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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十日血火守孤城:粮绝、内奸与九阳焚天

    围城进入第五日时,燕京城内最后一口公仓见底了。

    军需官跪在赵王府残厅前,声音嘶哑:“王爷……米仓空了,麦仓只剩三石霉粮,盐……盐昨日就已用尽。”

    完颜洪烈正由梅剑换药,闻言沉默良久:“百姓家中呢?”

    “早已征过三轮。如今满城百姓,一日一餐都难以为继。”军需官叩首,“今日伤兵营已无米汤可送,只能用井水煮些草根树皮……”

    厅内气氛凝重。胡小霞抱着阿邻,孩子这几日明显瘦了,却不哭不闹,只小声问:“娘,阿邻不饿,把饼留给受伤的兵叔叔好不好?”

    王康起身:“欧阳公子,彭寨主,随我去粮仓。”

    所谓粮仓,实是王府地窖。掀开木板,霉味扑鼻。底部确实只剩些发黑麦粒,虫蛀严重。欧阳克捡起几粒嗅了嗅,皱眉:“这麦已生黄曲霉,食之伤肝。”

    “总比饿死强。”彭连虎抓起一把,“太行山闹饥荒时,老子连观音土都吃过。”

    王康环视空荡地窖,忽然道:“蒙古大营的粮草,囤在何处?”

    当夜子时,东城门悄悄开启一道缝隙。

    彭连虎率三十人潜出,众人皆着黑衣,口衔枚,马蹄裹布。

    “据‘铁枪张’探报,蒙古粮队每三日从通州运粮一次。”彭连虎伏在土丘后,指着远处火把长龙,“今夜正是运粮日。车队有五百骑兵护送,硬抢不行,得用巧。”

    他当年在太行山劫过金国粮草,对此道驾轻就熟。众人迂回至一处峡谷,这里地形狭窄,车队必过。

    “老六,带人上两侧崖顶,准备滚石。”

    “疤脸,你去前面三里放火,制造骚乱。”

    “其余人跟我,专砍拉粮车的牛马。”

    布置妥当,彭连虎舔了舔刀锋:“记住——不贪多,抢到十车就撤。点火烧掉剩下的,绝不给蒙古人留。”

    半个时辰后,峡谷内火光冲天。

    蒙古护粮骑兵被前方“敌袭”的假象引开大半,等发现中计时,峡谷已被滚石堵死。彭连虎等人如狼入羊群,专割牛马缰绳。受惊的牲畜四散狂奔,粮车翻倒,麦粒洒了一地。

    “装袋!快!”彭连虎亲自扛起两袋粮食。

    最终带回城中的只有八车粮食——但这已是救命粮。当粮袋运上城头时,守军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完颜洪烈亲自为彭连虎斟酒:“彭寨主大恩,燕京军民永志不忘。”

    彭连虎仰头饮尽,抹嘴道:“老子这辈子劫过官粮、抢过商队,今日劫蒙古粮救百姓,倒是头一遭痛快!”

    粮荒稍解,但伤亡与日俱增。

    城隍庙已改为伤兵营,此时已躺满四百余人。庙内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呻吟声不绝于耳。

    梅兰竹菊四侍女皆在此帮忙。梅剑辨识药材、调配伤药;兰剑记录伤情、安排救治顺序;竹侍剑烧水煮绷带;菊剑最细心,负责喂药喂饭。

    王康巡视伤兵营时,见菊剑正给一名腹部受伤的少年兵喂粥。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肠子已外露,梅剑用桑皮线勉强缝合,但谁都知道他活不过三日。

    “小兄弟,哪里人?”王康蹲下问。

    “大……大名府。”少年嘴唇干裂,“小王爷,燕京守得住吗?”

    “守得住。”王康握了握他冰凉的手,“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去南洲。那里没有战乱,你可以种田、读书,娶妻生子。”

    少年眼中泛起光彩:“真……真的有那种地方?”

    “有。我亲手建的。”

    少年笑了,笑着笑着咳出血来。菊剑慌忙擦拭,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走出伤兵营,王康对兰剑道:“用最好的药,不必节省。南洲船队带足了药材。”

    菊剑苦笑:“药还有,但有些人……伤得太重。大王,今日已有十七人没熬过去。”

    正说着,庙后传来压抑的哭声——那是阵亡者家属在认尸。城破以来,燕京已战死三千余人,几乎家家戴孝。

    危机在第七日午后爆发。

    蒙古军突然集中攻击西门——那里本是城墙最完整的一段,但蒙古人仿佛知道守军薄弱,攻势异常猛烈。更诡异的是,他们竟用投石车精准轰击藏兵洞的位置,造成数十人伤亡。

    “有内奸。”欧阳克在城楼观察后断言,“蒙古人知道我军布防细节。”

    王康眼神一冷:“卓云,查。从昨日起所有接近过西门布防图的人,一个不漏。”

    锦衣卫的效率极高。两个时辰后,三名嫌疑人被带到王府地牢:一个是军中书记官,一个是负责修补城墙的工头,还有一个竟是赵王府的老厨子。

    欧阳克审讯手段高明。他不打不骂,只让三人各写一份西门守军名单。那工头提笔时手抖得厉害,竟将“弓弩手三十人”写成了“弓弩手五十人”——而真实人数,正是五十人,但对外宣称只有三十人!

    “拿下!”卓云厉喝。

    工头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妻儿,说若不报信,就……”

    “他们是谁?”王康问。

    “蒙古细作……藏在、藏在城南棺材铺……”

    城南棺材铺,表面经营丧葬,实为蒙古情报站。

    王康亲自带队,只带欧阳克、梅超风及十名护卫。众人夜袭棺材铺,推开大门时,只见厅内赫然停着十余口棺材。

    “小心棺内有诈。”欧阳克话音未落,三口棺材盖猛然飞起!

