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杨康,不:请称我澳洲太祖 > 第75章 冯沁雪!商道与柔情的交响

第75章 冯沁雪!商道与柔情的交响

    冯府的宅邸在燕京东城,与乌府的疏阔迥异,门前不立石狮,反蹲两尊憨态可掬的貔貅,取纳财之意。高墙内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夜色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算盘珠响与管事低声禀事的声音——已是戌时,这座皇商巨贾的府邸,仍未歇息。

    通传后,冯兆伦未在正厅待客,反引完颜康至后园“积微阁”。此阁临水而建,三面轩窗,内里陈设极简,唯正中一张巨大的紫檀海图桌案,墙上挂满南洋诸国商路图、星象航海图、各口岸税则表,不像闺阁书房,倒像商号总舵的议事堂。

    “殿下,请。”冯兆伦年近五旬,面白微须,一身栗色暗纹直裰,手中转着两枚温润玉胆,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时能让人想起验看货品成色的老行尊。

    “冯伯父还是唤我康儿罢。”完颜康执子侄礼,“私下不必拘礼。”

    他笑意深了些,抬手示意入座:“那老夫便托大了。康儿此番南下,瘦了些,气色却更沉凝,海上风浪,最能磨练人。”

    侍女奉上茶,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汤色橙亮。冯兆伦不急着谈正事,先问澳洲风物:“听沁雪说,澳洲有种树木,油脂可驱蚊,叶片能入药?”

    “正是桉树。”完颜康细细说了桉树油的提炼、尤加利叶的药用,冯兆伦听得专注,手指在案上虚划,似在估算其中商机。“此物在湿热南洋必有市场。爪哇、吕宋一带蚊虫肆虐,若制成香膏、药油,利润当不下于丝绸。”

    果然三句不离商贾。完颜康顺势道:“伯父慧眼。澳洲特产不止于此,皮革、羊毛、矿石、香料,皆是中原稀缺之物。只是……”他话锋一转,“缺人开采,缺船运输,更缺通晓商路、能掌大局之人。”

    冯兆伦玉胆停转,目光落在完颜康脸上:“康儿的意思是?”

    完颜康起身,走至墙边那幅最大的澳洲东岸图前,手指点向几处标记:“此前应允冯家的一万亩良田,在此。但澳洲之大,万亩不过沧海一粟。”手指向西、向北滑动,“从此处起,沿河三万亩冲积平原,土沃水丰;再往内陆,十万亩缓坡草场,可牧牛羊。”

    冯兆伦缓步走近,凝视地图,呼吸微促。商人重利,更重“势”。他看到的不是田亩数字,而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田可种粮棉,牧场所出皮毛肉乳,船队运出,南洋、中原、甚至波斯皆可销。”

    “正是。”完颜康接道,“但需人力。冯家若愿再迁两千精通农事、工坊、贸易的族人南下,这三万良田、十万亩牧场,便是冯家立足澳洲的根基。此外——”他点向图中内陆一处山峦标志,“此地已探明有大型铁矿,品位颇高,伴生铜、煤。开矿、冶炼、铸造,需大量匠人与本金。”

    冯兆伦眼中精光大盛。铁,在乱世便是兵甲,是权势。他沉默良久,缓缓道:“两千人……冯家本支旁系,凑得出来。但开矿建炉,非小数。前期投入,恐需五十万两白银。”

    “冯家出三十万两本金、匠人、管事。”完颜康早有准备,“澳洲出矿权、劳力、木炭燃料。所产生铁,五成按市价优先供给澳洲自用,五成由冯家经销,利润冯家占七成。此外,铁器成品销往南洋诸国,冯家可抽一成作为通路费。”

    这是极优厚的条件。冯兆伦沉吟:“销路呢?南洋诸国、波斯、天竺,冯家皆有商路。但大批铁器出境,金国、南宋海关必有察觉。”

    “不走海关。”完颜康指向海图,“澳洲—爪哇—锡兰—波斯,这条海路,冯家船队应熟。在爪哇南海楼设中转货栈,铁器以‘南洋土产’名义集散。另可铸农具、炊具等民用铁器,混在瓷器丝绸中出货。”

    冯兆伦抚掌:“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来回踱步,脑中显然在飞速盘算成本、运力、风险、利润,口中喃喃,“初期三十万两,一年内可建起三座高炉,年产铁十万斤不难。若销路畅通,三年可回本,往后便是净利……更紧要的是,握住这条产供销链条,冯家在海外,便是握住了命脉。”

    他忽然停步,目光灼灼看完成颜康:“康儿,你要的不仅是冯家的钱和人,是要冯家整个海外商网,与澳洲彻底绑在一起。”

    完颜康坦然迎视:“乱世将至,孤木难支。澳洲有地有矿,冯家有船有路,合则两利。绑在一起,才能活下来,活得比谁都好。”

    冯兆伦长笑,声震屋瓦:“好!爽快!老夫经商三十年,见过的人多了。有求财的,有求权的,有求名的。你是第一个,把求存、求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他重重拍完颜康肩,“冯家,押这一注!两千人,三十万两,南洋十二条商船,悉数南下!”

