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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 章 :吕宋岛!这些三脚猫功夫,也敢拿出来献丑?!

    三月的南海,季风温和。

    船队抵达吕宋马尼拉湾时,正是午后。阳光洒在海湾上,将岸边的棕榈树映成金色。港内停泊着二十余艘船——有阿拉伯的单桅三角帆船,有南洋本地人的舢板,还有几艘高桅大船,船帆上绣着陌生的徽记。

    “那是荷兰人的船。”冯沁雪指着其中一艘船身漆成黑色的三桅帆船,“三年前家父来此时,他们刚到此地。船坚炮利,但还算守规矩。”

    “西班牙人呢?”

    “在更南边的宿务建立了据点,据说正与本地土王交战。”她展开一卷海图,“马尼拉这里,如今是各方商贾云集之地。土王拉贾·苏莱曼欢迎各方商人,只要缴纳税金,便可自由贸易。”

    船队缓缓入港。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有缠着头巾的阿拉伯商人,有皮肤黝黑的南洋土著,也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他们身穿紧身马裤和束腰外套,腰间佩着细长的西洋剑。

    “来新船了!”有人用闽南语喊道。

    船刚抛锚,便有小舟划来。舟上站着个精瘦的华人老者,拱手道:“诸位从何而来?在下陈老九,是这里的牙人。”

    胡小霞上前交涉。片刻后回禀:“公子,陈老九说可以代为引荐本地商贾,佣金一百抽一。”

    “让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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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九登上破浪号甲板,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将船上的货物、人员打量个遍。当看到那些装在青瓷坛中的“北溟烧”和檀木盒中的香皂时,他眼睛亮了。

    “好货!”他搓着手,“这些货,在马尼拉能卖出天价!土王的后宫妃嫔,最喜这等香滑之物。阿拉伯的酋长,最爱烈酒。”

    “怎么交易?”完颜康问。

    “两种法子。”陈老九伸出两根手指,“一是直接卖给本地大商,价格稳妥,但赚得少些。二是参加明日的‘互市’——海湾东边的沙滩上,各路人马都会摆摊,自由交易。那里鱼龙混杂,但若眼光好,能换到真正的好东西。”

    “互市?”

    “对。”陈老九压低声音,“上个月,有个阿拉伯商人用一袋琉璃珠子,换走了一整船香料!那珠子在阿拉伯不值钱,可这里的土人没见过,当成了宝石!”

    完颜康心中一动:“明日去看看。”

    当夜,船队停泊妥当。他派梅超风带人暗中查探港内情况,又让欧阳克以游历为名,去接触那些荷兰商人。

    欧阳克回来时,折扇轻摇,面带笑意:“有趣。那些红毛人,从极西之地远航而来,船上载满了羊毛织物、玻璃器皿,还有种叫‘钟表’的玩意——能精准报时。他们想换香料、丝绸,尤其是瓷器。”

    “武备如何?”

    “船上配有弩炮,水手多佩长剑。我观其步伐,多是外家功夫,内力修为……近乎于无。”欧阳克轻笑,“倒是那个船长,腰间佩剑的架势,似有几分门道。”

    “明日互市,你与我同去。”

    “遵命。”

    次日清晨,马尼拉湾东侧的白沙滩上,热闹非凡。

    数百个摊位沿沙滩排开,绵延里许。卖货的有阿拉伯人、印度人、马来人、华人,甚至还有几个皮肤白皙的西洋人。买货的除了各地商贾,更多的是本地土人——男子赤裸上身,腰围花布;女子身着纱笼,头戴鲜花。

    货物更是琳琅满目:南洋的香料堆积如山,吕宋的珍珠用木盆盛着,阿拉伯的地毯铺在地上,印度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还有象牙、犀角、玳瑁、檀香木……

    他们一行人刚踏入互市,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24名护卫抬着三口木箱,放在他们租下的摊位上。箱子打开——第一箱是雪白的精盐,第二箱是晶莹的“北溟烧”,第三箱是雕花檀木盒装的香皂、洗发水。

    “这是什么?”一个阿拉伯商人凑过来,指着精盐。

    “盐。”胡小霞用简单的阿拉伯语回道,“最好的盐。”

    那商人拈起一撮,放入口中,眼睛顿时瞪大:“没有苦味!纯咸!”他激动地比划,“这些,我全要了!用香料换!一磅盐换三磅胡椒!”

