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年三月初八，辰时三刻。
朝歌承天门外，出现了一幅亘古未见的奇景：
三百人的队伍正在列队，但这队伍不像是出征——没有肃杀之气，没有金戈铁马。倒像是……一个庞大的旅行团正准备出发度假。
“都听好了！”周伯通骑在一匹矮脚马上，手里挥舞着一面自制的小旗，旗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袋鼠，“咱们这是出去玩！玩！懂吗？谁要是哭丧着脸，老顽童就给他脸上画王八！”
前排八十轻骑憋着笑。这些锦衣卫精锐今日卸了重甲，只穿轻便皮甲，马鞍旁挂的不是箭囊，而是水壶、干粮袋，甚至有人挂了渔具——指挥使卓云亲自批准的：“陛下说了，路上有好水好鱼，咱们得随时能钓。”
中队的阵容最是逍遥。
王康今日彻底换了画风。他没穿龙袍，没戴冠冕，而是一身玄色绣金劲装，外披猩红斗篷，腰间那柄太平剑随着墨龙驹的步伐轻轻晃动。最惹眼的是他马鞍旁挂的东西：左边一个画筒，右边一个酒囊，马鞍后还绑着个小书架——上面插着几卷书和一卷空白画纸。
“陛下，”礼部尚书文抱朴小心翼翼地提醒，“这……是否过于简朴了？”
王康正往酒囊里灌酒，头也不抬：“文爱卿，你知道巡狩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呃……宣示皇威？考察民情？”
“是舒服。”王康塞紧酒囊，翻身上马，“穿龙袍骑马磨大腿，戴冠冕赶路压脖子。朕这是要出去半年一年的，不是出去受罪。”
他拍了拍墨龙驹的脖子：“老伙计，这两年咱们慢慢走，把这片大陆走个遍。”
墨龙驹长嘶一声，似是回应。
三妃的配置更是别出心裁。
穆念慈依然红衣白马，但今日的红衣是轻纱材质，随风飘飘。惊鸿剑还在腰间，但剑鞘上缠了新编的七彩丝绦——胡小霞的手艺。
乌云珠和胡小霞同乘一辆特制的“四驾旅行马车”。这车是工部按王康图纸打造的：车厢宽大如小房间，三面开窗，挂着竹帘；车内不仅有书案、琴台，还有个小茶炉；车顶居然是可开合的——晴天开顶观星，雨天闭顶听雨。
最妙的是，车后还拖着个小 trailer（四轮小车），里面装着胡小霞的各种工具、乌云珠的典籍，甚至有个折叠画架。
冯沁雪因临产没来，但她让胡小霞带了个锦盒：“路上每月初一打开一层，有惊喜。”
至于周伯通……他已经不是骑在马上，而是蹲在马背上——那匹矮脚马的马背上固定了个藤编的“太师椅”，椅边挂满了零碎：渔网、弹弓、鸟笼、一包桂花糕、几本闲书，甚至还有个折叠的小板凳。
“老顽童这配置如何？”他得意洋洋，“累了坐椅子，困了躺马背，饿了吃糕，闷了钓鱼！”
梅兰竹菊四女今日也换了装束。不再是侍女服，而是统一的鹅黄劲装，外罩淡绿披风，腰佩短剑。她们骑四匹枣红马，紧随王康左右——这是新设的“凤仪卫”首次亮相。
“梅剑，”王康转头，“记住你们的职责：第一护卫安全，第二……发现好玩的好吃的，随时报告。”
梅剑抿嘴笑：“陛下，昨天周前辈教了我们一个词，叫‘旅行攻略’。”
“对！”周伯通插嘴，“就是哪儿好玩、哪儿好吃、哪儿能逮稀奇玩意儿！”
后队的三十辆大车缓缓驶来时，朝臣们再次瞪大了眼。
这哪是辎重车队？简直是移动的度假村！
头车是“厨房车”。车上架着三口大灶，旁边挂着熏肉、腊肠、干菜，车尾甚至绑着两个活鸡笼。厨子老赵站在车头，手持铁勺敲着锅边：“都让让！热油烫着不管赔啊！”
第二辆是“医疗娱乐车”。一半空间是药柜，秦大夫正在整理银针；另一半空间……居然摆着棋盘、麻将、毽子、甚至一副皮影戏道具！
“秦大夫，”王康骑马过来，“您这是……”
“陛下，”秦大夫正经八百地行礼，“臣研究过了，旅途劳顿，一半是身累，一半是心闷。所以臣准备了这些——身体不适臣针灸，心里无聊臣陪您打麻将。”
王康大笑：“准了！”
第三到第十辆是物资车，但设计极其聪明：每辆车都带可展开的侧板，展开后就是工作台。户部郎中林青坐在第三辆车上，面前的小桌上算盘、账本、地图一应俱全。
