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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钱是赚不完的,太多了!红薯苗比钱重要

    腊月十五,船队驶入爪哇谏义里港时,港内正是一年中最繁忙的时节。

    十七艘大船甫一入港,便引起了轰动。不仅因为船队的规模,更因为船桅上同时悬挂的“完颜”王旗与拂衣楼青旗——这意味着,这不仅是支商船队,更是那位在爪哇缔造了“南海楼奇迹”的神秘汉商的主力船队!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南海楼总管陈福早已率众在码头恭候。半年不见,这老者气色红润,衣着华贵,身后跟着二十余名账房、管事,俨然已是爪哇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老,”完颜康跳下舷梯,“生意如何?”

    “火爆!前所未有的火爆!”陈福难掩兴奋,“公子请看——”

    他指向码头东侧。那里,一座崭新的三层石砌楼阁已然建成,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门楣上挂着金漆匾额:“南海珍宝阁”。

    “这是上月刚落成的分号。”陈福低声道,“专门售卖公子留下的那些‘奇珍’——玻璃镜、自鸣钟、香水、怀表。开业当日,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范·德容船长,一口气买了三面大镜、五座钟,付的都是黄金!”

    “其他货呢?”

    “精盐、香皂、北溟烧,依旧供不应求。”陈福翻开随身账册,“这半年,总利得四十二万两!其中珍宝阁占十八万,香精盐酒占二十四万。另外,咱们按公子吩咐,用利润继续收购爪哇特产——胡椒、丁香、檀香木,已囤满十二座仓库!”

    完颜康边听边走向南海楼主楼。沿途所见,港内各国商船云集,但最显眼的还是南海楼那片建筑群:主楼三层,飞檐叠嶂;珍宝阁石砌精雕,富丽堂皇;后方还有连片的仓库、工坊、货栈,占地足有五十亩。

    “公子,”陈福跟上,“如今在爪哇,提起‘汉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南海楼。连土王拉贾·苏莱曼都多次派人来问,公子何时能再赴宴。”

    “宴席稍后再说。”完颜康步入主楼大厅,“眼下有三件急事。”

    “公子吩咐!”

    “第一,船队所有货物,三日内必须售罄。”完颜康看向胡万轩,“胡主事,你配合陈老,将咱们从暹罗、泉州运来的丝绸、瓷器、药材,全部摆上货架。价格……按市价上浮两成。”

    胡万轩一怔:“公子,上浮两成,会不会……”

    “不会。”完颜康笃定道,“如今战乱将起,南洋已成避风港,各路富商携带巨资南逃,正愁无处花钱。咱们的货,他们抢着要。”

    陈福点头:“公子英明!老朽这就去安排拍卖会——价高者得!”

    “第二,“船队需要全面检修、补给。破损的帆要补,进水的舱要修,所有淡水、粮食要备足两月之量。”

    沙通天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第三,“陈老,你在爪哇人脉广,帮我打听一件事——”

    陈福侧耳倾听。

    “我要找一种作物。”完颜康展开早已绘好的图样,“藤蔓植物,叶心形,开淡紫或白色小花,地下结块根,外皮紫红,内瓤橙黄。当地人可能叫‘番薯’、‘地瓜’,或是其他名字。”

    陈福仔细看图:“这……老朽好像见过。南边山里有些土人部落,确实种一种红皮块根,烤熟了很甜……”

    完颜康心中狂跳:“立刻去找!找到者,赏银百两!若能带来活苗,赏银千两!”

    “千两?!”陈福倒吸凉气,“公子,这东西如此金贵?”

    “金贵?”完颜康看着他,“陈老,若此物真能找到,运到咱们海外的新领地,一亩可产数千斤!耐旱、耐瘠、不挑地,荒年能活人无数!你说,它值不值千金?”

    陈福浑身一震:“老朽明白了!这就派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接下来的三日,谏义里港见证了南海楼史上最疯狂的销售狂潮。

    主楼大厅内,拍卖会昼夜不休。来自阿拉伯、印度、葡萄牙、荷兰的商贾挤满大厅,竞拍声一浪高过一浪:

    “暹罗皇家丝绸五十匹,底价五百两!”

    “六百!”

    “七百!”

    “八百两!成交!”

    “景德镇青花瓷一百件,底价八百两!”

    “九百!”

    “一千二百两!成交!”

    胡万轩站在拍卖台上,嗓子都喊哑了。陈福在后台拨着算盘,手指翻飞,账册上的数字不断飙升。

    到第二日傍晚,从泉州、暹罗运来的货物已售出八成,回笼资金高达六十万两白银!

    第三日,拍卖会进入高潮——开始拍卖“珍宝”。

    一面半人高的玻璃镜被抬上展台时,全场沸腾。这镜子照人毫发毕现,边框镶着南洋珍珠与红宝石,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底价,五千两!”胡万轩高喊。

    “六千!”

    “七千!”

    “八千两!”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范·德容直接站起,“这镜子,我要了!”

    最终,这面镜子以九千八百两的天价成交。随后,自鸣钟、香水、怀表等“奇珍”也拍出惊人高价。

    三日拍卖,总销售额突破八十万两!

    当胡万轩将最终账册呈上时,手都在抖:“公子……八十万两,扣除成本,净利五十五万……这、这简直是抢钱啊!”