    “慢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走来的是个荷兰人,四十余岁,红发碧眼,身穿深蓝色船长服。他身后跟着两名魁梧的水手,腰间都佩着西洋剑。

    “范·德容船长。”陈老九低声介绍,“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长,在马尼拉很有势力。”

    范·德容走到摊前,拿起一瓶“北溟烧”,拔开瓶塞嗅了嗅,眼中闪过惊讶。他又看了看香皂,转头用生硬的汉语道:“这些货,我要了。价格比这位阿拉伯朋友高一成。”

    阿拉伯商人急了:“范船长,总有个先来后到!”

    “互市的规矩,价高者得。”范·德容淡淡道。

    两人争执起来,引来更多人围观。很快,又来了几个商贾,都看中了我们的货物——精盐、烈酒、香皂,在这南洋之地,都是闻所未闻的珍品。

    价格被越抬越高。一磅盐从三磅胡椒,涨到了五磅,又涨到了八磅。一瓶“北溟烧”的价格,足够换十磅顶级丁香。

    范·德容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他忽然道:“既然价格谈不拢,不如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阿拉伯商人问。

    “按我们西方的规矩。”范·德容看向完颜康,“用剑说话。双方各出三人比武,胜者获得这批货的优先交易权。”

    围观的人群哗然。

    陈老九忙道:“范船长,这不合规矩……”

    “规矩?”范·德容冷笑,“在海上,剑就是规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完颜康身上。

    完颜康看了看范·德容,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膀大腰圆的水手,缓缓点头:“可以。”

    沙滩中央被清出一片空地。

    范·德容那边,第一个上场的是个光头壮汉,身高六尺,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手提一柄双手巨剑。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公子,我来。”沙通天踏步而出。

    “小心他的剑重。”

    “放心。”

    两人在场中站定。光头壮汉暴喝一声,巨剑高举过顶,势如劈山般斩下!这一剑毫无花巧,纯凭蛮力,但威势骇人。

    沙通天不闪不避,待剑至头顶三尺时,身形忽然一矮,如游鱼般从剑下滑过,右手五指成爪,直抓对方肋下!

    “黄河九曲·潜龙出渊!”

    这一爪快如闪电,正中壮汉肋部。那壮汉浑身一颤,巨剑脱手,整个人向后跌出三丈,倒地不起。

    一招制敌。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范·德容脸色一变。

    第二个上场的是个瘦高个,使两柄细剑,剑法轻灵,步伐诡异。他围着沙通天游走,剑光如毒蛇吐信,专攻要害。

    沙通天以“移形换位”身法应对,两人斗了十余招。忽然,沙通天卖个破绽,对方双剑齐出直刺心口——却刺了个空!

    沙通天已到他身后,一掌拍在背心。

    瘦高个向前扑倒,双剑插入沙中。

    “承让。”沙通天抱拳。

    范·德容脸色铁青。他亲自拔剑上场——那是一柄护手复杂的西洋刺剑,剑身细长,闪着寒光。

    “公子,这次让我来。”欧阳克摇着折扇,飘然入场。

    “欧阳公子小心,他的剑路诡异。”

    “无妨。”

    范·德容的剑法果然不同。他侧身站立,剑尖微微下垂,步伐小而快,不断试探。忽然一剑刺出,快如毒蛇!

    欧阳克折扇一合,以扇代剑,点向对方手腕。范·德容变刺为削,剑光流转,瞬间连出七剑!

    “有点意思。”欧阳克轻笑,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如风中柳絮。范·德容的剑每次都差之毫厘,就是刺不中。

    二十招过后,欧阳克忽然折扇一展,扇骨中射出三枚银针!

    范·德容急退,挥剑格挡。趁此空隙,欧阳克已到他身侧,折扇在他肩井穴轻轻一点。

    范·德容整条右臂一麻,长剑脱手。

    “你……”他瞪大眼睛。

    “承让。”欧阳克微笑收扇。

    三战全胜。

    比试结束,胜负已分。但范·德容却不肯认输。

    “你们用了暗器!”他指着欧阳克,“这不公平!”

    “比武之前,可没说不能用暗器。”欧阳克淡淡道,“何况,若真生死相搏,谁管你公平不公平?”