    大事定矣。两人又细谈良久,从矿炉形制谈到船队调度,从货品定价谈到与土邦交涉技巧。冯兆伦不愧是皇商,心思缜密,许多关窍一点即透,甚至提出几条完颜康未曾想到的妙策。

    不知不觉夜深,侍女换过三巡茶。冯兆伦有些乏了,揉揉额角:“这些细则,明日让沁雪与你再核。那丫头,心思比老夫还细。”他忽而一笑,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与调侃,“她在‘听雪轩’,你去罢。婚事既定,不必太拘礼——当然,规矩还是要的。”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听雪轩在冯府最深处,临着一片瘦竹,夜风过处,飒飒如雨。轩内灯火温软,窗前一张大案,堆满账册、货单、算盘,另一侧却设琴台,瑶琴蒙着素锦。

    冯沁雪坐在案后,正低头核对账目。她换了身衣裳,不是白日的月白襦裙,而是浅樱色家常褙子,头发松松绾着,斜插一支玉簪,耳边坠着小小的珍珠。灯火在她低垂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娴静如仕女图。

    可手中那杆紫毫小楷笔,却走得飞快,在账册上勾划批注,利落如刀。

    完颜康轻叩门扉。

    她抬头,见是完颜康,眼中漾起笑意,搁笔起身:“谈妥了?”

    “妥了。”完颜康走进,带上门,室内暖香盈盈,是清雅的腊梅混着书墨气息,“你父亲应了,再迁两千人,三十万两本金,全力开拓澳洲商矿。”

    “我料到了。”她引完颜康至窗边茶榻坐下,亲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父亲下午便让我估算了澳洲特产在南洋的市价、铁矿冶炼成本、船队运力增减。他既让你来见我,便是定了。”

    果然,冯家父女皆是算盘心里长出来的人。完颜康接过茶盏,指尖相触,她手微顿,随即自然收回,耳际却染上薄红。

    “看看这个。”她起身取来一本厚厚的册子,摊开在完颜康面前,“这是我根据殿下此前来信,草拟的‘澳洲—南洋—中原’三角货流表。”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各色货物、季节、航线、预期利润,甚至标出了季风转换期的最佳航程安排。

    完颜康细看,不禁动容:“这是你一人所拟?”

    “闲时琢磨罢了。”她语气轻描淡写,可眼中那点小小的、求认可的光芒,却泄露了她的在意,“殿下看可行否?”

    “何止可行。”完颜康由衷道,“许多关节,我想得都没你周全。譬如将澳洲羊毛与江南棉纱混纺,制成‘南绒布’,专销波斯——此策极妙。”

    她唇角弯起,那笑意含蓄却明亮,像幽潭投入石子,漾开一圈圈满足的涟漪。灯光下,她肤光如雪,樱色衣衫衬得人比花娇,可眉宇间那股运筹帷幄的静气,又让她与寻常闺秀彻底区别开来。

    “沁雪。”完颜康唤她。

    “嗯?”她抬眸。

    “若将冯家南洋商路全数并入澳洲体系,由你总揽,你可愿意?”

    她怔住,眼中波澜骤起:“殿下是说……让我总理海外贸易?”

    “是。胡小霞掌内政,乌云珠训骑兵,你控商路。澳洲三足,缺你不可。”

    她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盯着完颜康看了许久,才轻声道:“我……我是女子。”

    “所以呢?”完颜康挑眉,“冯家半壁商路,如今不是你在幕后操持?你父亲方才还说,你心思比他更细。”

    她咬住下唇,那是她情绪激动时的小动作。半晌,才低低道:“我愿意。”三字千钧。不是闺阁女子应允婚事的羞怯,而是雄鹰认准长空的郑重。

    完颜康伸手,握住她搁在案上的手。她的手与乌云珠不同,手指纤细,掌心柔软,只有指侧因常年执笔算账,有一层极薄的茧。此刻微微发凉,在完颜康掌心轻颤。

    “手这么凉。”完颜康将她双手拢住。

    “账房呆久了,气血不足。”她任完颜康握着,睫羽轻垂,声音细了下去。

    完颜康拉她起身,她轻呼一声,已被带至琴台旁。瑶琴蒙尘,显然久未抚弄。“还会弹么?”

