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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燕京,赵王府。
完颜康站在王府大门前,抬头看了看那鎏金牌匾,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今晚这顿饭,怕是不好吃啊。
“公子,您笑什么?”身后的梅剑轻声问。
完颜康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赶紧调整表情:“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
有趣吗?确实有趣。
今晚这场宴会,表面上是款待西夏使团,实际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完颜洪烈也想借西夏高手试探他的深浅,西夏人想在大金贵族面前展现实力。
而他呢?
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顺便试试他的重阳九式在实战中到底有多厉害。
可惜,江湖从来不会让人安静。
“康哥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完颜康回头一看,居然是梅超风。她今天穿了身深蓝色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那根特制的精铁拐杖——表面看是拐杖,实际上是她趁手的兵器。
“梅姨,您怎么来了?”完颜康有点惊讶。
“怎么,我不能来?”梅超风挑眉,“听说今晚有热闹看,我过来凑个趣。放心,我伪装过了,没人认得出来。”
完颜康仔细一看,确实。她脸上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皱纹多了几道,肤色暗了些,眼神也收敛了那抹凌厉,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妇人。
“梅前辈这易容术……”完颜康啧啧称奇。
“桃花岛的基本功罢了。”梅超风轻描淡写,“走吧,别让王爷等急了。”
进了王府,完颜康才发现今晚的阵仗不小。
前院里停满了马车轿子,穿着各式官服的文武官员络绎不绝。侍卫比平时多了三倍,一个个腰挎长刀,神情肃穆。
“西夏使团来访,关乎两国邦交,自然要隆重些。”梅超风淡淡道,“不过我看这架式……怕是宴无好宴。”
完颜康深以为然。
宴会设在王府的正厅“承运殿”。殿内灯火通明,两排长案摆开,足足坐了上百人。主位上,完颜洪烈一身紫色蟒袍,面带微笑,正与左手边的一位西夏官员交谈。
那西夏官员约莫四十来岁,高鼻深目,头戴毡帽,身着锦袍——标准的党项贵族打扮。他身后站着两人,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一个精瘦如竹竿,两人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高手。
“一品堂的人。”梅超风在我耳边低语,“那个大个子练的是外家硬功,至少三十年火候。瘦的那个……步伐轻灵,应该是轻功和暗器好手。”
完颜康暗暗点头,心想带梅超风来真是带对了。这种老江湖的眼力,可不是他能比的。她虽然失明,但能通过脚步声,判断出一个人的体格。
“康儿,来了?”完颜洪烈看到他,笑着招手,“过来,见见西夏国的李正使。”
完颜康整了整衣袍,走上前去行礼:“见过父王,见过李正使。”
李正使打量他几眼,笑道:“这位就是小王爷?果然一表人才。听闻小王爷师从全真教丘处机道长,想必武功不凡?”
来了来了,开场就直奔主题。
完颜康腼腆一笑:“正使过奖了,只是学了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诶,小王爷太谦虚了。”李正使摆摆手,指向身后两人,“这两位是我西夏一品堂的勇士,拓跋雄和慕容轻。他们久闻中原武学博大精深,一直想讨教一二。今晚机会难得,不如……让他们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完颜洪烈端着酒杯,微笑不语,显然是想看他如何应对。王府那群客卿——卫士们,一个个眼神玩味,等着看热闹。
完颜康叹了口气,心想:“我就想好好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呢?”
“既然李正使有此雅兴……”完颜康看向那两人,“不知二位想怎么‘讨教’?”
那个叫拓跋雄的大汉上前一步,声如洪钟:“久闻全真教剑法精妙,在下想领教小王爷的剑术!”
完颜康眨了眨眼:“剑术啊……这个我真不会。”
殿内响起几声轻笑。
拓跋雄一愣:“小王爷说笑了,丘处机道长剑法冠绝天下,您作为他的弟子……”
“我师父是教过我剑法。”完颜康一脸诚恳,“但我太笨,学了三年只会三招。后来师父说我还是练掌法吧,省得出去丢他的人。”
完颜康这话半真半假。他剑法天赋一般,但主要原因是他自己把精力都放在九阳神功和掌法上了——剑法再好,能有一掌拍出去爽吗?”
拓跋雄脸色有点难看:“那……掌法也行!”
“掌法啊……”完颜康摸了摸下巴,“这个倒是会一点。不过我得先问清楚——咱们是点到为止,还是……”
“自然是点到为止!”李正使赶紧接话,“切磋而已,切莫伤了和气。”
完颜康点点头,心里却想:信你才有鬼。这拓跋雄一身杀气,摆明是想在宴会上给我个下马威。
也好,正好拿他试试我的重阳掌。
殿中央清出一片空地。
完颜康和拓跋雄相对而立,相距三丈。
周围的官员们都伸长脖子,议论纷纷:
“小王爷能行吗?那西夏人看着就不好惹。”
“听说小王爷武功不错,上次还把梁子翁给打了。”
“真的假的?梁子翁可是关外有名的高手……”
我完颜康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拓跋雄摆开架势,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小王爷,请!”
“请。”完颜康随意地站着,连架势都没摆。
拓跋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显然觉得完颜康在轻视他。他低吼一声,踏步前冲,右拳直捣我胸口!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呼啸,确实有几十年外家功夫的火候。
完颜康没躲。
九阳真气瞬间涌到胸口,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胸口。
殿内响起一片惊呼。
拓跋雄脸色却变了——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铁板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更可怕的是,一股灼热的气劲顺着拳头反冲回来,让他不得不连退三步才化解。
完颜康拍了拍胸口:“拓跋勇士好力气。不过……你没吃饭吗?”
