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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二,天津港。
海风咸湿,带着初冬的凛冽。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几十艘船,帆樯如林。搬运工喊着号子,把一袋袋盐、一箱箱货扛上扛下,一派繁忙景象。
我站在港口栈桥上,看着眼前这片海,心中感慨。
前世只在课本上见过“天津港”三个字,如今真站在这里,才知这时代港口的模样——没有集装箱,没有起重机,只有木质栈桥、人力搬运,还有那些在风浪中颠簸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旧帆船。
“康哥哥,你看那艘船好大!”冯沁雪指着远处一艘三桅帆船,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一艘南洋来的商船,船身漆成朱红色,帆是深蓝色的。确实比周围船只大了一圈,但在现代人眼里,也不过是艘中小型帆船。
“那是暹罗的商船,”乌云珠翻着手里的册子,“主要运香料和象牙。按市舶司的记录,这种船载重约八百料(约合现代480吨)。”
胡小霞站在我身侧半步位置,轻声道:“公子,天津拂衣楼的王掌柜已经在酒楼备好接风宴,咱们是先去看看铺面,还是……”
“先看船料。”我说。
来天津的主要目的,是看陈老栓订购的那批造船木料——三十根五十年以上的楠木,二十根柚木,还有各种辅料。这些木料昨天刚到港,堆在港口西侧的仓库区。
我们一行人往仓库区走。
沙通天带着二十名水兵护卫在前后。这位“鬼门龙王”到了海边就像回了家,铜桨扛在肩上,眼睛扫视着四周,满是兴奋:“好地方!比黄河口宽敞多了!小王爷,将来咱们的船队就从这儿出海?”
“就从这儿。”我点头。
正说着,前面仓库区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
只见西侧第三间仓库冒出滚滚浓烟!
那是……存放楠木的仓库!
“不好!”我脸色一变,“沙先生,带人救火!侯先生,你熟悉水性,组织人从海里取水!”
“是!”
沙通天和侯海通立刻带人冲过去。
我也要跟去,胡小霞却拉住我:“公子,火起得太巧。咱们刚到天津,存放最重要木料的仓库就着火……”
她话没说完,四周突然窜出二十多条黑影!
个个黑衣蒙面,手持钢刀,二话不说就扑了过来!
“保护小王爷!”沙通天怒吼,铜桨横扫,将最先冲来的三人砸飞出去。
但这次来的敌人不简单。
他们分成三队:一队缠住沙通天和侯海通,一队围攻水兵,还有一队——足足八个人,直扑我而来!
目标明确,配合默契。
是专业杀手。
“康哥哥小心!”冯沁雪惊呼,下意识就要往我身前挡。
我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站我后面!”
八柄钢刀同时劈来!
刀光如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我没退。
双手虚抱,气旋自成——九阳初现!
八柄刀劈进气旋范围,就像砍进了粘稠的胶水,速度骤减。我趁势双掌齐出,烈阳当空的变招,掌风如墙,将八人同时震退!
但这些人训练有素,后退三步立刻又围上来。
而且这次他们换了打法——四人正面强攻,四人绕到侧面,甩出十几枚飞镖暗器!
“卑鄙!”冯沁雪气得跺脚。
我正要硬接,乌云珠忽然上前一步。
她不知何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铁盒,手指在盒底一按——
“嗤嗤嗤!”
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激射而出!
那些飞镖暗器在半空中被银针精准击中,“叮叮当当”全被打落!
“暴雨梨花针?!”一个蒙面人失声惊呼,“你是唐门的人?!”
乌云珠不语,又从腰间解下一条软鞭——通体银白,鞭梢带着倒刺。她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一个蒙面人的脚踝,一拽一甩!
那人惨叫着飞出去,摔进海里。
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姑娘……平时文文静静的,动起手来这么狠?!
“乌姐姐好厉害!”冯沁雪拍手,然后也从怀里掏出……两个铁核桃?
她双手一合,铁核桃“咔”的一声嵌在一起,变成个拳头大的铁球。然后她往前一扔——
“轰!”
铁球炸开,爆出一团黄烟。
蒙面人猝不及防,吸入黄烟后连连咳嗽,眼泪直流:“这……这是……胡椒粉?!”
“还有辣椒粉!”冯沁雪得意道,“我自己配的‘七窍生烟散’,厉害吧?”
我:“……”
胡小霞也没闲着。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极其冷静。见战况胶着,她迅速观察四周,忽然指向仓库屋顶:“公子,那里有人指挥!”
我抬眼看去。
果然,仓库屋顶蹲着个黑衣人,正打着手势。每次他手势一变,蒙面人的战术就跟着变。
擒贼先擒王!
我身形一纵,金雁功全力施展,如大鹏般掠向屋顶!
那黑衣人见我来,也不逃,反而拔刀迎上——刀法凌厉,竟是个高手!
“铛!”
刀掌相交。
他连退三步,我稳稳落地。
“好内力。”他声音嘶哑,“可惜,今天你必须死。”
“谁派你来的?”我问。
“去问阎王吧!”
他再次攻来,刀法比刚才更快、更狠!而且每一刀都带着一股阴寒劲力,竟能稍稍抵消我的九阳真气。
这是……玄冥神掌的路数?!
不对,是类似的阴寒武功,但火候差远了。
十招过后,我摸清了他的底细。不再试探,右掌凝聚七成九阳真气,一掌拍出——
重阳第三式:夕阳熔金!
这是我闭关时新悟的第三式,取“夕阳熔金,无坚不摧”之意。掌力炽热如熔铁,专破各种阴寒功夫!
“砰!”