    “生疏了。”她看着琴,眼中掠过一丝怅然,“母亲在世时教过。后来……忙生意,便搁下了。”

    完颜康掀开素锦,试了试弦,音色清越。记忆中依稀有些曲调,手指轻拨,断断续续,是《高山流水》的起句。

    她静静听着,忽然伸手,指尖轻按琴弦,接上了下一段。琴音自她指下流淌而出,竟异常娴熟流畅,显然功底未废。两人手指偶尔在弦上相触,她弹得专注,侧脸在琴身映衬下,美得像宋人画卷。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她低头看着琴弦,轻声道:“小时候,母亲总说,琴棋书画是女子的本分。可父亲带我巡铺子、看账本时,我才觉得,那些数字、货品、漕船,才是活的,有温度的。”她抬眼看完成颜康,眸光清亮,“殿下不嫌我满身铜臭,反以此相托,沁雪……感激不尽。”

    “不是铜臭。”完颜康抚过她脸颊,指尖触及那如玉肌肤,“是生机。乱世里,金银粮铁,便是活路。你握着的,是万千人的生机。”

    她眼中骤然泛起水光,猛地扑进完颜康怀里。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精于计算的姑娘,此刻却像个委屈的孩子,紧紧抱住完颜康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肩头轻颤。

    完颜康拥住她,轻抚她背脊。她身子单薄,抱在怀里,能感觉到衣衫下纤细的骨骼,可就是这副身躯,撑着冯家半壁商网,将来还要撑起澳洲对外的血脉流通。

    “沁雪。”完颜康低头,吻她发顶。

    她仰起脸,泪痕未干,目光却清冽坚定:“我会做好。你的基业,我们的基业,商路这一环,绝不会垮。”

    完颜康吻住她。这个吻,与乌云珠的炽烈不同,是温存的、探寻的、带着茶香与墨韵的。她起初生涩,很快便回应,手臂环上完颜康颈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揪住他衣领。

    吻渐深,完颜康将她抵在琴台边。瑶琴被碰响,发出不成调的清音。她气喘吁吁,唇瓣水润嫣红,眼中情动如潮,却仍保有一丝清明。完颜康的手探入她褙子,抚上腰间,她肌肤滑腻微凉,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康……”她在完颜康唇间喘息,“婚期……”

    “中秋后。”完颜康吻她耳垂,感受她战栗,“与乌云珠一同。”

    她嗯了一声,带着鼻音,不知是答应还是叹息。手却悄悄环紧了完颜康,身体贴近,隔着衣衫,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与心跳。情动如沸,她的手甚至大胆地探入完颜康衣襟,抚上胸膛,指尖轻划,带起一阵战栗。

    可最终,她停住了。额头抵着完颜康肩,喘息渐平:“等……洞房花烛。”声音轻哑,却坚决。

    完颜康知她与乌云珠不同。乌云珠是愿赌服输的洒脱,冯沁雪却是将一切都纳入计算的慎重——包括她自己的身心。她要一个完整的仪式,将这场始于利益的联姻,庄重地烙上情感的印记。

    完颜康替她拢好衣衫,系回衣带。她乖巧站着,任他整理,眼中情潮退去,恢复成那个精明从容的冯家大小姐,只是颊边红晕未消,眸光水润,泄露了方才的旖旎。

    “澳洲的商路,”完颜康在她唇上轻啄,“等你来掌。”

    “好。”她微笑,那笑里有了尘埃落定的安然,“我会让‘寰海商盟’的旗号,遍插南洋。”

    归途

    离开冯府时,已近子时。

    冯兆伦送至二门,意味深长道:“沁雪那丫头,自小有主意。她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如今认准了你,也好,也好。”

    马车行在寂静长街。完颜康闭目回想今夜种种:铁矿、商路、三角货流、三十万两白银、两千匠商……还有冯沁雪弹琴时专注的侧脸,扑进怀里时颤抖的肩,最后那个带着茶香与决心的吻。

    乌家给了澳洲铁骑与牧场,冯家给了澳洲商脉与矿藏。

    胡小霞在内持家,乌云珠在外练兵,冯沁雪通联四海。

    这张网,越来越密,也越来越重。

    卓云在外轻声道:“公子,接下来……”

    “明日,该去看看念慈和母亲了。”完颜康睁眼,掀帘看向夜空,星子疏朗,“然后,便是醉仙楼之约。在此之前——”他顿了顿,“把该安排的人,该送走的物资,都准备妥当。”

    “是。”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也碾过这沉寂的、暗流汹涌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