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热芭耳根烧得通红,垂眼瞥见陈阳正挑眉望着自己,眼底满是玩味的笑意。
她总不能如实相告,说自己此刻正在陈阳房中吧?
陈阳默然瞧着这丫头强作镇定的模样,原以为是个胆大的,谁知竟这般容易羞赧。
“也好,那你收拾妥了来我房中一趟,咱们议议下段行程的安排。”
秦兰并未起疑。
这趟远游她与热芭担着领队的职责,自然需时时商议路线。
“我这就来。”
热芭匆匆应下,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记下会面的房号。
“得走啦。”
她起身,眸光在陈阳面上流连一瞬,似有不舍。
陈阳亦随之坐直,轻叹一声。
这姑娘撩起火星便要走,留下这未尽的局面,倒叫人无奈。
“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热芭声如蚊蚋,忽又俯身,飞快在他颊边印下一个轻软的吻,“先给你留个念想。”
语罢,她已如翩跹的蝶,转身便朝门外去。
步履细碎而匆忙,转眼便消失在走廊光影里。
陈阳摇头失笑,抬手碰了碰方才被她亲过的地方。
看来这澡是白冲了,少不得要再沐一回。
正思量间,手机屏再度亮起。
赵召仪的名字轻轻跃动,伴着一条新讯息:
“陈阳哥哥,可歇下了么?”
“尚未。”
他指尖轻点,“怎的?”
陈阳刚放下手机,浴室的水汽还没漫起,屏幕便又亮了。
“陈阳哥哥,”
赵召仪的字句跳得轻快,“我这儿下水道堵了,你来帮我看看好不好?”
陈阳揉揉眉心,打字回道:“找酒店前台不是更快?”
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像一串急急的雨点:
“别人都修不好呀。”
“哥哥最厉害了!”
“全世界就你能帮我了!”
他对着屏幕摇头,嘴角却弯起无奈的弧度。”等着。”
最后他回复道,“马上来。”
另一间房里,赵召仪把手机贴在心口,脸颊隐隐发烫。
这个木头——她在心里轻轻嗔怪——夜里请他过来,竟先推给服务员。
还好,他终究是答应了。
她转身望向镜中的自己。
那件纱裙似雾笼烟,透出底下朦胧的黑色轮廓。
目光触及时,她自己先耳根一热。
不知他待会儿推门,会是怎样的神情。
几天前那场偶然的亲近,仿佛在她心里投下一颗晃荡的石子。
涟漪荡开,再未平息。
反复思量之后,她终于握紧手指,做了一个清晰而郑重的决定——
她要把自己,干干净净地,全部交给陈阳。
尤其是那日撞见热芭与他并肩说笑的样子之后,一种鲜明的紧迫感陡然攥住了她。
若与热芭相比,自己哪里占得上风呢?
对方明 ** 人,身段玲珑,名声更是耀眼如星。
那晚之后,赵召仪便觉得有一片薄薄的阴云拢在心头,散不去,也绕不开。
是了,无论从哪一面看,自己似乎都落了下风。
可最重要的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自己早已爱上陈阳了。
赵召仪立在镜前,指尖拂过丝缎的边缘。
心意既明,便不能再等。
这些天她想得清楚——如陈阳这般的人,身边不会缺少目光。
姐姐们若有若无的注视,她不是没有察觉;而热芭之后,或许还会有旁人。
可她不在乎。
既已动了心,便只顾朝那光亮处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他一眼看穿她心思那刻,或许是他伸手拉住险些滑倒的她时,又或许只是某个寻常午后,他侧脸映着窗光,笔下流淌出她读不懂却觉得美的曲谱。
情感来得这样没有章法,却扎实地在她心里生了根。
既如此,不如就任性一回。
这几夜,那晚的片段总在梦里反复——他手掌的温度,她贴近时自己肌肤的战栗,羞耻之外竟还有隐秘的欢愉。
此刻镜中人穿着几乎透明的纱,脸颊烧得滚烫。
赵召仪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轻轻点了点头。
他……会喜欢么?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像受惊的鸟雀般掠到门边,将门拉开一道细缝,声音压得低低的:“陈阳哥哥?”
“难道还有别人会来?”
门外传来带着笑意的回应。
赵召仪抿唇笑了,伸手将他拉进房间,迅速合上门。
纱衣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几乎遮不住什么。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热度从脸颊蔓延到锁骨——可她没有躲。
她抬起眼睛,直直望向他。
陈阳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空气静了片刻。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沿时,赵召仪才悠悠转醒。
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软,昨夜一幕幕不由分说地撞进脑海——自己竟那样不管不顾地主动扑向他。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几乎不敢转头看向身侧。
“醒了?”
陈阳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
他其实早已醒来,以如今这副体魄,哪怕彻夜未眠也算不得什么。
“……嗯。”
赵召仪的声音闷在被子里,细若蚊吟。
“现在知道害羞了?”
