时间,另一处。
此刻,大宋皇宫深处。
一位身着暗红朝服的大臣,正满脸汗水与泪水,朝着宫门方向拼命奔去。
那大臣体态匀称,因常年优渥生活与细致调理,显得持重含蓄,面容端正温和。
一眼望去,确似鞠躬尽瘁的良臣。
须知能经科举晋身高位的官员,若无几分仪表风度——
实难想象。
莫说唐代已有因貌陋而落第的先例,在这讲究门第与仪态的宋朝,更不待言。
他疾步来到宫外,抬头望向殿阁,抹了抹额上汗珠,又匆匆向前赶去。
随即——
双膝一软跪倒在宫门前,高声哀泣起来。
“陛下,陛下啊……”
哭声悲切,甚是凄凉,犹如一位真心哀恸的老父。
仅一门之隔,宋朝天子亦听得冷汗涔涔。
皇帝面色冷峻地捏着手中密报,目光忽明忽暗,牙关紧咬,将那纸页攥得死紧,忍不住斥道:
“这到底是何人所为?京畿之地竟发生这等惨事!为何一位大臣之子会落得这般下场?”
“秦相公为朝廷效力多年,尔等怎能如此怠忽?”
话音未落,怒意更浓,眼中如有烈焰欲燃。
侍立在侧的太监窥见皇帝眼中厉色,也不禁渗出冷汗。
说来,陛下此言岂非言不由衷?
朝中其余大臣,在民间或许尚存几分美名,外人不知陛下真性情,自然相信。
但秦相公……
然而对于那位曾陷害岳飞将军的秦桧,秦大人不仅在朝堂屡倡议和,更暗通敌国!
陛下竟称此人是忧心社稷、泽被苍生的闲臣?
此话若传出去,朝野江湖,不知有多少豪杰欲将其碎尸万段!
何等讽刺?
但此刻的皇帝浑然不觉,仍自语道……
“要紧的是,竟让一位绝世高手逼近京城?此人分明视朝廷如仇敌……”
“尔等究竟如何当差!”
宫门外断续传来惊惶颤抖的哭诉,皇帝终是压不住怒火。
“叫他进来!”
侍卫得令,不敢延误。
这几日秦大人在宫前跪泣,宫人皆须小心看顾,若他真有差池,只怕众人皆要遭殃!
想到此处,再闻殿内雷霆之音,侍卫们几乎泪涌,急忙推开宫门。
秦桧几乎是踉跄扑入殿中。
“陛下……陛下明鉴啊!老臣一片丹心,可那恶徒竟将吾儿头颅一脚踩碎!”
“吾儿未满二十,未能尽孝便惨遭毒手!此事若流传开,大宋颜面何存?威信何在?法度何存!”
听他一句接一句哭诉,皇帝面色越发阴沉。
心下暗斥:还不止声!况且你那儿子平日行径,朕岂会不知?
这皇帝虽非明君,对臣子底细却也有所知晓。
若非胸有城府,平庸之主怎能使群臣这般鞠躬尽瘁?
绝无可能。
此人分明已将庙堂之权紧握在手。
昔日岳飞亦曾对其忠心不二!
单凭此节,便可见其谋略之深、威势之重!
可叹其怯于抵御外敌,不然大宋江山怎会衰败如斯。
想到这里,他背手站定,神情逐渐复杂。
来回数步,终是静默。
随着他不再言语,四周仿佛也凝滞下来,寒意凛冽。
一股沉重肃穆之意笼罩殿内,迫得人几乎难以喘息。
在这般压力下,心脉不由得阵阵急跳。
秦桧明白此刻不容再做姿态,若再犹豫,天子恐怕立时便会取自己性命!
况且子嗣岂愁他日不得?越是紧要关头,越须沉稳应对,拿捏权力要害、调动利害关系方为明智。
自己尚未年老,未必没有往后之机!
念及此,他谦卑地望向 ** ,躬身垂首:
“陛下若有旨意,臣必遵行,绝不烦劳圣虑!”
此话说完,宋帝神色略见缓和。
“那人甫入京城便兴波澜,虽是世间高人,却也未必无法应对。”
“我大宋岂是任人随意来去之地?庙堂中人或难制约,但江湖之远,安知没有异士?”
沉思良久,他眼帘微敛,低声问道:
“听闻金国与元朝有高僧将至宋都传扬佛理?”
“此事可真?”
其实这类事本不属他挂心之列。
若非涉及金、宋、元三方往来,他断不会这般留意。
他默然半晌,嘴角略扬,手指轻叩数下,徐徐道:
“此事需安排周全。”
旁侧的秦桧闻天子语气平和,斟酌许久,低声探问:
“陛下的意思……是借那两位高僧之力对付他?”
宋朝皇帝听罢微微一笑,继而冷嗤: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