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三,一道经由丐帮净衣、污衣两脉合力传遍天下的请柬,在江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请柬以玄色锦帛制成,左上角绣南洲蟠龙纹,右下角印重阳令拓印,上书:
“南澳洲王康,敬启天下:
余幸得《九阴真经》完整正本。此经乃中原武学瑰宝,非一人一派可私藏。
兹定于九月初九,嘉兴烟雨楼,邀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周伯通、郭靖、黄蓉伉俪一晤,共参真经,继绝学,议武林未来。
——南澳洲王康 顿首”
消息所到之处,江湖鼎沸!
“完整正本?!不是梅超风那残缺的人皮经?!”
“王康有这么傻?!不会是阴谋吧?
“这王康疯了?这等至宝竟愿公开?!”
更令人震惊的是,“西毒欧阳锋”四字赫然在列——这位消失多年的绝顶高手,竟也在受邀之列!
九月初九,嘉兴南湖。
烟雨楼三层飞檐临水,晨雾未散时已有小舟数十艘环伺湖面,都是闻风而来想一睹盛况的江湖客。楼外三里,丐帮弟子设三重关卡,非受邀者不得近前。
辰时三刻,第一道身影踏水而至。
青衫玉箫,正是东邪黄药师。他飘然落于三楼廊前,目光扫过湖面:“好大的阵仗。”
卓云躬身:“黄岛主请,茶已备好。”
二楼窗口探出个脑袋:“黄老邪!等等老叫化!”洪七公拎着酒葫芦翻窗而入,腰间还挂着只油亮的烧鸡,“王康小子够意思!听说备了二十年陈的绍兴黄?”
话音刚落,湖心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虎啸,震得湖水泛起涟漪。一道白影自三里外凌波而来,每一步踏下,水面便凝结尺许冰痕!到得近前,众人倒吸凉气——来者白发披散,双目赤红,正是西毒欧阳锋!
“欧阳先生!”王康快步上前。
欧阳锋落地,冰霜瞬间融化。他盯着王康,声音嘶哑:“小子……你说有完整九阴真经?”
“不敢欺瞒前辈。”王康郑重道,“前辈于临安城相助之恩,晚辈未敢忘。今日之约,前辈当有一席。”
欧阳锋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不再言语,径自入内。
巳时初,一灯大师携弟子乘舟而来,合十行礼时佛光隐隐。
周伯通则是从天而降——他不知从哪弄了只大风筝,拽着绳子飘飘荡荡落在楼顶,大呼小叫:“好玩好玩!王康小子,真经在哪?我手里只有半卷。”
最后抵达的是郭靖黄蓉夫妇。郭靖一身布衣,神色肃穆;黄蓉巧笑嫣然,目光却在楼内众人脸上转了一圈。
至此,受邀者齐至。
三楼雅阁,长窗洞开,湖光潋滟。
王康取出紫檀木匣时,满室寂静。开匣刹那,墨香混合着极淡的玉石气息弥漫开来——那是他在古墓以九阳真气抄录时,墨中混了终南寒玉粉。
“诸位前辈,郭兄黄女侠。”王康声音清朗,传遍雅阁,“今日王某请诸位前来,非为私交,非为旧谊,乃是为了一件关乎华夏武学、乃至天下苍生的大事。”
他缓缓展开三百余页宣纸,每一页上的墨迹都泛着温润光泽:
“此乃《九阴真经》完整抄本。总纲一篇,上下两卷,乃我华夏武学至高瑰宝。”
黄药师第一个俯身,指尖在“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十字上停留良久,忽然长叹:“想不到能以这种方式,得窥九阴真经全貌。”
洪七公抓起“易筋锻骨篇”,越看眼睛越亮:“这里说‘循序渐进,以气养血’!的确高明!”
一灯大师合十:“善哉。此经虽是道家武学,但也深合佛法,阴阳调和,戾气全无。”
欧阳锋却盯着“摄心术”一节,手指微微颤抖。当年他强练逆转经脉,又得残缺真经,走火入魔渐深。如今看到正本,许多困惑豁然开朗。
郭靖看得最慢,却最激动。他修习过部分九阴真经,此刻两相对照,许多关隘迎刃而解。
就在众人沉浸于真经奥义时,王康忽然起身,走到窗前。
湖风灌入,吹得他衣袂飞扬。他转身面对中原武林最顶尖的七人,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前辈,郭兄——今日王某在此,有一言不得不发!”
满座皆静。
“这《九阴真经》,王某决定——公开抄录,分赠诸位!”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周伯通跳起来:“你说啥?分给我们?你自己不留着?”
洪七公瞪大眼睛:“小子,你可知这真经的价值……”
王康抬手止住众人议论,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
“王某今日分经,非为结盟,非为交易,更非为博取虚名。王某要说的只有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黄钟大吕:
“三月后的华山论剑,我等要争的,已不是‘天下第一’这个虚名!”
“那是什么?”黄药师眯起眼睛。
“是天下苍生的生机!是华夏文明的命脉!”
王康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此经非一人一派之私产,当为华夏武学之公器!蒙古铁骑已破燕京,金国将亡——可金亡之后呢?下一个便是临安,便是襄阳,便是江南千里沃土!”
他指向北方:“蒙古国师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我见识过。不再诸位前辈之下。可蒙古国师,不止他一人!西域密宗,漠北萨满,吐蕃番僧——多少高手虎视眈眈?而我中原武林呢?”