    范·德容咬牙,忽然挥手:“拿下他们!”

    他身后竟冲出三十余名水手,个个持剑握刀,将完颜康一行团团围住!

    围观人群惊呼四散。

    “范船长,”完颜康缓缓起身,“这就是你们西方的信誉?”

    “在西方,强权就是真理。”范·德容冷笑,“交出货物和配方,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

    完颜康叹了口气:“既然如此……”

    话未说完,彭连虎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瞬间切入人群。双手连挥,袖中飞出十余点寒星——那是他的独门暗器“透骨钉”。冲在最前的五名水手惨叫着倒地,腿上皆中一钉。

    灵智上人同时出手。大袖一挥,掌风如涛,将三名水手震飞出去。

    梁子翁怪笑一声,身形如鹤,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水手们纷纷倒地——都被点了穴道。

    三十余人,不过片刻,倒了一地。

    范·德容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水手,在这些人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完颜康走到他面前,平静道:“现在,可以好好谈生意了吗?”

    范·德容脸色惨白,终于低头:“……可以。你们胜了,你们说了算!”

    当日下午,交易顺利进行。

    范·德容用三船香料(胡椒、丁香、肉豆蔻)、两箱吕宋珍珠、一箱印度宝石,换走了我们一半的精盐、香皂和“北溟烧”。价格比互市上的最高价还要高出三成。

    阿拉伯商人也换走了另一半,支付的是金币、地毯和两匹阿拉伯骏马。

    其他商贾见状,纷纷前来洽谈。到日落时分,中原带来的货物全部售罄,换回的香料、珠宝、特产堆满了船舱。

    陈老九算了一笔账:这批货在中原的价值约五万两,换回的货物运回中原,价值至少在三十万两以上——六倍之利。

    “公子,这买卖……”冯沁雪眼中闪着光,“做大了。”

    “这才刚开始。”完颜康望着码头上那些西洋帆船,“范·德容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但经此一事,他也该明白,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他会报复?”

    “短期内不敢。”完颜康摇头,“商人重利。他今日虽丢了面子,却得了实实在在的好货。这些精盐、香皂运回欧洲,利润恐怕比香料还大。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次日清晨,范·德容亲自登船,送来一份契约。

    “我代表荷兰东印度公司,”他郑重道,“希望与阁下建立长期贸易关系。你们的货物,我们全数收购,价格比市价高两成。作为回报,我们在南洋各港为你们的船队提供便利。”

    完颜康看完契约,条款还算公平。

    “可以。”他提笔签下名字,“但有一条:不得打探、不得觊觎我们的配方和工艺。”

    “以商人的信誉担保。”范·德容松了口气。

    送走他后,冯沁雪问:“公子相信他?”

    “不信。”完颜康收起契约,“但利益是最好的枷锁。只要我们能一直提供他无法拒绝的货物,他就会一直守规矩。”

    “若有一天,他找到替代品……”

    “那就让他找。”完颜康望向南方,“到那时,我们早已不在这个游戏里了。”

    船队在马尼拉停留了七日。

    期间,他们与阿拉伯商人建立了香料采购渠道,与本地土王拉贾·苏莱曼达成协议——允许他们在马尼拉湾设立常驻货栈,由陈老九代为打理。

    欧阳克与几个荷兰商人混得熟了,竟学会了几句荷兰语,还换来一架“自鸣钟”——那钟每到整点,便会自动鸣响,精巧无比。

    灵智上人与当地的佛教僧侣论法,沙通天则与几个马来剑师切磋武艺,各有收获。

    第七日,船队补给完毕,准备启航。

    码头上,陈老九带着十余名华人青年前来。

    “小王爷,”他拱手道,“这些后生都是侨居此地的华人子弟,懂马来语、阿拉伯语,熟悉南洋航路。他们愿随船队南下,做些通译、向导的活计。”

    完颜康打量这些青年,个个眼神清明,身强体健。

    “好。”他点头,“每人先发安家费五十两。若做得好,另有重赏。”

    青年们大喜,纷纷跪谢。

    午时三刻,船队扬帆。

    离开马尼拉湾时,范·德容的船升起旗帜致意。岸上,拉贾·苏莱曼派来的使者挥手送别。

    “下一站去哪?”冯沁雪问。

    完颜康展开海图,手指落在马来半岛的南端。

    “满剌加(马六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