“林爱卿，”王康问，“你这‘移动办公室’如何？”
林青推了推眼镜：“陛下圣明。车行时臣记账，车停时臣办公，不耽误。而且每辆车都有编号，找东西快。”
最绝的是最后五辆“寝车”。这些车白天是物资车，晚上把货物卸下，车厢两侧可展开，变成十顶帐篷的支架——半个时辰就能搭好一个设施齐全的营地。
“这是谁设计的？”王康赞叹。
胡小霞从马车窗探出头，脸红红的：“妾身……画了个草图，工部完善了。”
“赏！”王康大手一挥，“等回了朝歌，给你开个‘胡氏巧工坊’，专做这些奇巧玩意儿。”
辰时正，吉时到。
监国众臣在城楼上送行。孔岩高声道：“请陛下放心巡狩！朝歌有臣等，必如陛下亲临！”
按照礼制，此刻王康应该说些“卿等勉力”的套话。
但他没有。
他勒马回头，对城楼上喊：“孔爱卿！内阁每月初一、十五开大朝，平时小事你们自己定！别啥都飞鸽问朕——朕忙着玩呢！”
满朝文武：“……”
百姓哄笑。
“还有！”王康继续喊，“御花园那几株牡丹开了没？开了就剪几枝，给太上皇和皇太后送去！跟他们说，朕每到一个好地方，就画幅画飞鸽传回来！”
杨铁心在城楼上笑骂：“臭小子！记得带点当地土产！”
“得嘞！”
王康一抖缰绳：“出发——！”
墨龙驹迈步。八十轻骑随后，马蹄声不像是出征，倒像是春游踏青的节奏。马车轱辘转动，后勤车队缓缓跟上。
出了城门，王康忽然勒马：“停。”
众人停下。
“卓云，”王康道，“你带轻骑前出五十里，探路、找今晚扎营地。记住：风景好的优先，有水源的优先，有野果野味的……更优先。”
“是！”卓云领命，却又犹豫，“陛下，那安全……”
“安全？”王康笑了，“咱们这一行人：朕的九阳神功，念慈的九阴真经，老顽童的空明拳，欧阳克、梁子翁、彭连虎、沙通天、侯海通几位侯爷武功不凡，梅兰竹菊的灵鹫宫武学，八十锦衣卫精锐——谁来找麻烦，那是他不开眼。”
卓云也笑了：“臣明白了。”
轻骑先行。剩下的人马慢悠悠走在大道上。
周伯通已经跳下马，蹲在路边采野花：“这花没见过！黄的！王小子，能吃不？”
王康也下马，走过去看：“像是澳洲特有的金合欢。梁爱卿！”
梁子翁从马车里探出头，眯眼看了看：“金合欢，无毒，花可泡茶，安神。”
“记下！”王康对乌云珠喊。
乌云珠已在马车里铺开纸笔，开始记录：“三月初八，出朝歌十里，见金合欢……”
就这样，队伍以每小时不到十里的速度前进——简直比散步快不了多少。每见新奇植物、动物，必停下研究；每遇好风景，必驻足欣赏。
胡小霞甚至让马车停下，爬上路旁小山丘，用炭笔速写远处的山谷：“陛下！这山形好像卧龙！宜建观景亭！”
“记下！飞鸽传书工部！”
午时，队伍来到一条小河边。
河不宽，水清见底，能看到游鱼。岸边有片草地，野花点点。
“就这儿了！”王康翻身下马，“午休！吃饭！”
后勤车队还没到——他们走得慢。但没关系，王康早有准备。
“来来来，”他从马鞍后解下渔具，“朕跟你们打个赌：半个时辰，谁钓的鱼最小，今晚给大家洗袜子！”
“我来我来！”周伯通第一个冲过来，“老顽童钓鱼天下第一！我用空明拳震鱼！”
“不许用武功！”王康笑骂，“纯钓技！”
参赛者：王康、穆念慈、周伯通、梅剑、还有两个锦衣卫小校。
六人在河边排开。周伯通果然没用武功，但他有歪招——把桂花糕搓成饵：“香！鱼肯定爱吃！”
穆念慈静静坐着，鱼竿稳如持剑。梅剑有些紧张，她是四女中最坐不住的。
王康则优哉游哉，甚至哼起了小调。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 周伯通钓到三条，但都是手指长的小鱼苗
· 穆念慈钓到一条，巴掌大
· 锦衣卫各钓到两三条
· 梅剑……脱钩三次，一条没钓到
· 王康，钓到一条——但那是条将近两尺的大鲤鱼！
沙通天师兄弟也不来比拼，直接下河抓鱼。鬼门龙王师兄弟的水下功夫，也是名副其实。一杯茶功夫，二人各有收获。沙通天抓了一条不知名的大鱼，侯通海却抓了一只大王八。众人更是笑翻。。这老鳖有脸盆大，样子和中土的略有区别。。。