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赵王府来了位奇人。
完颜康正在后院练掌,竹剑匆匆跑来:“公子,王爷让您去前厅,说有位关外来的高人到了。”
完颜康收了功,换了身见客的袍子。走到前厅一看,只见完颜洪烈正与一老者对坐饮茶。那老者六旬上下,瘦高个,面皮红润得跟婴儿似的,一把银胡子垂到胸口,穿着葛布道袍,背着药篓,拄着藜杖——乍看像个采药的老道。
可完颜康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这老道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间精光闪烁,呼吸绵长得吓人。更诡异的是,他放在桌边的那根藜杖,杖头乌黑发亮,明显是常年摩挲所致。
高手,而且是内家高手。
“康儿来了。”完颜洪烈笑道,“这位是关外参仙梁子翁梁先生,医术武功俱臻化境。梁先生,这是犬子完颜康。”
梁子翁转过头,上下打量我,尖细的声音像童子啼鸣:“世子好气象!年纪轻轻,气息悠长,双目神光内蕴——这是有内功根基啊!”
完颜康拱手行礼:“晚辈见过梁先生。先生远来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梁子翁捻须笑,眼神却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王爷说世子习武勤奋,贫道正想见识见识全真派高足的风采。”
这话里有话。
完颜洪烈接话:“梁先生既有兴致,康儿,你就陪先生过几招。记住,点到为止。”
得,这是要拿他试这老怪的成色。
“晚辈遵命。”
演武场上,围了一圈侍卫。梁子翁把药篓、藜杖放在一旁,挽起道袍袖子——那双手枯瘦,却筋骨虬结,指节粗大,一看就是练外家功夫的。
“世子请。”他负手而立,一副前辈指点后辈的架势。
完颜康摆开全真掌法起手式,心里盘算:这老怪在原著里练的是“关外长拳”和“玄阴掌”,拳法刚猛,掌力阴毒。得小心他那股阴劲。
“那晚辈得罪了。”
完颜康一掌“推窗望月”试探性拍出。梁子翁不躲不闪,同样一掌迎来。
“啪!”
双掌相交,完颜康心头一震——好刚猛的力道!这老怪的掌力沉如山岳,震得他手臂发麻。更要命的是,一股阴寒内劲顺经脉钻进来,像冰针似的往骨头里扎。
“世子小心。”梁子翁尖笑,“贫道这‘玄阴掌力’专伤经脉,若无解药,三日必废。”
完颜康赶紧运全真心法化解,可那阴劲如附骨之疽,缠着经脉不走。难怪原著里连丘处机都忌惮他三分——这阴毒内力确实难缠。
“多谢先生提醒。”完颜康深吸口气,不再保留。
九阳真气自丹田涌出!
那股至阳至刚的内力如旭日初升,瞬间游走全身。玄阴掌力遇着九阳真气,简直像雪遇见沸汤,“嗤嗤”几声,消散得一干二净。
“咦?”梁子翁脸色微变。
他显然察觉到我内力的变化,眼神惊疑不定。
完颜康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揉身而上,这次掌风灼热,用的是融合了金刚掌劲的掌法。一掌拍出,掌缘隐现金铜色,劲风呼啸。
梁子翁不敢怠慢,双掌齐出硬接。
“嘭!”
气劲四溢,二人各退两步。梁子翁盯着自己掌心——那里红了一片,像是被烙铁烫过。
“你这是什么内力?”他声音都变了。
“全真心法,加一点少林调息术。”完颜康随口胡诌,“佛道相济罢了。”
“佛道相济……”梁子翁眯起眼,忽然身形暴起,“那再接贫道几掌!”