黑衣人举刀硬接,刀身瞬间变得滚烫,他握不住脱手飞出。掌力余势不减,印在他胸口。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断屋顶栏杆,眼看就要坠下。
我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他衣领,将他提了回来。
扯下面巾,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色惨白。
“现在能说了吗?”我冷声道。
他惨笑:“说了也是死……不过,能死在高手之下,不冤。”
说完,他头一歪,嘴角流出黑血——服毒自尽了。
够狠。
我丢开尸体,看向下方战场。
沙通天已经解决了他那边的敌人,铜桨下躺了七八具尸体。侯海通更绝,他把三个蒙面人拖进海里,现在海面上漂着三具浮尸。
水兵们也结束了战斗,二十个蒙面人,死了十二个,活捉八个。
“公子,”胡小霞跑过来,手里拿着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令牌,“您看这个。”
令牌青铜所铸,正面刻着一条盘龙,背面是个“蒙”字。
蒙古人?
我心中一凛。
西夏人、黄河水匪,现在又多了蒙古探子……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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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津拂衣楼。
王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此刻满头大汗:“小王爷恕罪!是小人失职,竟让贼人混进港口……”
“不怪你。”我摆摆手,“这些人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就算不在天津,也会在其他地方动手。”
“可是那批楠木……”冯沁雪心疼道,“烧了三成,剩下的也有烟熏损伤。”
乌云珠正在查看活捉的蒙面人伤口,闻言抬头:“楠木只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小王爷。”
“何以见得?”
“您看,”她指着一个俘虏肩膀的刺青,“这是蒙古‘怯薛军’的标记。怯薛军是蒙古大汗的亲卫,怎么会为了几根木头大动干戈?”
我走过去细看。
那刺青很隐蔽,在肩胛骨位置,是一头狼仰天长啸的图案。
确实是蒙古精锐。
“他们怎么知道我会来天津?”我问。
胡小霞轻声道:“咱们的行程虽未公开,但也不是绝密。拂衣楼、精盐工坊、香皂铺子……这么多产业,难免有外人混进来。”
她顿了顿,看向王掌柜:“王叔,最近楼里可有生面孔?”
王掌柜脸色一变:“有……三天前来了个说书先生,说是从江南来的。小人见他口才好,就留他在楼里说书……”
“人呢?”
“今早……不见了。”
果然。
我揉了揉太阳穴。
树大招风啊。
现在不光是西夏人,连蒙古人都盯上我了。
“小王爷,”沙通天道,“要不要我调黄河帮的弟兄过来?天津这边咱们人生地不熟,多些人手总是好的。”
“不用。”我摇头,“你的人一动,黄河下游那些对头肯定察觉。现在不宜打草惊蛇。”
“那……”
“先审这些俘虏。”我看着那八个活口,“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蒙古人到底想干什么。”
审问很顺利——沙通天把铜桨往地上一顿,还没动刑,就有人招了。
他们是蒙古“怯薛军”下属的探子,奉命潜入金国,打探各种情报。这次接到上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或击杀金国赵王府世子完颜康。
原因很简单:蒙古高层听说金国有个小王爷,不但武功高强,还在组建船队、发展海贸。他们担心金国从海上崛起,成为蒙古未来的威胁。
“所以你们就来了?”我问。
“是……是的。”俘虏哆嗦道,“上头说,只要除掉您,金国的海贸计划就会搁浅……”
我笑了。
原来我这么重要啊。
“回去告诉你们上头,”我拍拍他的脸,“想杀我,多派点人来。这点不够看。”
然后我把八个俘虏全放了。
沙通天不解:“小王爷,为何放虎归山?”
“让他们回去报信。”我说,“让蒙古人知道——我完颜康不是好惹的。下次再来,记得带足棺材钱。”
俘虏们连滚爬爬地跑了。
胡小霞轻声道:“公子这是要立威?”
“对。”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完颜康,代价很大。”
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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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在拂衣楼设宴,款待天津港的商贾、船老大、还有市舶司的官员。
席间,我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赵王府将在天津港设立“海事商行”,专营南洋贸易。欢迎各位入股合作。
第二,商行将组建护航船队,保护往来商船安全——当然,要收护航费。
商贾们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海上不太平,海盗、水匪层出不穷。若有王府的船队护航,那安全就有保障了!
市舶司的官员更是举双手赞成——海上贸易越繁荣,他们的油水越足。
宴席热闹到半夜。
散席后,我独自站在楼顶,看着夜色中的海港。
冯沁雪和乌云珠已经睡了。胡小霞还在楼下核对账目——她总是这样,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公子,”沙通天走上来,“今天那俩姑娘……不简单啊。”
“是啊。”我笑了,“一个会唐门暗器,一个会配毒烟。我都不知道她们这么能打。之前教过她们武功,一直忙,也没有去关注她们练得怎么样了?”
“这是好事。”沙通天道,“将来出海,船上不能只有男人。有这么几个厉害的姑娘在,能省很多事。”
看来,她们在家,也请了武学老师辅导。毕竟,冯家和乌家都是豪门,有钱有势力的那种。
我想了想,确实。
远航海外,前途未卜。身边多几个有能力、可信赖的伙伴,总不是坏事。
只是……
感情这事,太复杂了。
三个姑娘,三种性情,都对我有好感。
而我,注定要远航海外,注定要面对未知的风险。
现在谈儿女情长,太早,也太不负责任。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喃喃道。
海风拂面,带着远方的气息。
那里有风浪,有宝藏,也有……全新的世界。
而我的船,正在一步步建成。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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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港遇袭起波澜,三女各显神通拦。
蒙古探子露行迹,九阳掌下尽胆寒。
商行设立聚人望,护航船队保平安。
情丝暗结且慢理,海天辽阔待扬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