    九名黑衣杀手跃出,手持弯刀,刀身淬蓝——喂过剧毒。这些人武功路数诡异,似中原武功又夹杂蒙古摔跤技法,配合默契,转眼间便将王康等人围住。

    梅超风率先出手。她黑纱下的耳朵微动,辨出左侧三人呼吸最弱,九阴白骨爪直取咽喉!那三人举刀格挡,却听“咔嚓”三声,精钢弯刀竟被指力抓断!

    欧阳克铁骨扇展开,扇面毒粉洒出。但黑衣杀手似有防备,纷纷掩鼻后撤,其中一人冷笑道:“西毒传人?我们早备好解药。”

    此时,后院传来孩童哭声。

    王康九阳真气爆发,一掌震飞面前两人,冲向后院。只见三名孩童被绑在柱上,周围堆满柴薪,一名蒙古军官手持火把,狞笑道:“再进一步,就烧——”

    话音戛然而止。

    王康的指尖离他眉心只有三寸,九阳真气的灼热已让他须发焦卷。那军官手一松,火把落地,被王康一脚踩灭。

    “你们是谁部下?”王康问。

    军官咬牙不答。

    欧阳克进来,瞥了一眼:“看装束,是蒙古‘怯薛军’直属的谍子。难怪如此精锐。”

    审讯后得知,这伙细作已潜伏燕京半年,专收买城内官吏工匠。工头妻儿早已遇害,他看到的“人质”不过是易容假扮。

    “都杀了。”王康转身,“首级挂上城楼,让蒙古人知道——燕京,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清除内奸后,蒙古的攻势却更加疯狂。

    第八日清晨,蒙古军中出现了新武器——“回回炮”。这是西域工匠设计的重型投石机,可抛射二百斤巨石,射程达三百步。第一轮齐射,西城墙就被轰塌三丈!

    守军死伤惨重。王康率众堵缺口时,一块巨石迎面砸来。他双掌齐出,九阳真气全力爆发,巨石在空中炸裂,但碎片仍砸伤周围十余人。

    “这样不行!”完颜洪烈拖着伤腿赶来,“城墙撑不住了!”

    王康望向城外,蒙古大军已开始集结,显然准备发动总攻。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纵身跃上最高处垛口,面向数万敌军,朗声道:

    “蒙古军中,可有敢与我一战者?”

    声音以内力送出,响彻战场。

    蒙古阵中一片哗然。片刻后,一名千夫长策马出阵,用生硬汉语道:“我,巴特尔,与你单挑!”

    巴特尔身高九尺,手持狼牙棒,是蒙古军中著名勇士。他策马冲至城下百步,下马步行,每踏一步地面微震。

    王康跃下城墙,竟不用兵器,空手迎战。

    巴特尔狂笑,狼牙棒挟风雷之势砸下!这一棒之力,足以开碑裂石。

    王康不闪不避,右手抬起,竟单掌托住棒头!

    “轰!”

    气浪炸开,周围尘土飞扬。巴特尔惊骇发现,自己全力一击竟如砸入棉花,劲力全消。他欲抽棒,棒头却似焊在王康掌中。

    “该我了。”王康淡淡说。

    九阳真气顺棒身传递。巴特尔只觉一股灼热洪流涌入经脉,五脏六腑如遭火焚!他惨叫一声,七窍渗血,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蒙古阵中死寂。

    王康负手而立,扫视敌军:“还有谁?”

    连问三声,无人敢应。

    夜幕降临时,王康回到城中,刚一松懈,喉头一甜,竟呕出一口鲜血。

    “大王!”胡小霞惊呼。

    “无妨。”王康摆手,“九阳真气消耗过甚,调息一夜就好。”

    但所有人都看出他脸色苍白。白日那场单挑看似轻松,实则以一人内力震慑万军,消耗之大远超想象。

    完颜洪烈深夜来访,将一枚玉佩放在案上:“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你帮我交给她”。

    王康握紧玉佩,温润触感传来。

    “父王,明日就是第十日。”他抬头,“您……”

    “老夫不走。”完颜洪烈平静道,“但你要走。带着小霞、阿邻,还有城中还能动的百姓,从西门突围。铁枪张会在三十里外接应。”

    “那您呢?”

    “老夫要在这里,为你们争取最后一夜时间。”完颜洪烈笑了笑,“康儿,为父这一生,做过错事,负过人,但最后这十日……守得心安理得。”

    父子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府密室中,王康召集核心众人。

    “欧阳公子,你带二十人保护百姓,突围后直奔天津。”

    “梅师姐,你与彭寨主负责断后。”

    “卓云,城中所有拂衣楼暗桩全部激活,护送匠人、医者、书生——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分配完毕,王康看向胡小霞:“你带阿邻,跟欧阳先生走。”

    “那你呢?”

    “我要陪父王守完最后一夜。”王康轻抚儿子睡脸,“黎明时分,无论战局如何,我都会追上你们。”

    胡小霞含泪点头。她知道,这是男人间的承诺,不能阻拦。

    众人散去后,王康独坐密室,开始调息。九阳真气在体内运转,今日损耗缓缓恢复。他回忆这十日血火——郭靖的迷茫、守军的坚韧、百姓的苦难、还有完颜洪烈那双渐渐清澈的眼睛。

    窗外,蒙古大营篝火连天,明日必是决战。

    而燕京城中,一场无声的大撤离,正在夜色掩护下悄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