他这次动了真格。关外长拳展开,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可那拳风里总藏着股阴毒劲力,稍不留神就会中招。
完颜康以金雁功周旋,九阳真气护住全身。梁子翁的阴劲一触即溃,根本伤不了他。但不得不说,这老怪几十年功力不是白给的,拳法刚猛,经验老到,完颜康一时也拿他不下。
转眼过了三十余招。
梁子翁忽然变招——左拳虚晃完颜康面门,右掌悄无声息拍向我小腹。这一招阴险毒辣,若中招了,丹田必受重创。
完颜康早有防备。九阳真气护住小腹,右手化掌为指,疾点他右腕“神门穴”。
这一指又快又准,后发先至。
梁子翁若不撤掌,手腕就得废。他只得收招后跃,落地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承让。”完颜康收势行礼,气息平稳——其实心里也松了口气。这老怪真难缠,要不是九阳真气克制他的阴毒掌力,今天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梁子翁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世子好武功!贫道佩服!”
他倒是光棍,输就是输。
完颜洪烈走下观武台,抚掌笑道:“梁先生手下留情了。康儿,还不谢过先生指点?”
“谢梁先生赐教。”
梁子翁捻须道:“世子内力至阳至刚,实乃贫道生平仅见。往后在王府,咱们可要多切磋切磋。”
“求之不得。”
当夜,完颜康在书房复盘今日一战。
梁子翁的关外长拳确实刚猛,玄阴掌更是阴毒难防。但这一战让他收获不小:
第一,九阳真气对阴毒武功的克制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以后遇上这类对手,可以更从容。
第二,实战中真气运转更圆融了。原先九阳真气和全真内力虽已融合,但运使时总有滞涩。今日激战,反而让两股内力水乳交融。
第三,这老怪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那些阴招、诡招,都是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这种经验,丘处机教不了。
正想着,完颜洪烈来了。
“父王。”
“坐。”完颜洪烈屏退左右,神色严肃,“今日一战,为父都看见了。你武功精进之速,远超为父预料。”
“全赖师父教导。”
“不必过谦。”完颜洪烈摆手,“梁子翁在江湖上也算一流高手,你能胜他,可见已跻身高手之列。只是……”他顿了顿,“你那内力,似乎与全真心法不太一样?”
完颜康心里一紧,面上却坦然:“父王明鉴。孩儿偶遇少林派苦慧大师,得以传授佛门调息法,与全真心法相济,内力有些特异。”
“佛门武功……”完颜洪烈沉吟片刻,“也罢,能克敌制胜就是好功夫。不过你要记住,梁子翁这等人物,可用不可信。他们投靠王府,各有图谋。”
“孩儿明白。”
完颜洪烈压低声音:“为父招揽这些江湖人,实有一件大事要办。”
完颜康装作不知:“父王指的是……”
“《武穆遗书》。”完颜洪烈眼中闪过炽热光芒,“岳飞虽死,但其兵法战策著成遗书传世。传闻此书藏于临安皇宫,若能得之,我大金铁骑必能横扫天下!”
他看向完颜康:“梁子翁是第一个,往后还有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陆续到来。康儿,你武功既成,此事当助为父一臂之力。”
完颜康心里明镜似的。原著里完颜洪烈就是为这本书忙活了大半部《射雕》。这倒是个机会——既能历练武功,又能借机在江南布局。
“父王有命,孩儿自当尽力。”完颜康郑重道,“只是这些江湖人物桀骜不驯,需得有人压制。孩儿愿替父王分忧,震慑群雄。”
完颜洪烈大笑:“好!这才是我的儿子!你放心,为父会安排机会,让你与这些人一一交手。既磨砺武功,又立威名。”
又商议片刻,完颜洪烈才离去。
完颜康独坐灯下,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名字:梁子翁、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
又写下四个字:磨刀,布局。
笔锋力透纸背。
窗外月色正好。
从今天起,王府这块舞台,会越来越热闹。
至于《武穆遗书》……
他笑了笑。
那本书最后会落到郭靖手里,助他守襄阳。但在这之前,不妨借这个由头,好好历练一番。
刀,要慢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