“你!”拓跋雄脸色涨红,怒吼一声,再次冲来。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双拳齐出,用的是西夏“破军拳”中的杀招“双龙出海”。拳势如风,封锁了完颜康左右闪避的空间。
完颜康没想躲。
第一式:重岳镇海!
双脚扎根,双掌虚按。拓跋雄的双拳进入他周身三尺范围,就像打进了一团棉花,劲力层层消散。
拓跋雄脸色再变,想收拳后退。
但已经晚了。
完颜康右手一翻,搭在他右手腕上——第二式:揽云抱日!
轻轻一带,一引。
拓跋雄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重心全失。他急忙想稳住身形,完颜康却已经转到他身侧。
第三式:斜阳倚峦!
左肩轻轻一靠。
这一靠看似随意,却蕴含了完颜康七成功力。拓跋雄那二百多斤的身躯,就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上,“轰”的一声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才勉强落地,又连退七八步,最后“咚”的一声撞在柱子上,才止住退势。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一招。
只用了一招。
而且看起来轻描淡写,就像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拓跋雄脸色惨白,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受了内伤。他死死盯着完颜康,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完颜康拍了拍手,笑着看向李正使:“正使大人,献丑了。拓跋勇士……没受伤吧?”
李正使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王爷……神功盖世,佩服,佩服。”
完颜康摆摆手:“哪里哪里,侥幸而已。”
说完回到座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趟步。
完颜洪烈深深看了完颜康一眼,举杯笑道:“犬子学艺不精,让正使见笑了。来,喝酒!”
宴会继续,但气氛完全变了。
那些原本等着看完颜康笑话的王府卫士,一个个眼神复杂。他们知道,以后,再想滥竽充数的好日子到头来了。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梅超风坐在角落,低头喝茶,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完颜康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子,装逼装得不错。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慕容轻忽然站了起来。
“小王爷武功高强,在下佩服。”他声音尖细,像刀子刮过铁板,“不过刚才看小王爷的掌法,似乎……不全像是全真教的功夫?”
殿内再次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过来。
完颜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慕容先生好眼力。我确实不只学了全真功夫。”
“哦?”慕容轻眯起眼,“不知小王爷还学了哪派绝学?”
这个问题很刁钻。如果说出来源,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底牌;如果不说,又会让人觉得心虚。
完颜康笑了笑,站起身:“慕容先生既然好奇,不如……亲自试试?”
慕容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正有此意。”
完颜洪烈这次没阻拦,只是淡淡说了句:“点到为止。”
慕容轻的武功路数和拓跋雄完全不同。
他一上来就用上了轻功,身形飘忽不定,围着完颜康不停游走,时不时弹出一指、射出一镖,全是阴险刁钻的攻击。
这是典型的刺客打法——不跟你正面硬刚,专找破绽偷袭。
换了别人,可能真会被他弄得手忙脚乱。
可惜,他遇到的是完颜康。
九阳神功最不怕的就是这种骚扰。护体真气自动运转,他那些攻击打在我身上,连挠痒痒都不够。
转了十几圈后,慕容轻终于急了。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到我身后,双手齐出,十指如钩,直抓完颜康后心要害!
这一下若是抓实了,就算是铁板也能抓出十个窟窿。
完颜康没回头。
甚至没转身。
只是抬起右手,向后轻轻一拍。
看起来就像随手赶走一只蚊子。
但这一拍,完颜康用上了重阳掌第四式——单鞭开山!
掌力如刀,精准无比地拍在慕容轻双手之间。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慕容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时双手已经变形,显然是腕骨碎了。
殿内再次死寂。
完颜康转过身,看着躺在地上的慕容轻,叹了口气:“慕容先生,抱歉啊,没收住手。您这偷袭的毛病……得改改。”
说完我看向李正使:“正使大人,您这两位勇士……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李正使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他强忍着怒气,挤出一句话:“多谢小王爷……手下留情。”
完颜康点点头,回到座位,继续吃饭。
这一次,再没人敢说话。
连完颜洪烈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深意。
宴会结束后,完颜洪烈单独留下完颜康。
书房里,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我他:“康儿,你今天的表现……让为父很惊讶。”
完颜康垂手而立:“父王过奖了。”
“不过奖。”完颜洪烈摇摇头,“拓跋雄是西夏一品堂排前十的高手,慕容轻更是以诡诈狠辣著称。你能如此轻松击败他们,说明你的武功……已经不在沙通天等人之下了。”
完颜康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用的掌法,不是全真教的。”完颜洪烈盯着我,“也不是少林的。是你自创的?”
完颜康心里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什么都瞒不过父王。孩儿最近确实琢磨出了一套掌法雏形,还在完善中。”
完颜洪烈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好!我儿有如此天资,为父欣慰。下去吧,好好练功,将来……大金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完颜康行礼退出书房,心里却冷笑:大金国?抱歉,我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个。
走出王府大门时,梅超风已经在等他了。
“打得不赖。”她难得夸人,“不过最后一掌,你用了七成功力?”
“六成。”完颜康老实说,“我怕用七成会把他打死。”
梅超风点点头:“分寸把握得不错。不过康哥儿,你今晚这么一闹,怕是彻底出名了。”
“出名不好吗?”完颜康笑了笑,“至少以后,想找我麻烦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月光下,我和梅超风并肩走在回西山的路上。
从今晚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躲在王府羽翼下的完颜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