    “不是抢钱,”完颜康合上账册,“是卖稀缺,卖体面,卖乱世中的一份心安。”

    有了这笔钱,澳洲基业的资金缺口,彻底填平了。

    销售狂潮的同时,另一条线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陈福发动了所有关系网,派出三十支小队深入爪哇岛各地,寻找“红皮块根”。重赏之下,进展神速。

    第三日黄昏,一支小队急匆匆赶回。

    领队的是个黝黑的爪哇向导,他背着一只竹篓,掀开遮布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篓中,十几株青翠的藤苗盘绕,根部带着湿润的泥土。而旁边,是几个紫红色外皮的块根,最大的有拳头大小。

    红薯!真的是红薯!

    完颜康强压激动,拿起一个块根,掰开。橙黄色的内瓤露出,渗出白色的浆汁。没错,就是它!

    “在哪里找到的?”他问向导。

    “南边山里,一个叫‘巴厘’的部落。”向导用生硬的汉语说,“他们叫这东西‘ubi jalar’,已经种了好几代。听说咱们重金收,部落长老亲自挖了最好的苗。”

    “苗有多少?”

    “那片山坡都是!至少能挖几万株!”

    完颜康深吸一口气:“陈老,你亲自带人去,把所有苗都买下。价格随便开,但有一条——要活苗,要带土,要快!”

    “老朽这就去!”

    陈福连夜出发。五日后,他带回了一支庞大的车队——三百多辆牛车,每辆车都满载着用湿泥包裹根部的红薯苗!

    码头上,红薯苗堆积如山。粗略估算,至少有八万株,还有数万斤块根。

    “公子,”陈福满脸疲惫却兴奋,“巴厘部落全族出动,连老人小孩都帮着挖苗。老朽按您的吩咐,付了一万两银子,又送了五十匹布、一百口铁锅。那长老说,从今往后,整个部落都愿为公子效力!”

    “做得好。”完颜康拍拍他肩膀,“这一万两,花得值。”

    接下来的三天,船队所有人投入了一场“保苗大战”。

    工匠们赶制出数千个特制木箱,箱底铺湿土,将红薯苗小心翼翼栽入,浇水覆土。每艘船分配一千箱,指定专人日夜照料,舱室保持通风湿润。

    到第六日,八万株红薯苗全部装箱上船,分储于十二艘大船的货舱。

    “公子,”沙通天看着满舱的木箱,“这些苗……真能养活十万人?”

    “不仅能养活十万人,”完颜康抚摸着翠绿的薯叶,“有了它,咱们在澳洲,就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这是上天赐予的‘救命粮’,是咱们立足海外的最大本钱!”

    腊月廿五,船队补给检修完毕,准备启航。

    临行前夜,完颜康在南海楼设宴,既是庆功,也是誓师。

    大厅里摆开三十桌,坐满了船队头目、南海楼骨干、以及爪哇本地有头脸的合作伙伴。土王拉贾·苏莱曼也派王子前来,赠象牙一对,祝一路顺风。

    酒过三巡,完颜康起身举杯。

    “诸位,”他环视全场,“这半年,南海楼从一栋三层木楼,发展到如今拥有主楼、珍宝阁、十二仓、三坊的爪哇第一商号。销售额从月入万两,到如今三日售货八十万两。这一切,靠的是大家的同心协力!”

    众人举杯共饮。

    “但这一切,都只是开始。”他提高声音,“明日,船队将载着八万株‘金藤苗’,载着两千六百名工匠、书生、医者、农人,驶往咱们在海外的真正家园!”

    “那里有万里沃土,有滚滚江河,有等待开垦的处女地。更有——”他指向船舱方向,“这能亩产数千斤、荒年能活人无数的‘天赐金藤’!”

    大厅里响起激动的议论声。很多人都参与了保苗行动,知道那些翠绿藤苗的珍贵。

    “到了那边,每人可分良田百亩,宅基一处。工匠可开作坊,书生可办学堂,医者可设医馆。三年之内,所有产出归己,不交一文赋税!”

    “但我要告诉诸位,”他话锋一转,“新天地,也意味着新挑战。那里的一切,都需要咱们亲手去建造。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勇气,更需要你们的坚持。”

    “这一杯,”完颜康高举酒杯,“敬即将开启的新篇章!敬在座的每一位开拓者!更敬——咱们华夏文明,在南洋彼岸,生生不息的火种!”

    “敬公子!敬新天地!敬火种!”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动楼宇。

    这一夜,南海楼灯火通明,许多人都醉了,既是醉于酒,更是醉于对未来的憧憬。

    次日拂晓,十七艘大船驶离爪哇。

    这一次,船队满载的不仅是货物、人才,更是八万株关乎未来的生命之苗。

    完颜康站在沧溟号船首,回望渐远的谏义里港。南海楼的飞檐在晨光中闪耀,这座亲手打造的商号,将成为连接中原与澳洲的重要枢纽。

    而前方,是真正的归宿。

    船队航行十日,穿越爪哇海,进入一片陌生的海域。

    第十一日清晨,瞭望手激动的声音响彻船队:

    “陆地!好大的陆地!”

    所有人涌上甲板。

    远方海平线上,一片广袤无垠的陆地轮廓,在朝阳的金光中缓缓浮现。海岸线漫长平直,后方是青色山峦层层叠叠,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岛屿都要雄伟、都要辽阔。

    澳洲!

    终于到了!

    “传令各船,”完颜康声音坚定,“沿东海岸南下,寻找悉尼河河口!”

    “是!”

    十七艘巨舰鼓起风帆,沿着这片崭新大陆的海岸线航行。

    海风吹动他的衣袍,也吹动着舱内那八万株红薯苗的嫩叶。

    这片土地,将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始。

    而这些苗,将在这片土地上,生根、蔓延、繁衍,养活了孙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