陈阳低笑,伸手揉了揉她露在被子外的发顶,“昨晚某个小丫头扯着我修下水道的时候,可大胆得很。”
“不许说了!”
她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绯红的脸,眼睛湿漉漉地瞪他。
天知道她攒了多久的勇气才敢踏出那一步。
见她恢复了几分平日的鲜活神情,陈阳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还疼不疼?”
他放轻声音。
赵召仪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索性把整张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
陈阳不再逗她,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晨光渐渐明亮,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昨夜那些炽热的、慌乱的、孤注一掷的瞬间,仿佛被这静谧的晨色轻轻包裹,沉淀成某种柔软而确切的存在。
她终于从枕头里侧过脸,偷偷望向他站在窗边的背影。
宽阔的肩线被光线勾勒得清晰,昨夜就是这双臂弯将她紧紧拥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心跳又乱了几拍。
“陈阳。”
她忽然小声唤他。
“嗯?”
“……没、没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问昨晚他是否有一刻心动,想问他往后待她会不会不同,可万千思绪滚过喉头,最后只化成无声的凝视。
陈阳转过身,恰对上她来不及躲闪的目光。
他走回床边,俯身揉了揉她的发。
“再躺会儿,”
他说,“我去弄点吃的。”
赵召仪抓住他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你会……觉得我太随便吗?”
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陈阳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少女眼眶微红,唇抿得发白,像只惴惴不安的幼兽。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颤抖却坚定的拥抱,想起她生涩却努力的亲吻,想起她伏在他耳边那句带着哭腔的“喜欢”
。
——好感度93。
系统冷冰冰的数字背后,原来藏着这样一颗滚烫又笨拙的心。
“傻不傻。”
他屈指轻弹她额头,“是我捡了宝才对。”
赵召仪怔住,随即整张脸彻底红透,拽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剩发顶露在外面。
陈阳笑出声,任由她缩成一只害羞的茧。
厨房里渐渐传来煎蛋的滋滋轻响,食物的暖香一丝丝渗进房间。
赵召仪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身体依然酸疼,心里却像被温热的蜜糖缓缓填满。
她望了望窗外明朗起来的天色,又望了望厨房门缝里透出的暖光,忽然觉得——
这个早晨,似乎和从前所有的早晨,都不一样了。
晨光透过纱帘时,赵召仪正倚在陈阳肩头。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睡衣的褶皱,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真没事了。”
这话说得柔软,心底却绽开一片温热的潮湿——原是她心甘情愿踏进的河流,他偏要在岸边为她备好干燥的衣裳。
“快回吧。”
她耳尖泛着淡绯,手心轻推他胸膛,“别叫姐姐们瞧见。”
酒店长廊总是太安静,静得能听见远处电梯运行的嗡鸣。
节目组包下这层楼时特意将房间分散,美其名曰“保障休息”
,此刻倒成了暧昧的掩护。
陈阳没动,只将她的手拢进掌心:“还早。”
的确早。
休息日的晨光慵懒,无人愿从梦里抽身。
赵召仪嗅到他领口淡淡的皂角气,忽然觉得整颗心像浸在蜜糖里的棉絮,蓬松地涨满胸腔。
她偷偷数他的心跳,却触到衣料下分明的肌理线条。
“你居然……”
指尖一颤。
低笑从头顶传来:“昨夜没探明白?”
红晕霎时从脖颈漫到额角。
她把自己埋进他怀里,听见他胸腔震动时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世界只剩这方寸间的安稳。
直到房门合拢的轻响落下,赵召仪才缓缓滑进被褥。
她在蓬松的枕间辗转,脚趾蜷起又舒展,最后把发烫的脸颊贴上他躺过的位置。
——竟真的实现了。
那些零碎的记忆此刻翻涌成潮:最初是她伸手拨开迷雾,而后便被更炽烈的风席卷。
他带着年轻的莽撞与生机,将她裹进浪涛深处,月光碎在交叠的影子上,最后只剩潮声在耳膜轰鸣。
此刻酸胀从腰肢蔓延开来,她蜷起身子,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原来极致的欢愉总要赊账,身体记着每寸颤栗的代价。
若再来几回这般疾风骤雨……她将脸埋进枕头,轻轻呼出一口滚烫的叹息。
赵召仪迅速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散,指尖轻触发烫的脸颊,暗骂自己不该如此贪心——她明明只愿陈阳的目光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
然而她心里清楚,像陈阳这样耀眼的男子,身后怎会缺少倾慕的影子?
可对她而言,只要能默默站在他身侧,便已足够。
此刻的陈阳也已无声回到房中。
他特意绕开了走廊的值守人员与监控探头。
这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他不愿让它染上外界的纷扰。
关上门后,昨夜的情景又一次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