王康的目光扫过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周伯通,最后落在郭靖身上:
“东邪逍遥世外,西毒……欧阳前辈如今这般模样。南帝皈依佛门,北丐游戏人间,中顽童心性如童。五绝超然物外,固然是武林佳话。可蒙古铁蹄踏来时,这份超然,能保住汉家山河吗?!”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
洪七公手中的酒葫芦“啪”地落地。黄药师抚箫的手指僵住。一灯大师闭目长叹。周伯通难得地安静下来,挠着头似懂非懂。
郭靖早已热泪盈眶,起身抱拳:“王兄……”
“郭兄!”王康转身,重重按住郭靖肩膀,“你守襄阳,守的是大宋门户,守的是华夏衣冠。可你一人之力,守得住吗?”
他再次环视众人,声音转为恳切:
“王某今日,以这《九阴真经》为礼,恳请诸位前辈——莫再逍遥独善,莫再各自为战!”
“请诸位携此真经,精进武功,而后——协力助郭靖,为汉家山河,守一道武学长城!”
长久的沉默。
洪七公第一个打破寂静。老叫化拾起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抹嘴道:“他娘的!老子活了七十岁,今天被一个后生小子教训了——教训得好!”
他走到王康面前,用力拍肩:“小子,你说得对!老叫化这些年是太逍遥了!从今天起,丐帮百万弟子,任你调遣!守襄阳?算老子一个!”
黄药师缓缓起身。这位一向超然物外的东邪,此刻眼中竟有火焰跳动:“黄某一生不屑礼法,不拘世俗。可今日……”他看向北方,“蒙古人若要毁我汉家文明,毁我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黄某这柄玉箫,也不是摆设。”
一灯大师合十:“阿弥陀佛。佛家讲慈悲,亦讲护生。护一国百姓,护一族文明,乃大慈悲。段氏……愿尽绵力。”
周伯通眨巴着眼睛,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你们是要一起打架!好玩好玩!加我一个!”
欧阳锋始终沉默。但众人看去时,发现这位西毒眼中的赤红,竟又褪去一分。他嘶哑道:“老夫……欠你人情。华山论剑,还你。”
郭靖早已泪流满面,重重跪下:“诸位前辈大义,郭靖……代天下百姓,叩谢!”
“郭兄请起。”王康扶起他,再次看向众人,“既如此,王某今日便兑现诺言——”
卓云捧上七份早已备好的绢册。王康亲自一一奉上!
分经完毕,满室肃穆。
这已不是简单的武学馈赠——这是一场武林秩序的彻底打破,是将个人武道争锋,提升到了文明存续的护卫之战!
宴至中途,卓云禀报——声音朗朗:
“启禀大王,南洲飞鸽传书:乌尔泰大人、冯兆伦大人两家族人六百余口,已于七日前平安抵达朝歌港。胡王妃携世子殿下亦安然返宫。”
王康眼中闪过暖意。
卓云继续:“另有要事:南洲第一座‘格物院’落成,新式织机效率提五倍;朝歌船厂第三批福船下水,皆装备改良火炮;墨尔本盐场年产盐三十万石……”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众人神色变幻。
黄蓉妙目流转:“王大哥,你这南洲,怕是不止是个避难所吧?”
王康正色道:“确是如此。南洲之地,乃王某欲建之‘文明备份’。若中原真有万一,那里便是华夏文明延续之火种。”
正说着,窗外忽然飞入一只白鸽,落在卓云肩头。卓云解下密信,阅后禀报:
“大王,灵鹫宫尊主传讯:已接下华山论剑请柬,但婉拒九阴真经。尊主言,灵鹫宫武学浩如烟海,逍遥派绝学已穷毕生之力修习,不贪外派武学。此番赴会,只为论道会友。”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洪七公咋舌:“乖乖,好大的口气!”
黄药师却点头:“逍遥派确有这般底气。”
宴散时,夕阳将湖面染成金红。
众人约定:三个月后,腊月初八。华山绝顶,论剑定乾坤,共商武林未来——而这一次的“论剑”,意义已截然不同。
黄药师临别前,忽道:“梅超风的墓……”
“燕京西郊,青山面水。”王康道。
“待华山事了,黄某自会去。”青衫一闪,人已远去。
欧阳锋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王康面前,沉默良久,嘶声道:“小子……你今日所为,很像一个人。”
“谁?”
“王重阳。”欧阳锋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当年他若也如你这般……罢了。”白影一闪,消失于暮色。
送走所有人,卓云低声道:“大王,密报:金轮法王已返蒙古,正在集结西域高手。另,太湖周边发现玄冥神掌踪迹。”
“还有,”卓云声音更低,“终南山近日,确有神秘人物出入——全真弟子看见过白衣身影。”
王康目光一凝。
白衣身影……林朝英?还是王重阳?
“知道了。”他转身,“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去泉州。”
湖风徐来,吹动衣袂。
王康独倚栏杆,手中酒杯轻转,映出满天星斗。
今日烟雨楼一会,他已亲手打破了武林数百年的旧秩序——从今往后,中原顶尖高手不再逍遥物外,而是要与郭靖并肩,共守山河。
三个月后的华山,将不再是比武场。
那将是一场——文明存续的誓师大会。
远处渔火点点,如星落人间。
王康将杯中酒洒入湖中,敬这即将到来的,风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